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资行长理查德重重地挂断电话。
黑色的听筒砸在座机的塑料底座上。
“砰”的一声巨响。
震得桌上的咖啡杯猛地跳了一下。褐色的咖啡液再次溢出。
他刚才在电话里。向四大国有银行的省级分行行长歇斯底里地告状。
指望这些国内的地头蛇能出手。联手用行政手段掐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凛冬银行。
结果。对方只是打着官腔敷衍了几句。
不仅没有承诺出手。甚至在挂电话前，还能听到那边急促的翻阅报表声。
很显然。他们自己也成了这场金融抽血的受害者。自顾不暇。
理查德瘫在真皮转椅上。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金色的头发。把原本打满发胶的大背头抓得像个鸡窝。
“疯子……全特么是疯子……”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被野蛮力量彻底碾碎的绝望。
但他不知道的是。
这场针对传统银行业的降维屠杀。
才刚刚拉开序幕。
凛冬科技。二楼。
董事长办公室里。
贺凛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手里把玩着那个金属防风打火机。“咔哒。咔哒。”
清脆的金属开合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倒计时。
贺凛继续扩大战果。
他没有给竞争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商战里。宜将剩勇追穷寇。
既然已经撕开了金融垄断的口子。那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道口子撕成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修补的深渊。
“半夏。”贺凛停下手里把玩打火机的动作。
“通知各省市的凛冬银行网点。今天中午十二点。发布新公告。”
苏半夏拿着笔记本。站在一旁。
手指紧紧捏着圆珠笔。笔尖在纸面上微微发抖。
她隐隐感觉到。老板又要放一个能把天捅破的炸弹了。
“第一。从即日起。凡是凛冬银行的储蓄卡。”
贺凛身体微微前倾。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跨行取款。异地转账。手续费。全免。”
“全免？！”
苏半夏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滚圆。
手里的圆珠笔差点掉在地上。
在那个年代。跨行取款甚至要扣百分之一的手续费。异地转账更是又慢又贵。
这可是传统银行一笔庞大、甚至可以说是躺着赚钱的暴利收入。
全免？这就等于是在挖传统银行的祖坟啊！
“第二。”
贺凛没有理会苏半夏的震惊。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桌面。
“推出一款活期理财产品。就叫‘凛冬宝’。”
他在凛冬银行推出“异地转账零手续费”和高于同行的活期利息。
“只要把钱存在凛冬宝里。不仅随时可以消费和取现。等同于活期存款。”
“而且。利息。”贺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按他们定期一年的利率算。按天结算收益。”
余额宝雏形。
在1998年。这是一种近乎科幻的金融产品逻辑。
打破了死板的存款期限限制。用极高的流动性配合高额的收益率。
这对于那些只会存死钱的华夏老百姓来说。
杀伤力不亚于一场核爆。
“老板……这利息成本太高了。我们会亏本的！”
苏半夏急得眼眶发红。
“活期给定期利息。还要承担跨行手续费。这就是在烧钱啊！”
“亏不了。”
贺凛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正在热火朝天建设的凛冬工业园二期。
“这些沉淀下来的海量零散资金。汇聚成几百亿的资金池。”
“我们拿去放贷给生态链上的供应商。拿去投资高回报的房地产和基础设施。”
“赚回来的利润。足够覆盖这些微不足道的利息成本。还能剩下大头。”
他转过头。看着苏半夏。
“这叫互联网金融。这叫降维打击。”
中午十二点。
新公告。通过各大报纸和全国三千家凛冬直营店门前的大字报。
轰轰烈烈地发布了。
这在那个跨行取款都要扣天价手续费的年代，简直是老百姓的福音。
消息一出。
整个华夏大地。彻底沸腾了。
深城。某个国营大行的营业网点外。
原本冷清的街道。
此刻。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无数老百姓排着长队把钱从其他银行取出来。
他们手里紧紧捏着存折。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焦急。
队伍排了足足有几百米长。甚至拐了两个弯。延伸到了隔壁的小区里。
“给我把钱全取出来！一分不留！”
一个大妈挤在柜台前。扯着嗓子大吼。
手里挥舞着一本厚厚的定期存折。
“你们这破银行。利息低就算了。跨省给我儿子汇点学费还要扣我几十块钱手续费！黑心肝的！”
柜台里的银行柜员满头大汗。
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电脑。“大妈。您这定期还没到期呢。现在取出来利息就按活期算了。亏大了啊！”
柜员苦口婆心地劝说。试图挽留这笔即将流失的存款。
“亏个屁！”
大妈一把抢过取出来的现金。装进一个破布袋子里。
“人家凛冬银行。活期给定期利息！还不要转账手续费！”
“我把钱存他们那。一天就能多买半斤猪肉！谁还把钱放在你们这生锈！”
不仅是大妈。
那些小老板、个体户。甚至是一些中小企业的财务。
全都在疯狂地办理销户和转账手续。
资金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涌出传统银行的金库。
然后。
这股庞大的资金洪流。
转身就存进凛冬银行。
莞城。凛冬直营总店门口。
这里临时搭建了一个巨大的凛冬银行开户和充值办理点。
十几台验钞机在“哗啦啦”地疯狂运转。
几乎要冒出青烟。
老马（企业文化总监）穿着那身不太合体的西装。
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高音大喇叭。
站在一个装满电器包装纸箱的高台上。
老马拿着喇叭在直营店门口，给排队存钱的大爷大妈洗脑宣传利息。
他唾沫星子乱飞。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
深陷的眼窝里。透着一股传销头子般的极度狂热。
“大爷大妈们！兄弟姐妹们！”
老马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通过大喇叭震动着整条街道。
“把钱放在那些死银行里。那是在贬值！是在被通货膨胀吃掉你们的血汗钱！”
“把钱存进咱们凛冬宝！”
他猛地一挥手臂。
“今天存进去。明天就能看到利息涨！”
“而且。拿着凛冬的卡。在咱们店里买彩电。买空调。直接打九五折！”
“这叫什么？这叫让钱生钱！这叫跟着贺老板。咱们老百姓也能享受资本家的待遇！”
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话。
像火星掉进了干柴堆。
下面排队的大爷大妈们。听得热血沸腾。
一双双眼睛里冒着贪婪和兴奋的绿光。
“给我开个户！我存五万！”
“我存十万！这是我儿子的娶媳妇钱！”
“别挤别挤！让我先存！”
现场几乎失控。
几十个穿着黑背心的凛冬安保队员。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
传统银行业的垄断被彻底击穿。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靠着牌照垄断躺着赚钱的金融大鳄。
在贺凛这套前所未有的“零手续费+高息活期”的组合拳面前。
像纸糊的老虎。被瞬间撕得粉碎。毫无还手之力。
国有大行的利润受到严重挤压。
他们的存款准备金率告急。各项贷款业务面临停滞的危险。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的范畴了。
这是在动摇国本的金融根基。
甚至。引发了最高层的震动和警觉。
当晚凌晨十二点。
凛冬科技总部的地下车库里。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惨白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潮湿味。
突然。
一阵轻微的轮胎摩擦声打破了死寂。
没有刺耳的刹车声。没有大灯的远光照射。
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几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