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红旗轿车的车门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推开。
厚重的防弹车门发出沉闷的液压排气声。
几双锃亮的黑色皮鞋。一前一后。踩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
发出轻微而急促的摩擦声。
这是凛冬科技总部大楼的地下专属车库。
平时只有贺凛和几个核心高管的车能停在这里。
但今晚。
四辆没有挂任何显眼标志的黑色红旗轿车。像幽灵一样驶入。
车上走下来的。是四个穿着深色夹克、头发有些灰白的中年男人。
他们没有带秘书。没有带随从。
甚至连司机都没让下车。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难看。像是在奔赴一场凶险的鸿门宴。
他们是四大国有银行在华南区的总行长。
平时。那些身家几个亿的民营老板想见他们一面。都要排队预约半个月。还得托关系请客吃饭。
但现在。
平时高高在上的四大国有银行行长,连夜秘密来访。
而且是主动找上门来。像做贼一样避开了所有媒体和外资银行的耳目。
陆狂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
像一堵黑铁塔一样站在专用电梯口。
他那双像野兽一样凶狠的眼睛。冷冷地扫过这四个大人物。
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有丝毫的客气。
“上去吧。贺总在等你们。”
陆狂粗噶的嗓音在地下车库里回荡。按下电梯的上升键。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宽大奢华。却又透着一股极简的压迫感。
贺凛靠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他没有穿西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
手里端着那个有些掉漆的“为人民服务”搪瓷茶缸。
茶水冒着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冷峻深邃的面容。
“砰。”
办公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
四位行长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了往日在银行大厦里的威严和从容。
他们不是来问责,而是被打怕了。
这三天。凛冬银行就像一头凭空出世的金融哥斯拉。
凭借着“零手续费”、“超高活期利息”以及强制绑定凛冬生态链的流氓打法。
疯狂抽干了他们在这座城市的存款底座。
如果再这么吸下去。
不出半个月。他们这几家大行的分行。就要面临流动性枯竭的绝境。
甚至可能会引发挤兑风暴。
到时候。别说保住行长的位置。连头上的乌纱帽都得被上面撸到底。
甚至还要面临被追责的法律风险。
“贺总。”
带头的工行王行长。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走到办公桌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干涩和放低身段的讨好。
“深夜冒昧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贺凛没有站起来迎接。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那排黑色真皮沙发。
“坐。”
一个字。简单。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四位行长像被班主任罚站的小学生。
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
身体只敢坐半边。脊背挺得笔直。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苏半夏端着茶水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职业套装。
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上面放着四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
茶香四溢。
但她的脚步却有些虚浮。
看着这几个平时连面都见不到的大人物,手微微发抖。
她太清楚这四个人的分量了。
以前在破烂电子厂的时候。她为了去银行贷五万块钱的流动资金。
被银行的一个小科长冷嘲热讽。在冷板凳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连口水都没喝上。
而现在。
这四位掌握着华南金融命脉的顶尖大鳄。
竟然像个孙子一样。坐在老板的办公室里。擦着冷汗。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强烈的身份反转和视觉冲击。让苏半夏觉得仿佛在做梦。
“几位行长。请用茶。”
苏半夏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把茶杯一一放在他们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茶杯底部和玻璃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王行长哆嗦着手。端起茶杯。
他根本没心思品茶。
滚烫的茶水甚至烫到了嘴唇。他也没感觉。
他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贺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王行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色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您这几天。在金融圈搞的动静太大了。”
“外资银行那边。已经被您抽得快停摆了。他们活该。那是他们自找的。”
“但咱们几家国有大行……”
王行长声音发着颤。带着几分恳求的哭腔。
他们坐在贺凛的办公室里,擦着冷汗,低声下气地求贺凛不要再打价格战了,给传统银行业留口汤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贺总。您高抬贵手。”
建行的刘行长也跟着附和。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您那个‘零手续费’和‘高息揽储’。简直是在要我们的老命啊。”
“我们底下几万个员工。还要靠着那点微薄的存贷差吃饭。”
“您要是再这么吸下去。咱们这几家大行。连下个月的电费都交不起了啊。”
这是真真切切的哀求。
在资本和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权力的傲慢都显得苍白无力。
凛冬科技手里握着上千亿的庞大现金流。和几百万老百姓的信任。
贺凛如果要赶尽杀绝。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滴答”声。
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四个行长的神经上缓慢拉扯。
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贺凛没有说话。
他端起那个搪瓷茶缸。慢慢地喝了一口浓茶。
深邃漆黑的眸子。看着坐在对面。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后背的四位大鳄。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冷峻、却又充满算计的弧度。
贺凛没有赶尽杀绝。
他深知。在华夏的土地上。你可以掀翻外资的桌子。
但绝对不能把国有金融体系逼上绝路。那是国家的根基。
他搞凛冬银行。只是为了打破外资的封锁。建立属于自己的支付护城河。
而不是为了去当一个毁灭一切的金融暴君。
商业的最高境界。不是吃独食。而是整合。
“王行长。刘行长。”
贺凛放下茶缸。瓷底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这声音。让四位行长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茶,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作协议。
那是一个蓝色的塑料文件夹。
贺凛随手一抛。
文件夹在宽大的玻璃桌面上滑行。精准地停在王行长的面前。
“我贺凛。是个做实业的。不是开赌场的。”
贺凛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上位者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我不吃独食。只要你们同意凛冬支付的全面接入,大家一起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