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以政带着林清歌和二十个监察院的人走进来。
刑部的官员们看到他们,脸色都变了。
刑部侍郎钱大用走出来。“薛大人,您怎么来了?”
“查账。”
钱大用脸色一僵。“查……查账?”
“对。”薛以政说,“把刑部这十年的账目都拿出来。”
钱大用犹豫了一下。“薛大人,刑部的账目……恐怕不太方便……”
“不方便?”薛以政冷笑,“我是监察院院长,查账是我的职责。你说不方便?”
钱大用额头冒汗。“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快去拿账本。”
钱大用转身往库房走。
不一会儿,他带着几个人抬着两箱账本出来。
薛以政看着这两箱账本,皱眉。“就这些?”
“就……就这些……”
薛以政走过去,打开箱子。
箱子里只有二十几本账本。
薛以政拿起一本,翻开看。
账本上记得很简单。
“某年某月,审案,花费五千两。”
就这么一句话。
薛以政抬起头。“审案花费五千两?”
钱大用点头。“是……是的……”
“审什么案子要花五千两?”
钱大用支支吾吾。“这……这……”
薛以政把账本扔在地上。“钱大用,你当我是傻子?”
钱大用跪下。“大人,小人……小人不敢……”
“不敢?”薛以政冷笑,“刑部这十年,审了多少案子?”
“大概……大概一千多个……”
“一千多个案子,每个案子平均花费五千两。”薛以政算了一下,“那就是五百万两。”
钱大用脸色煞白。
“这五百万两,都花哪了?”
钱大用浑身发抖。“花……花在审案上了……”
“审案?”薛以政说,“审案要花这么多钱?”
钱大用不敢说话。
薛以政转头看向林清歌。“去刑部的天牢看看。”
“是。”
林清歌带着人往天牢走。
不一会儿,她回来了。
“队长,天牢里关着三百多个犯人。”
“三百多个?”薛以政转头看向钱大用,“这三百多个犯人,都是什么罪?”
钱大用擦了擦汗。“有杀人的,有偷盗的,有……”
“有多少是冤枉的?”
钱大用愣住了。
薛以政继续说:“我听说,刑部有个规矩。只要给钱,就能把人关进天牢。”
钱大用脸色更白了。
“是不是真的?”
钱大用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薛以政拍了拍惊堂木。“说实话。”
钱大用咬了咬牙。“是……是真的……”
薛以政倒吸一口凉气。
刑部居然真的在卖牢房。
“一个牢房多少钱?”
“一千两……”
“三百多个犯人,就是三十多万两。”薛以政说,“这钱去哪了?”
钱大用不敢说话。
“说。”
“被……被刑部尚书拿走了……”
薛以政心里一沉。
又是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是谁?”
“是……是李文渊……”
薛以政愣了一下。
李文渊?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转头看向林清歌。“李文渊是谁?”
林清歌想了想。“好像是户部侍郎赵文渊的哥哥。”
薛以政恍然大悟。
原来是一家人。
“李文渊现在在哪?”
“在……在家里……”
“去抓他。”
“是。”
陈清逸带着人往李文渊家去了。
薛以政转头看向钱大用。“除了卖牢房,刑部还有什么猫腻?”
钱大用犹豫了一下。“还……还有卖官……”
薛以政心里一沉。
卖官?
“怎么卖?”
“只要给钱,就能在刑部当官。”钱大用说,“一个小吏,一千两。一个主事,五千两。”
薛以政揉了揉太阳穴。
刑部简直烂到根了。
“这十年,卖了多少官?”
“大概……大概一百多个……”
“一百多个官,按平均三千两算,就是三十多万两。”薛以政说,“这钱也是李文渊拿的?”
“是……是的……”
薛以政站起来。“来人,把钱大用押下去,等候发落。”
“是。”
衙役们把钱大用押走。
薛以政转头看向其他刑部官员。“你们谁还知道李文渊贪污的事?”
官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薛以政冷笑。“不说是吧?那就一个一个审。”
他挥手。“把这些人都带回监察院。”
“是。”
监察院的人把刑部官员都押走了。
薛以政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的账本。
刑部的账,比户部和兵部还要乱。
林清歌走过来。“队长,接下来怎么办?”
“等陈清逸把李文渊抓回来,再审。”
“好。”
不一会儿,陈清逸回来了。
但他身后没有李文渊。薛以政皱眉。“人呢?”
陈清逸脸色难看。“李文渊跑了。”
“跑了?”
“对。”陈清逸说,“我们到他家的时候,他家已经人去楼空了。”
薛以政心里一沉。
李文渊居然跑了。
“什么时候跑的?”
“应该是今天早上。”陈清逸说,“邻居说,今天早上看到李文渊带着家人和几车东西离开了。”
薛以政咬牙。“去哪了?”
“不知道。”
薛以政转头看向林清歌。“立刻发通缉令,全国通缉李文渊。”
“是。”
林清歌转身离开。
薛以政站在原地,脑子有点乱。
李文渊跑了。
这说明他早就知道监察院要查他。
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监察院里有内鬼?
薛以政心里一紧。
如果监察院里真有内鬼,那就麻烦了。
他转头看向陈清逸。“去查查,今天早上有谁离开过监察院。”
“是。”
陈清逸转身离开。
薛以政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监察院才成立一个月,就出了内鬼。
这可不是好兆头。
不一会儿,陈清逸回来了。
“大人,查出来了。”
“谁?”
“是……是张文。”
薛以政愣住了。
张文?
那个他亲自选拔的张文?
“你确定?”
“确定。”陈清逸说,“今天早上,张文离开监察院两个时辰,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袋银子。”
薛以政心里一沉。
张文居然是内鬼。
“他人呢?”
“在他的房间里。”
“去把他抓来。”
“是。”
不一会儿,张文被押进来。
张文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薛以政盯着他。“张文,你让我很失望。”
张文低着头,不敢说话。
“说,为什么要背叛监察院?”
张文咬了咬牙。“因为……因为李文渊给了小人一千两银子……”
薛以政心里一痛。
一千两银子。
张文就为了一千两银子,背叛了监察院。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张文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小人……小人知道……”
“知道你还做?”
张文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大人,小人的母亲病了,需要钱治病。小人……小人实在没办法……”
薛以政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母亲的病,我会让人去治。但你背叛监察院的事,必须受罚。”
张文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小人认罚。”
薛以政转头看向陈清逸。“把他关起来,等候发落。”
“是。”
陈清逸把张文押走。
薛以政坐在椅子上,心里很沉重。
监察院才成立一个月,就出了这么多事。
看来,建立监察制度,比他想象的还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