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餐一顿的青龙变得神采奕奕,而那只破茧而出的玄鸟正站在龙首上,轻啄着自己漂亮的羽毛。
(宿主,你这是异变了啊。)
((?⊿?)?)
怎么会有两个精神体呢?
在这个世界里,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都只有一个精神体。这是常识,是铁律,是刻进每个人骨子里的认知。
可眼前这一幕,将所有的常识碾得粉碎。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
它的宿主,恐怕还不止两个。
沉睡的茧,太多了。
密密麻麻,从精神海的深处浮上来,又沉下去。
有的茧微微发着光,心跳般的节律从茧壁上透出来,有的茧安静得像石头,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存在感。
兴许,是它家的宿主,精神力太强大了。
好像也并不奇怪?
而另一边,恢复正常的宋栖尧被紧急送往了中央塔的检测室。
几个精密的检测仪器同时开始运转,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像是某种暗语,每一次变化都让在场的研究人员倒吸一口凉气。
狂暴值:70%。
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值。
宋栖尧的狂暴值早就超过了90%,昨晚甚至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着。不可逆的完全异化,只剩时间问题而已。
可一个即将完全异化的高级哨兵,狂暴值却在短短一夜之间从99%暴跌至70%……
宋栖尧可是3S级的哨兵!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不用想都知道。
他碰到了一个人。
他碰到了一个高等级的向导!
一个能够干预高级哨兵异化进程的向导,一个能在精神层面强行逆转狂暴值的向导,一个已经宣布彻底绝迹的高级向导!!!
是双S级?
还是说,是3S级的向导?
“还没有灭绝吗?”
这句话从检测室主管的嘴里脱口的瞬间,整个检测室,中央塔都震动了。
呼吸变得凝重、急促。
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涟漪却比核爆的冲击波扩散得更快。
检测室的灯还亮着,加密通讯频道就已经炸开了锅。内线、外线、明线、暗线……所有的都在同一时间被疯狂地传送这则惊天的消息。
没有人想死。
没有人想没日没夜地陷入精神海暴动的痛苦中。
那些年复一年在狂暴边缘苦苦挣扎的高级哨兵,那些眼看着自己的搭档一点一点失去理智却无能为力的战友,那些表面光鲜、背地里却靠大剂量合成向导素才能勉强维持的高级战力……
得到这条消息的瞬间,只会变得像疯狗一样,不管不顾,不死不休!
找到那个向导!
与此同时,得到风声的各大势力也开始行动。
最快做出反应的是中央塔的军方,十支精锐小队全部由中将统领,三名上将坐镇。在十分钟内完成集结,对外宣称是例行演习,实际上已经封锁了宋栖尧最后出现过的所有区域。
他们带着最先进的生命体征探测仪和定向精神波动扫描器,全覆盖地图上的每一个区域。
而那些平日里明争暗斗、很少达成共识的世家老狐狸们,这一次破天荒地意见一致,不惜一切代价,要先于军部找到那个向导。
接着是那些游离于中央塔控制之外的势力,他们联络的速度甚至比军方还快,毕竟他们更灵活,也更没有底线。
星盗,反动势力,放逐塔……
潜伏在暗处的、早已被宣布彻底瓦解的……一个个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深海里浮了上来。
谁先一步找到了那个向导,谁就会先一步占据先机。
他们很清楚,这个高级向导的出现,不仅仅是一张免死金牌,更是一块足以颠覆当前势力格局的筹码,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变数。
所有人都在动。
所有人都在找。
而那个被无数双眼睛盯上的向导本人,此刻正面无表情的回了宿舍,缺席于这场狂欢。
毕竟,她一直都是个好学生。
宋栖尧仍然还被关在检测室里,特制的玻璃墙把他和外面忙碌的人群隔开。
他坐在检测室中央唯一的那把金属椅子上,手腕和脚踝都被松紧适度的束缚带固定着,这是标准程序,对待狂暴值虽已下降但仍有潜在危险的高级哨兵,塔内一向谨慎。
他的面容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神情变化。
原来,那不是梦。
那人,是真实存在的。
精神层面的联结无法伪造,那个人的精神印记渐渐在他的精神海里消散。
这是临时标记。
一种让他的灵魂都在震颤的标记。
通常只能维持两到三天。
但也足够让一个哨兵在这两天里好好休息一下,他的精神海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是感到舒适。
就像冬日里的阳光,照着软软的棉花散发出来的味道。他想沉溺进去,去嗅着那微弱弥散的向导素。
好想再见到那个人。
渴望得到她的安抚,渴望得到她的向导素。
这并不陌生。在哨兵的课程里,这些他都学过。
被向导疏导过后的哨兵,会对向导产生临时的精神依赖。当向导的精神力撤回时,港湾不会立刻消失,而是会残留下一段时间。
这种依赖,最直接的生理表现是哨兵会在疏导后的数小时到数天内,无意识地向那个向导的方向偏转自己的精神体。
精神体原本是除了主人以外,谁都不理,甚至排斥的。但被疏导后会变得柔软、黏人,会主动去寻找向导精神力的痕迹。
有的哨兵会忍不住反复触碰向导接触过的物体,有的会突然变得焦躁不安,不是因为狂暴值回升,而仅仅是因为向导离开了他的感知范围。
心理层面的影响则更为隐秘而深刻,疏导本质上是一次精神层面的彻底袒露。哨兵最脆弱、最混乱、最不愿示人的那一面,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向导面前。
这种袒露会催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信任感,甚至是一种雏鸟破壳般的依恋。
随着时间流逝,精神依赖会自然消退。
哨兵的精神海会逐渐适应重建后的秩序,精神体也会恢复原有的独立性。
但有些东西,一旦经历过……
也许会成瘾……
宋栖尧稳坐在检测室的金属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
他的狂暴值瞒不过高层。
那些人一定会不择手段!
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从他口中撬出关于那个向导的任何信息,尽管他也不知道那个向导是谁,是男是女也不知道。
他们不会在乎他的意愿,更不会在乎那个向导的意愿。
他垂下眼睫,冷峻的神情变得晦暗,他违背了他所效力的军部,没有把关于那个向导的一切和盘托出。
她的精神体是什么……
不能说。
也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