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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落水鬼就是文辽军

    “后来呢?”,林北问道,。,

    “后来文老爷就说,是不是这孩子嫌弃棺材不好?”,任老板苦着脸:“横死的年轻人嘛,心气高,说不定嫌我家的棺材不够排场。文家不差钱,让我赶紧回去再拉一口更好的来。

    我就回去把我铺子里最贵的那口楠木棺材拉来了,八寸的板,雕龙画凤,光是棺材上的铜饰就有二十来斤,结果尸体还是一样!抬不动!”

    “一连换了好几口?”

    “换了五口!” ,任老板伸出五根手指:“柏木的、楠木的、松木的、柳木的,连我铺子里那口镇店之宝,阴沉木的棺材都拉去了!全都不行!文家自己又去找了别的棺材铺,借了三口来,还是不行!”

    他瘫在条凳上,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折腾到现在,那孩子还在灵堂的门板上躺着呢。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再不收敛入棺,就要错过下葬的时辰了。

    文家那边急得团团转,文夫人哭昏过去好几回,文老爷就差给我跪下了,可我也没辙啊!

    没想到文家耍无赖,说尸体不肯入棺,肯定是我棺材的原因,他们让我想办法解决,不然那些棺材不让我拉回来。

    我这辈子做了几千口棺材,头一回遇到尸体不肯进棺材的!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就想碰碰运气,看三爷有没有回来!可惜,注定我倒霉!”

    任老板说完,还叹了口气。

    林北问了一句:“任叔,那文家少爷,长什么样?”

    任老板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林北会问这个,但还是照实说了:“十六岁的半大孩子,瘦高个,五官倒是周正,就是~”

    他伸手在自己左边眉骨上方比划了一下:“这儿,有道疤。听说是小时候爬树摔的,缝了好几针。哦对了,他右边耳垂上有颗痣,挺大一颗,黑亮黑亮的。”

    左边眉骨上方有道疤,右边耳垂上有颗黑痣。

    林北脑子里嗡的一声。

    刚才来敲门的那个落水鬼,林北透过门缝瞄了一眼。

    当时他隐约看见了一张年轻的脸,左边眉骨上方有一道深色的痕迹,右边耳垂上有颗黑亮黑亮的痣。

    那是文辽军!

    来找陈三爷求助的落水鬼,正是从悬崖上摔死的文家小儿子!

    他来纸扎铺求助,可林北说师父不在,他就走了,连自己的冤屈都没来得及说!

    “林北?林北?”,任老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白?”

    林北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任老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任叔,刚才文辽军来过。”

    任老板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地上:“你~你说什么?”

    “就在您来之前,有个东西来敲铺子的门。”,林北站起来,走到门口,指着门板:“他问我师父在不在,我说不在,他就走了。他身上有河底淤泥的腥味,我还以为是哪个淹死鬼。可您刚才说的那些特征,左边眉骨的疤,右边耳垂的痣,全对上了。”

    任老板的脸刷地白了:“他~他不是意外摔死在悬崖底下的水潭里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来找我师父帮忙。”,林北转过身,“他死得不安稳,魂跑到纸扎铺来求助,说明他的尸身肯定有大问题。抬不动尸体,换棺材也没用,这不是嫌弃棺材,是他心里有放不下的事。”

    任老板哆嗦着嘴唇:“那~那怎么办?三爷又不在~”

    “我去。”,林北认真地说道。

    任老板瞪大了眼:“你?”

    “我是陈三爷的徒弟。”,林北把《走阴》也揣上了,顺手又抓了一把金蚕放进布袋:“师父不在,徒弟顶上。文辽军的魂既然求到了走阴门头上,这事我就得管。”

    “可你才多大?”

    “十一了。”,林北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任叔,您要是信我师父,就信我。不信的话,您再去别家找人帮忙。”

    任老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看了看林北:“走!我带你过去!横竖也没别的法子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走吧。”,林北拉开门,跟着任老板走进了夜色。

    殡葬街到文家所在的临县,坐驴车要大半个时辰。

    任老板赶着驴车,林北坐在车板上,手里翻着那本《走阴》。

    夜风吹得书页哗啦啦响,他用手按住,借着月光一行一行地找。

    “尸身沉重,抬之不起,非棺木之过,乃魂有冤也。”,他低声念出来,眉头皱了起来。

    书上说这种情况多半是死者心里有冤,还有未了的事,魂魄不肯离开肉身,导致尸身沉重如山。

    可到底是什么事,书没说,得自己去查。

    驴车在土路上颠簸着,路两边是黑黢黢的庄稼地。

    林北合上书,问道:“任叔,文辽军摔死的那个山崖,在什么地方?”

    任老板一边赶驴一边答:“听说是在青崖山那边,离文家镇子有二十来里地。那地方产野山参,年年都有人去挖,也年年都有人摔下来。”“跟他一起去的伴当,都是什么人?”

    “这个我不太清楚。”,任老板想了想:“听说,好像是几个镇上的年轻人,都是从小一块玩到大的。文辽军出事以后,那几个伴当也都吓得够呛,有一个还发了高烧,说胡话。”

    林北没再问了。他坐在车板上,右手摩挲着刀柄,脑子里把整件事理了一遍。

    文辽军跟伴当去挖野山参,摔下悬崖死了。

    尸身抬回来之后怎么都搬不动,换了十几口棺材全都不行。

    他的魂魄又跑到纸扎铺来求助,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文辽军想说却没说出口的,到底是什么?

    驴车又颠簸了小半个时辰,远远望见前面有一片灯火。

    任老板指了指那边:“到了,那就是文家。”

    文家的宅子在镇子边上,占地不小,青砖黛瓦的大宅院,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

    此刻整座宅子灯火通明,门口停了好几辆大车,有和尚在院子里念经,木鱼声邦邦邦地响着。

    驴车还没停稳,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管事就迎了上来。

    他看见任老板,先是一喜,又看见旁边只跟着个半大孩子,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任老板,三爷呢?您不是说去请陈三爷吗?”

    任老板跳下车,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三爷不在铺子里,出远门了,一时回不来。这位是他的徒弟,林北林小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