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惜他们远在海上。”
眼馋归眼馋,但沐晟云南的刀,砍不到马六甲的大盗。
朱高炽略一思索,“孤近日要结束在滇之行,去安南巡狩,倒是可以试试。”
安南有好几个近海港口,若有合适的军舰,可跟安南皇室借用讨伐海盗。
“老臣愿与殿下同行,刚好返回交趾继续平叛。”
沐晟端起酒盏,向朱高炽一敬,仰头一饮而尽。
朱高炽没有回绝,莞尔道:“此番售卖地皮所得银钱,一并交由晟国公处置。”
这次他没机会截留一半,银钱是真的全给沐晟,不过也不是纯粹装逼。
眼下握有马六甲海盗的情报,借平海之名黑吃黑,机会极大。
宴席散尽,藩商们耗尽家财。
各领“皇家矿业总公司”的空头支票回家,却人人都做了一场,在西南建立更大商业帝国的美梦。
沐晟拿了一百万两充作军饷,剩下的都讨教过杨溥过,按公司的章程,记在账本上,没有挪用半分。
全心全意效忠东宫的念头,深深铭刻在他心底。
歇了两三个时辰,沐晟全无睡意,起身着手筹备远行诸事。
“调集府中精锐亲卫,随我开赴安南,沿途护卫东宫。辎重车备好冰鉴,将新收的瓜果一并带上。”
过了一会儿,沐晟又道,“马要最好的,全套仪仗都带上,御赐的马鞍也别忘带上。”
吩咐完毕,他在屋中来回踱步,转头问身旁副将:“景渊公子,可有音讯?
太子殿下不近女色,亦不耽于酒乐。
竟想不出还有何物能投其所好,若有景渊在她必然知晓。
“尚未。”
副将俯首回话,心底暗叹景渊行事向来神出鬼没,就算在沐家掌控的昆明,也踪迹难寻。
副将忍不住开口:“国公因何烦忧?”
“本王不知道还能为东宫做什么。”
“咱们沐世子青年俊才,东宫又有弄瓦之喜,何不让沐世子娶他女儿,来个秦晋之好?”
“你……你这人!”
沐晟虎着脸,“切莫让东宫听到!!”
他都怕朱高炽听到,直接提刀来砍,都不是马屁拍马腿上这么简单。
这可怕的馊主意,他可不敢再和副将商讨此事。
忽见沐昂大步进来。
一屁股坐下,大喝一口水,“大哥,调这么多车马辎重,咱们这就要回交趾?”
这货看起来憨憨的。
有时候说话一鸣惊人,堪比景渊公子。
忽然,沐晟直勾勾盯着沐昂看,看的沐昂都不自在,“你不会真的要谋反吧?”
“谋你个娘西皮,老子现在,是东宫属将!老子在准备护送东宫去安南的仪仗和辎重。”引以为傲的微抬下巴,沐晟带着几分得意,“阿弟,东宫不近女色,不贪金银,你说说,我该备些什么,方能合他心意”
“阿兄,你搞错了吧!”
沐晟还没来得及想搞错什么,沐昂嘲笑道,“是男人就会好色,太子爷只是不喜欢庸脂俗粉,你看他身边跟着女子里,有貌若无盐的吗?”
沐晟被他一针见血的话启发,“来人,去请圣女,就说东宫一路銮驾去安南,军中需通晓医理之人随侍。”
沐昂瞬间急眼:“你怎能去请阿嫫!她本就不能婚配,况且……我心悦于她!”
沐晟给了他一个鄙视眼神。
让他自己体会,“你自己说,不能是庸脂俗粉,放眼西南一地,只有她姿色尚可。”
随后,沐晟去朱高炽住处拜见,卫东沉着脸把守在门口。
“殿下起身了吗?”此时已是午后,沐晟猜测太子应当已经醒转。
卫东瞄了一眼他,“殿下在内与杨大人商议事情。”
沐晟丝毫不觉得对方不敬,默默等候。
屋内。
朱高炽宿醉刚醒,有些头疼的小口喝参茶,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酗酒熬夜太伤身体,睡了一觉都没缓过来。
以后绝对不能这么放纵。
若是重蹈历史上短命的覆辙,完成工业革命的宏图,便要半途而废。
“微臣已经按殿下的构想,拟定公司的章程,上午的时候也和黔国公对过。”
杨溥拿着一本新装订的蓝色册子,“册子是用随身带来的打字机缮写,等漕运的印刷器械抵达,便可批量誊抄多份。”
朱高炽接过册子,看到了和现代公司差不多的规章制度,说明杨溥理解能力很强。
除了三人的职务,还设立佥察。
放到现代来说就是部门经理,矿务佥察,轨驿佥察,环保佥察,工厂佥察。
目前就只有四个部门。
剩下的职位安排【技议参事】,也就是技术顾问。
也有财务,叫做【度支掌计】。
还有铁路沿线不同地域,分管的小领导,称为【分署主事】。
“除却环保佥察,其余职位,可奏请吴大人,由工部选派官员留守云南履职。”
杨溥最头疼的就是环保佥察,“殿下给写的臣的环保技术参考,需要对您说的所谓化学,了解很深,但我朝缺少这方面人才,比之滇地新设的环保措施,京郊那一套反倒显得粗糙了。”“这事,孤明了。”
朱高炽为了说服沐晟,妄言一套升级版方案,要真的想君无戏言的落地,确实技术差了好几个层级。
如果大明古代,能有个化学奇才。
辅佐他这个只有想法,没有天赋和理论的文科生太子就好了,只有设想往往只能搭建空中花园。
在心里,朱高炽深深叹口气。
杨溥继续禀报:“黔国公划拨一百万两充当军饷,剩余二百万两尽数归入公司公账,看来沐家确是铁了心依附东宫,与我们穿一条裤子。”
“他未来的荣辱兴衰,全系在朝廷的根基上,除非也想和其他土司一样消亡,否则不会违逆孤。”
朱高炽很有自信,黔国公府沐家兄弟,将两颗真心奉上,无需多疑他们的赤诚。
杨溥深以为然,诸事禀报完毕,便准备告退。
见朱高炽招手,听命上前一步,朱高炽小声说道:“公司初创必有人觊觎,漕运里有几箱火器,训练好熟练用火器的人护着公司大门,别让孤的人和钱遭抢,你也要练练枪,活到孤召你回京。”
“殿下,臣这条命,只属于东宫,任何人都带不走!!”
杨溥瞬时激动,跪地磕头。
二人密谈完,杨溥手头事多的焦头烂额,快步离去。
朱高炽累的又躺会床上,案头虽然多了许多奏折,确实一封也不想看,就想休息够了明日出发去安南。
“殿下,您在休息啊,那我让黔国公回去。”卫东进来看到朱高炽躺下,不忍打扰。
朱高炽忙爬起身,下床找鞋穿,“不必,召他进来。明日他也要一同开拔,想必是商议同行要务。”
卫东应声而出,把沐晟叫进来。
朱高炽穿好鞋,正待起身去圈椅上坐着,被沐晟弯腰伸来的大手扶住,“老臣叨扰殿下休憩,实在惶恐。若非紧要之事,绝不敢登门。”
“便是闲谈,孤也乐见国公前来。”眼前有些发花的朱高炽靠着沐晟,一路走到圈椅前坐下。
沐晟给他倒茶后,才坐下,“老臣有一策,可帮太子爷永绝后患,以保皇命启荒钦造皇衢大道不被破坏。”
牛逼。
这么长的名字居然记住了。
皇家铁轨沿途有卫所,朱高炽还给了杨溥枪,是有火器保护的轨道。
如果不是专门跟朝廷过不去,一般不会有事。
“国公请讲。”心里虽然这么想,朱高炽还是道。
沐晟眼神幽暗,暗藏杀机,“汝南王劫漕案,那几个活口,不必送回京师作人证,对簿御前揭发行径,老臣建议,把朱有爋带去安南。”
“哦?国公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