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生死搏斗,拳拳致命,惊心动魄。而她仿佛被当成了战利品一般,晾在了一旁,两人丝毫都不担心她会跑掉。
毕竟跑了,他们也能抓回来。
在花衍格挡住赵烈的连环飞踢时,虎口莫名发麻。
眼神一暗。
他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
渐渐地,整条手臂开始不听使唤,赵烈的铁刃擦过他的肋下,他侧身躲开,却慢了半拍,肩头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冷汗涔涔而下,视线开始模糊,他咬破舌尖强打着精神,动作却越来越迟缓。
他踉跄后退,背脊抵上潮湿的树干。喉间涌上腥甜,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赵烈放肆的笑容在瞳孔中放大,他抬臂欲挡,却发现手臂沉重如山,竟再也举不起来。
死亡如期而至。
他却偏着头,死死的盯着她。
真遗憾啊。
赵烈将人踢下了山坳,大刀阔斧的朝她走来,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声音是掩盖不住的喜悦:“都说你是我的,还是有人不知死活的想跟我抢。”
“放开我!”
赵烈按压着她不安分的手腕,像狗一样嗅着她的味道,口中的唾液不断分泌,声音低哑:“别挣扎,否则会被玩坏的。”
他的手指扣住她的肩带,猛地向下一扯,难以名状的景色还未在眼底晕开……
说时迟,那时快。
她发间那根竹刺已滑入掌心。没有犹豫,没有颤抖,她合身向前,竹刺带着她全部的狠劲钉向他的心口。
尖刺刺破衣料,触到皮肉的一瞬,他腰腹猛地一拧,硬生生偏开半寸。竹尖斜斜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血槽。
鲜血渗出,染红了一小片衣襟,赵烈低头瞥了一眼伤口,唇角扯出冷笑,手指仍松松勾着那条断开的肩带。
“看来是一只带着利爪的小野猫。”
真带劲!
她仰起头,冷嘲热讽道:“怎么,还不容许我反抗吗?”
赵烈一愣,那双灿若星辉的眸子太平静了,也太干净了。只可惜,这双眼睛,很快就会失去所有的色彩。
“如果不是花衍伤了我,刚才那一下,你会死在我的手上。”
闻言,赵烈喉咙里溢出了笑声,他的小野猫真是太天真了。如果不是规则如此,他还真想把这小野猫一直带在他的身边,做他的女人。
“小野猫,我给你十分钟的逃命时间,如果被我抓到的话,我会做到你死为止。”
她狼狈的站了起来,目光狠狠的瞪着他:“这可是你说的,别耍赖。”
“那是自然。”
岛上杀人的游戏太无聊了,抓小野猫可比杀人有意思太多了。
她背对着他,一步一步往丛林深处走去。
瞳孔清亮,嘴角缓缓上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这期间,赵烈顺便解决了岛上那些杂碎。他可不想和小野猫打野战的时候,再被不知死活的人破坏。
舔了舔越发干涩的唇,最终,他还是找到了她。
眼里的渴望到达了极限。
她坐在一块黑色的巨石上,那石头被山风吹得光滑如镜,衬得她愈发纤弱。
身上仅存的布料早已在逃亡中撕扯得支离破碎,薄薄的碎片勉强挂在肩头与腰间,完全遮不住那片春光。
她赤着脚,脚踝上有细小的擦伤,发丝散落如墨,几缕贴在脸颊,几缕垂在胸前,与那片雪色形成惊心的对比。
远远望去,她不像凡尘中的人,倒像是山间吸食月华的精怪,妖冶、脆弱,又带着一种濒死的、无所畏惧的野性。
风穿过山谷,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空洞却锋利,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烟雾散去,她只是淡淡的开口道:“你来了。”
“小……”
赵烈的眼前突然开始变得混沌,肌肉一寸寸僵硬,呼吸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
咚的一声,他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
她咬着一截竹刺,把散落的头发三两下挽成一个松散的髻,冷漠地侧过脸,将竹刺从唇间取下,动作从容得像在午后整理妆奁。
她走下了巨石,这一次,换她闲庭信步,从容不迫了。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不可一世的男人:“你好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嗯,这是怎么了?”
她仅仅是轻轻一推,赵烈便不受控制的仰躺在地,四肢不断的抽搐。
她没在看他,眸子里闪烁的幽光危险而致命:“太自负的人,往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恭喜你……和花衍,帮我验证了这里海蛇毒液致人死亡的时间。”
比想象中的快。
也比想象中的高效。
“喂,别小看女人啊。”
此时,中央监控区的屏幕上,无数个岛屿不断角逐出来了唯一的幸存者。
而她,是这些幸存者中,唯一的女性幸存者。
岛上的尸体,死得形状各异,血腥的尸臭味让人不寒而栗。
她裹着从赵烈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坐在了海边。一望无际的海水,蓝得不像话。连此时此刻的天气,也很好。
她低头,这双手她都不记得沾染了多少血了。
连噩梦似乎都不敢来找她了。
好累啊。
当夜晚降临时,接她的人,毫不犹豫的给她戴上了镣铐。任谁,也没有再小看活下来的这个女人。
她再次回到了那个大牢房。
比起之前挤满了罪犯的房间,这一次,这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虎视眈眈的视线。
没有其他人的呼吸声。
只有她,只有她……
一直高强度绷紧的神经,松懈了两分,她蜷缩在边缘,背部没有安全感的靠着墙,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直到第二天,才有人将她带入了一间堆满书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的男人,抬起了头:“你弟弟的腿已经治好了,等会儿会有人送你前往第七区。记住,只有赢,你弟弟才会活着。”
“我弟弟得跟我一起走。”
段尘冷下声音:“你没有跟我谈判的条件。”
要牵制棋子,当然得掌握另一枚棋子。
而她,会成为他手中最好用的剑。
她抬起了下巴:“走之前,我想和我弟弟见一面。”
坚定的眼神,透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段尘微怔,随即笑了。
这小家伙儿,比想象中的聪明。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