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庞大的黑影骤然降临。那黑影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一块从天穹剥离的夜幕。
山崩地裂般的威压,令人骨髓发寒。
林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风声呼啸,夹杂着某种沉重的、不属于人类的呼吸声,每一次气流涌动都像是有巨兽在耳畔低吼。
蓦地,一双巨大无比的利爪破风而来。
它精准地穿过飞扬的尘土与碎石,狠狠地扣住了老大的腰,消失在了这片区域。
???
“老大!”
“什么东西?”
小队的人惊叫出声,心脏猛地悬到了嗓子眼。
透过模糊的视线能看见一个隐约的轮廓,老大高大的身躯在那双利爪中显得渺小而脆弱,像一只被鹰隼攫住的麻雀。
老大被抓走了???
怎么办?
不像污染物,污染物是扭曲的、畸形的。
而这黑影,尽管看不清全貌,却透着一股原始的、蛮横的力量感,仿佛是从某个古老到被遗忘的时代苏醒过来的顶级捕食者,让人头皮发麻。
堕落兽?
林沥的心沉了下去。
该死!
这只堕落兽,级别怕不低!
这下完了。
隐秘的荒原裂谷,像是大地被巨斧劈开的一道狰狞伤疤。裂谷两侧岩壁漆黑陡峭,寸草不生。
【主人。】
【我把食物带来了。】
【好香!】
【好吃!】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男人苍白的脸上。他正陷入精神海的混乱之中,意识早就被拖入无尽的旋涡。
即使在昏迷里,异化的剧痛仍在撕扯他的神经,可他却只是微微皱着眉,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痛楚。只有下唇被咬破的地方渗出了暗红的血,顺着下巴缓缓滑落,透着异样的美感。
此时,奄奄一息的苍月狼被巨大的青龙一寸一寸绞紧,它柔软的腹部彻底敞开,那是肉食动物最脆弱、最致命的姿态。
可它近乎本能的贴近青龙,舔舐着青龙冰冷的鳞片,舌尖带着讨好与臣服,一遍遍描摹那墨绿色的纹路。
青龙甩了甩尾巴,愉悦地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震得岩壁碎石簌簌而落。
它微微收紧身躯,低头凑近那头乖顺的苍月狼,涎水顺着锋利的齿缝淌下,将苍月狼银白的皮毛打得湿透,黏连成缕,露出下面因窒息而剧烈起伏的肋弓。
她真是没眼看她的精神体。
食指轻触着男人的眉心,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下一秒,如她所料,她的精神力极其容易的进入了那片混乱不堪的精神海。
与此同时,她自己的精神海深处也骤然震颤,其中一颗沉寂已久的茧,裂开了一道细缝,裂缝中透出刺目的光。
一声清越的鸣叫撕裂了寂静。
玄鸟破茧而出。
羽翼拖曳着万丈青光,它在她精神海的苍穹上盘旋一周,便俯冲而下,追随她的意识,一同坠入了男人那破败的精神海。
那里是一片荒芜。
灰暗的天幕下,残月如血,大地龟裂如蛛网,四处都是精神风暴留下的伤痕。
而玄鸟的出现,像是灰色的画布上泼洒了一整片梦幻的星空,它在坍塌的天穹下振翅,尾羽划过之处,竟有零星的光点如雨落下,洒在干涸的土地上,溅起细微的涟漪。
“唔……”
狂暴值99.9%……98……95……89……
下降的速度太快了。
男人喉间溢出近乎叹息般的喘息。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愉悦,比任何身与身之间的欢愉都更滚烫。
而精神体被反复折腾的……
更是火上浇油。
苍月狼在青龙的绞、盘与舔、舐中一次次绷紧、瘫软,连带着主人的意识也跟着沉沦。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致命的感觉交织在一起,从精神深处翻涌上来,烧得男人眼尾泛红,眸中水光潋滟。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全身,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顺着下颌滴落的水珠在身下洇开深色的水痕。
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痉挛,分不清是余痛还是沉迷。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却比头脑诚实百倍。
他下意识地朝身畔那道气息靠过去,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是向导素的味道……
清冽,强势,裹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安宁。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靠近谁,不知道那道气息意味着什么。但他的身体知道,他的精神体知道,他每一个渴求安抚的细胞都知道。
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的额头抵上了什么温热的东西,鼻尖埋进柔软的衣料里,贪婪地汲取着那让他疯狂又让他平静的气息。
泛红的眼角还在洇着湿意,喉间却已经发出餍足的、幼兽般的呢喃。
“别走……”
自从觉醒为3S级哨兵的那一天,他从未想过接受任何向导的疏导。
何况,高级哨兵哪怕和等级低的向导深度结合,疏导效果也微乎其微。甚至,还可能损毁向导的精神海。这些年,他通过向导素抑制剂都扛过来了。
这一次,他以为他会彻底异化。
这就是他的命。
他认命了。
黑暗中,他看不清眼前的人。
可是能疏导他……
意味着她是……
不可能!
高等级向导不是灭绝了吗?
这是梦?
他已经异化了?
他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了那圣洁神秘的玄鸟。
“别走……求你。”
他的精神海重归沉寂,但那种沉寂不再是死亡般的死寂,而是一种温柔的、饱含着某种可能性的安静。仿佛有一粒种子,在极深极远的地方,无声地破土。
他的意识正在沉入彻底的黑暗,可在那坠落的最后一瞬,一个念头浮了上来,模糊却执拗,那是……她的精神体?
大雾散去,已是第二日天明。林沥带着小队不眠不休的找了一整晚,终于找到了自家老大。
所幸的是,这片区域像是被清扫了一样,不见污染物,也不见一只堕落兽。
“老大!”
老四是率先发现的,只不过等他跑上前时,脚步一顿,眼睛都瞪大了。
老,老大他……
是被糟蹋了吗???
脸上、身体上的红潮还未褪去,作战服完全敞开,挂在臂弯……
老大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像狠狠哭过,被疼爱过一样,这还是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大吗?
也没听说污染物和堕落兽好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