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道观旁的田园食肆(美食) > 13. 得寸进尺
    听到赵成想买些酸笋回去给祖母寿宴配菜,梅玖先是一愣。

    “阿叔,这酸笋好说,只是做何菜式,您可有主意?”

    赵成走南闯北,自诩见多识广,可这酸笋的味道当真是独一份。他琢磨了半晌,发现自己也摸不准何种食材能与它相配。

    梅玖抓住机会,毛遂自荐:“儿虽不才,但对酸笋如何入菜,倒有几分见解。若您信得过,儿愿为老夫人献一道菜,庆生岁之喜。”

    这才是梅玖的主要目的。

    若是只卖一味食材,那是下下之选。

    能让人看见这食材如何被用出花来,待以后自家包子铺升级成食肆,那便有了个活广告。

    赵成看着眼前笑得自信从容的小娘子,一时间晃了神。

    要知道,做包子和整治席面,那是天壤之别。好比种豆子的说自己会磨豆腐,纺线的说自己会刺绣一般。

    京中那些大酒楼,哪个不把自家厨子当宝贝供着?只因选材、刀工、调料、火候……种种工序之繁琐,远非捏几个包子能比。

    眼前这个小娘子,怕是连铁锅都难抡起,遑论做席面?

    可对上梅玖那双眼睛,赵成心里的笃定忽然有了几分动摇。

    难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梅玖一看赵成晦暗不明的表情,便知他心中所想。

    这也难怪。

    她一个刚及笄的丫头片子,和世人印象中的资深大厨的形象确实相差甚远。

    可刻板印象不就是用来被打破的么!

    与其费力解释,不如用事实说话。

    “阿叔若信得过我,后日您过来一趟,儿收了铺子,用酸笋给您做道菜品尝尝?”

    “若您吃着不成,到时儿送您几筒酸笋便是!分文不取。权当小辈对老夫人的一点心意。”

    赵成沉吟半晌。

    这小娘子没说什么空话,反而直截了当一副用菜品说话的架势,且后边又给他递了台阶。

    单这份心思,就让自己不好不答应了。

    赵成不免大笑着点点头:“好。若小娘子真能用这酸笋做出道大菜来,老夫定当邀你入府做席。”

    他天南海北地见过不少人,其中不乏年纪轻轻便惊世绝人的,若这小掌柜真是个有本事的,他何必拘泥于区区刻板的皮相?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

    送走赵成,梅玖继续卖包子。待卖完关门的时候,见旁边摊子的两大筐包子也卖得精光。

    想来是赚着钱了。那夫妻二人眉飞色舞地数着铜板,还不忘朝梅玖投来挑衅的眼神。

    梅玖只当没看见。

    这一幕她太熟悉了。

    前世她的田园创意餐厅刚火起来没几天,附近就冒出一堆依样画瓢的“农家饭馆”。

    她做鱼,那些馆子也做鱼;她炒笋,那些馆子也跟着推笋菜。一开始确实被抢了不少客人,可到最后,那些跟风的馆子大多关门大吉。

    梅玖早就看得明白,她和那些人,压根不在一个赛道上。她的技术和创新,那些馆子根本就学不来!

    最后那些餐馆之间同质化严重,卷生卷死,只剩两家还在苟延残喘。而梅玖的餐厅早就座无虚席,食客预约到一周以后了。

    梅玖不再多想,关上铺门,跑到鱼市预定了两条草鱼,又跑了王桂珍家去订豆腐,为后日给赵成做的大菜预备食材。

    只是本以为还能与那对夫妻尽量“相安无事”几日,没料到,那二人很快就得寸进尺起来。

    次日,梅玖开门时,竟发现那对夫妻卖包子的小车堵在了巷口。

    那汉子见梅玖出来,故意扯着嗓子高喊:“菌子鲜肉包儿嘞!新鲜的菌子肉包儿!三文一个!稀粥一文一碗!”

    梅玖眉头一皱。

    想来是昨日见她出了新品,那夫妻二人回去一合计,便也要上!

    跟风倒是快!

    只是那酸笋羊肉的,估摸着没食材,这才没跟风成功!

    对面故意占地儿抢生意,不光是跟梅玖打擂台,更是惹了不少其他摊子的眼。

    巷口那个位置,常驻的本是一个给过路客商供应稀粥的汉子,一碗一文,挣的是份辛苦钱。

    自打梅记重新开张,他的生意倒是好了不少,买了包子的客人,多会去他摊上要碗粥下包子。

    昨天那夫妻俩推车来,他还乐得看两处做

    包子营生的打擂台,自己坐收渔利。谁料今日这二人竟连他的地方也一并占了。

    且那夫妻俩也卖起了粥!

    那汉子挑的原本是扁担,不占多少地方。现在小车一摆,本就不宽的巷口被堵了个水泄不通。过路的车马进不来,挑担的行人出不去,不少人怨声载道。

    卖粥的汉子被断了营生,第一个跳出来嚷:“有恁宽的地方不去,偏挤在这人堆里,什么心思!”

    “就是!还让不让人过路了?”有人附和。

    那卖包子的妇人也不是好惹的,双手一叉腰,亮开嗓门回敬:“谁规定这儿不能摆摊?这条街是你家的?老娘偏要在这儿。”

    两边你来我往,越吵越凶。围观的闲人越聚越多,竟把巷口堵了个严实。

    梅时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小手攥着梅玖的衣角。梅玖见状不妙,一把将小丫头抱进铺子。

    果然,没多久,外头便从吵嘴升级成了推搡。

    卖粥的汉子被那妇人挠了一爪,脸上登时三道血印。他恼羞成怒,一脚踹翻了对方一筐包子。白花花的包子滚了一地。

    那对夫妻中的男人见自家包子被糟蹋,加入进来,抡起竹筐便朝卖粥的砸去。

    “杀人啦!杀人啦!”妇人尖着嗓子嚎起来。

    场面彻底乱了。

    梅玖拉着梅时退进铺子里,关上半扇门板。

    “啧啧,坏蛋和坏蛋打起来了!”小梅时瞪着大眼睛偷瞧热闹,“好凶哦!”

    梅玖:“……”

    她正确引导:“倒也不是坏蛋……”她叹口气,“不过是想挣口饭吃,但是一个贪心,一个鲁莽,又都忍不了这口气罢了。”

    熬粥本是顺手的事,一边蒸包子一边就能烧水熬煮,但梅玖从没做粥的心思。甚至除了包子和双绿饮外,别的吃食一概不碰。

    为何?

    便是因为不能断人生计!不能过分贪心!

    而昨日那个卖粥郎乐得看两家卖包子的竞争,来获取蝇头小利,殊不知哪日同样的事也会落到自己头上。

    梅玖冷眼瞧着,眼看外头愈演愈烈,人群外围传来几声厉喝:“都住手!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