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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符兵开路,护送黄泉

    谁也没想到,那邪神虚影根本没朝林北他们动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五颗脑袋齐刷刷转过来,十只胳膊缓缓摆动着,每只手里都攥着一团翻滚的黑气。

    “走阴门,陈三~”,五个头叠在一起开口,听着像几十号人同时说话:“记住这张脸,记住这气息~”

    其中一个脑袋猛地扭向林北,空洞的眼眶里腾地蹿起两团绿火。

    林北只觉得额心一凉,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按了一下,伸手去摸却什么都没有。

    “找死,你当我不存在?”,陈三爷脸色一沉,一把将林北护到身后,从怀里掏出巴掌大的八卦镜照向那虚影。

    镜面射出一道金光打在邪神身上,嗤的一声灼出个口子。

    那虚影嚎了一嗓子,却始终不还手,卷起吴老邪和吴魁的尸身化成一股黑烟往西北方向遁走了。

    思恩的魂魄飘到王金妹面前停住了,身上的黑气已经淡了一半,两个眼窝紧紧“盯”着蜷在地上的女人。

    王金妹吓得浑身抖成筛糠,嘴里翻来覆去念叨:“不是我,不是我,都是吴魁逼我的,你饶了我吧,我给你立长生牌位,天天烧香,我给你磕头!哈哈哈~”

    说着说着磕起头来,磕着磕着又笑,笑着笑着又哭,又哭又笑疯疯癫癫的。

    胡长全也挣扎着爬起来跪在思恩面前磕头:“思恩,大伯对不住你,我鬼迷心窍,大伯该死啊!”

    思恩身上的黑气又有翻涌的迹象,胡长金冲过来想靠近他儿子,陈三爷一把拽住他:“别过去!他怨气还没散尽,你一靠近又刺激着他。我来收拾。”

    陈三爷摸出一张纸人走到思恩跟前:“你的仇已经报了,该上路了。”

    思恩转过身,看着满脸泪痕的胡长金,身上的黑气一分一分地淡下去,露出底下那身靛蓝小褂。

    陈三爷不再耽搁,右手并指在思恩额头飞快画了个引魂符:“进。”

    指尖点在左手纸人的额头上,思恩的魂魄从头颅化成一缕青烟钻进纸人里头。

    魂魄一离体,那具小身子就从半空坠下来,陈三爷伸手稳稳接住,递给胡长金:“办场丧事让他入土吧。”

    “我的儿啊!”,胡长金颤抖着接过儿子的尸身搂在怀里,哭得整个人都要塌了。

    陈三爷走到枣树底下摸索了几把,从土里抠出个脏兮兮的小布包:“眼珠子和舌头都在里头,拿回去葬在一块儿。全尸入土,来世才能做个囫囵人。”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再不送他去阴司报到就迟了。”

    说着,陈三爷用脚尖在地上划拉出一个复杂的纹路:“通阴路,开。”

    地面当真裂开一道往下走的阴路。

    陈三爷转向仅剩的那尊铁甲符兵:“符兵听令。”

    那尊铁甲符兵踏步上前,陈三爷把纸人贴在它胸口,嘴里念道:“今有童子胡思恩,惨遭毒手,眼舌被剜,含冤而逝。今怨仇得报,残魂将散,特请符兵开路,送其入黄泉,渡忘川,至阴司报到。望途中孤魂野鬼莫阻,巡游夜叉放行。走。”

    铁甲符兵转身踏入那条通往阴间的路,没一会儿路面就恢复了原样。

    陈三爷看着胡长金说:“我已经让符兵送你儿子去报到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投胎转世。”

    “多谢道长!太谢您了!”,胡长金抱着孩子就给陈三爷跪下来:“我们该怎么报答您?”

    陈三爷伸手把他扶起来:“别客气。真想报答,到我那纸扎铺里给孩子买些纸扎纸钱就行。”

    村长、胡老头和胡太公这时才敢凑过来,三个人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陈三爷对他们说:“村长,方才的情形你们三个都看在眼里了。人证物证都有了,剩下的你们料理吧。”

    说完就带着林北准备走。

    “道长,您留步~” ,村长忽然开口拦住了他们。

    村长搓着手凑到陈三爷跟前,脸上堆出来的笑里头掺了七分敬畏三分讨好:“道长,天也快亮了,你们爷儿俩折腾一宿肯定也饿了。要不去我家坐坐,让我老婆子下两碗热汤面,垫垫肚子解解乏再走?咋样?”

    陈三爷没急着答话,看了看村长,又瞥了林北一眼。

    林北这会儿确实是又困又饿,陈三爷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这边请,这边请。”,村长喜滋滋地在前头领路。

    陈三爷没再废话,领着林北跟在他后头。

    村长家在村子东头,一座规整的小院,三间正屋两边厢房,院墙垒得齐整,院里拾掇得干净,墙角还辟了块菜地,看架势日子过得比旁人家殷实。

    刚进院门,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迎出来,是村长老婆,姓周。

    个子不高,圆脸盘,头发梳得溜光在后脑勺挽了个髻,穿了件青布褂子,浑身上下利利索索。

    脸上虽然带笑,可那笑底下压着股化不开的愁,眼窝底下一圈乌青,像好些天没合眼了。

    “当家的回来了?这两位是~”,村长老婆瞅着陈三爷和林北,眼里满是好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村长把她拽到一旁,压着嗓子把胡家那档子事讲了一遍。

    他老婆脸上的表情跟走马灯似的变,先是疑惑,接着吓白了脸,最后又露出一丝惊喜,看来村长是把方才的见闻跟她兜了底,顺带说了陈三爷是他们请来解决她娘家那桩邪事的高人。

    村长老婆听完忙不迭地招呼:“陈道长,小道长,快屋里请!快进来暖和暖和!我这就给你们下面去!”

    林北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对他这么客气恭敬,走路的时候腰杆子不由自主就挺直了几分。

    正屋的堂屋比胡长金家宽敞亮堂得多,靠墙摆着八仙桌和条凳,桌面擦得能照见人影。

    墙上贴了几张旧年画,虽然褪了色却没破没烂。

    进屋后村长给林北和陈三爷各泡了碗热茶:“你们先喝口热茶,我得去处理胡长全那两口子,让人把他们送警局去。”

    陈三爷点了点头说去吧。

    村长就小跑着出去了,看样是急着早去早回。

    没一会儿村长老婆端上来两大海碗热气腾腾的面,汤是骨头熬出来的,奶白色泛着油花,面上铺了几片碧绿的青菜,正中间还卧了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

    那香味直往鼻孔里钻,林北眼珠子都挪不开了,肚子叫得更凶。

    “快吃快吃,趁热。”,村长老婆先把筷子递给陈三爷,又递给我一双。

    陈三爷不客气,接过来先喝了口汤,点了点头说汤头不错。

    林北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烫了,夹起一大筷子就往嘴里塞,烫得直抽气也舍不得往外吐。

    村长老婆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瞅着我们吃,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瞅了瞅村长还没回来便没出声。

    一碗热汤面下肚,浑身都暖和过来,那股透骨的寒意和疲乏总算消了些。

    村长老婆见林北把碗底都刮干净了,又给他盛了一碗:“放开吃,不够我再煮。”

    林北说了声谢谢,又埋头吃起来。

    这时候村长从外头小跑回来,累得直喘:“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

    他从兜里掏出五块银元搁在桌上:“三爷!这是胡长金给的谢礼,您收着。”

    陈三爷吃得慢,这时候刚放下筷子,抬眼瞅向村长:“面吃了,情领了。胡村长,有什么话直说。”

    村长被他一句话点破,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朝他老婆使了个眼色。

    村长老婆赶紧起身把堂屋门关上,又检查了一遍窗子,这才转身进了里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二十块银元,轻轻放在桌上。

    放好后她又站回村长身边,两只手绞着衣角,神情愈发不安。

    村长搓了搓手压低了嗓门:“陈道长,实不相瞒,请您来家里坐,一来是真的感谢您今晚主持公道替村里除了这害;二来嘛,也确实有件难事,想求您给瞧瞧。”

    陈三爷没吭声,就那么静静看着村长。

    林北瞅着桌上那二十五块银元,连面都忘了往嘴里扒了,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多银元摆在他面前,还离他这么近。

    村长咽了口唾沫接着说:“这事出在我老婆娘家那头,邪乎得很~太邪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