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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智商减半的分身与第四天黎明

    陈默看着手里的信纸,那行字写得格外用力,纸背都被笔尖划破了。

    “发牌员在看着我们,这只是一场筛选。”

    他把信纸递给走过来的苏棠,指着那行字:“这老小子疯了。他以为把全校学生炼成怪谈就能通关,结果发现自己也只是个小白鼠。”

    苏棠接过信纸快速扫过,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罕见地结了一层冰。

    “筛选。”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声音极冷,“把人拉进这种会死人的异空间,只是为了筛选?他在找什么人?”

    “找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发牌员肯定是个变态心理学大师。”陈默把那个空荡荡的木匣子扔在地上,“这破牌局根本不是游戏。这校长杀了三十六个人,凑不齐一张毕业证。我们现在手里只有一张没用的边角料,剩下的碎片在哪?”

    话音未落,走廊里的广播喇叭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四声沉闷的钟声在整栋教学楼里回荡。

    当——当——当——当。

    【系统提示:第四天黎明已到达。】

    【警告:副本难度发生质变。低阶怪谈已清理,高阶怪谈复苏。】

    【当前存活玩家数量:2/10。】

    陈默眼皮猛地一跳。才第四天,玩家就死得只剩他们两个了?

    没等他开口吐槽这感人的存活率,校长室的温度毫无预兆地直线下降。墙壁上瞬间结出一层白霜,呼出的空气变成了白雾。

    “砰!”

    两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砸上,连门锁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彻底卡死。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密集的金属摩擦声。无数根生锈的带刺铁丝网从窗框四周疯狂生长出来,像藤蔓一样交织缠绕,短短几秒钟就把校长室唯一对外的窗户封得严严实实。

    他们被关在里面了。

    “刺啦——”

    办公桌后方的阴影里,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剪切声。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的身材很高挑,穿着包臀裙和黑丝,但脖子以上却是一场噩梦。她的嘴巴被人用粗糙的黑线从两边嘴角一直缝到了耳根,手里拖着一把足足有一米长、沾满暗红血迹的巨型裁缝剪刀。

    剪刀的刀刃在水泥地上拖行,划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我……漂……亮……吗?”女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漏风且尖锐。

    还没等陈默回答,校长室卡死的红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砸开了一个大洞。

    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骷髅一脚踹碎了残存的门板,提着一根带血的橡胶警棍大步跨了进来。骷髅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下颌骨咔咔作响。

    “哪个班的!不许早恋!全都给我去操场罚站!”骷髅保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举起警棍就朝陈默的脑袋砸下来。

    两只怪谈。同时刷新。而且看这体型和武器配置,随便哪一只都比前三天遇到的那些残次品要猛得多。

    “这台词能统一下吗!”陈默大骂一声,拽着苏棠往旁边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砸下来的警棍。

    “轰!”警棍砸在地上,直接把坚硬的水泥地砖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碎石像子弹一样四下飞溅。

    苏棠单手撑地,指尖习惯性地夹住一张塔罗牌。但就在她准备催动卡牌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手里的塔罗牌直接掉在了地上。

    连续使用大阿卡那牌的后遗症爆发了。她的体力已经彻底透支,连站稳都勉强。

    “别动了,你那牌太费蓝,换我来!”陈默一把将苏棠拉到身后,手伸进口袋。

    【梅花A拖延症】用过一次,对付这种高机动性的双怪谈估计控不住场。【红桃J暖男光环】?对着一个裂口女和一个骷髅保安当暖男?陈默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还没那么超前。

    手指摸到了第三张牌。

    【红桃4四胞胎】。

    能力描述:召唤四个自己的分身,分身智商减半但能挡刀、能搬东西。

    “智商减半就减半吧,只要肉厚就行!”陈默毫不犹豫地抽出卡牌,狠狠拍在身前的半空中。

    “出来吧,牛马们!”

    卡牌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廉价的五毛钱粉色光效。光芒散去,伴随着“砰、砰、砰、砰”四声轻响,四个和陈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凭空出现在校长室里。

    同样的黑色卫衣,同样的牛仔裤,甚至连眼袋的深度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四个分身的眼神里,全都透着一种清澈见底的愚蠢。

    “老板好!”分身1号刚落地,直接对着那个举着大剪刀的裂口女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请问今天剪几个视频?”

    “剪你大爷!那是怪谈!”陈默本体在后面气得破口大骂。

    裂口女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搞懵了。她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微微张开,举起大剪刀,对着分身1号的脖子就剪了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咔嚓!”

    巨大的剪刀直接夹住了分身1号的脖子。但诡异的是,没有鲜血喷出。分身1号的脖子像橡胶一样被挤压变形,他甚至还转过头,看着裂口女那张恐怖的脸,非常认真地提建议。

    “姐,你这口红涂得有点出界啊。而且你这剪刀生锈了,剪视频会卡顿的,要不要我帮你下个破解版的剪辑软件?”

    裂口女发出一声狂怒的尖啸,双手用力死死压住剪刀柄,试图把这个喋喋不休的神经病身首异处。

    另一边,骷髅保安的警棍已经带着风声扫向了分身2号。

    “大爷!你这骨架缺钙啊!”分身2号不退反进,张开双臂,用一种热情的姿态,直接用脸接住了那根带血的橡胶警棍。

    “砰!”

    分身2号的脸被砸得凹进去一大块,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但他立刻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弹了起来,指着骷髅保安大喊:“你没吃饭吗!用力点!打工人的头骨比资本家的心还硬!”

    骷髅保安气得眼眶里的鬼火都快炸了,举起警棍追着分身2号满屋子狂砸。

    至于分身3号,他不知从哪捡起了两把断掉的拖把,站在办公桌上,对着两只怪谈疯狂扭动腰肢,跳起了一段辣眼睛的啦啦队舞。

    “为了沙雕!为了流量!为了不加班!”分身3号一边跳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口号。

    而最绝的是分身4号,他完美贯彻了技能描述里“能搬东西”这一项。只见他目光锁定在正追打分身2号的骷髅保安身上,一个箭步冲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骷髅保安的胯骨,像扛一袋水泥一样,硬生生把这只两米高的高阶怪谈给扛上了肩头!

    “大件货物已揽收!请问是送去火葬场还是废品回收站?拒收请按1,五星好评请按2!”分身4号扛着不断挣扎咆哮、用警棍疯狂砸他后背的骷髅保安,开始在办公室里原地转圈。

    这场面太荒诞了。

    两只原本极具压迫感的高阶怪谈,硬生生被这四个智商减半、毫无逻辑的分身搞得仇恨彻底失控。裂口女在疯狂锯分身1号的橡胶脖子,骷髅保安被分身4号强行“揽件”扛在肩上下不来,分身2号在旁边疯狂嘲讽拉仇恨,而分身3号还在桌上群魔乱舞地跳着啦啦操。

    “这牌……绝了。”苏棠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景象,万年冰山脸终于没绷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绝个屁!我平时的脑子里装的难道就是这些玩意儿吗!”陈默本体捂着脸,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脑子转得极快,这四个分身虽然蠢得令人发指,但确实完美履行了“挡刀”、“拉仇恨”和“控制场地”的职责。

    分身没有痛觉,物理防御力惊人,硬生生在两只怪谈的夹击下撑出了一个安全区。

    “走!”

    陈默一把抓住苏棠的手腕,看准分身4号扛着骷髅保安刚好撞上裂口女的瞬间,拉着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了校长室那扇被砸破的木门。

    “站住!哪个班的!”骷髅保安在分身4号的背上拼命挣扎,试图去抓陈默的脚踝。

    分身4号一巴掌拍在骷髅保安的肋骨上,一本正经地大声训斥:“请不要干扰快递员的正常配送业务!您的投诉将影响我的年终奖!”

    “嗷——”骷髅保安发出屈辱的怒吼。

    陈默拉着苏棠冲进漆黑的走廊,头也不回地狂奔。

    身后的校长室里不断传来家具碎裂的轰鸣、裂口女的尖啸和分身们“为了沙雕”的口号声。那声音越来越远,但仇恨拉得稳如泰山。

    【系统提示:红桃4四胞胎,已使用1次,剩余1次。】

    【分身存续时间剩余:3分钟。】

    “三分钟,足够我们找个安全点。”陈默一边跑一边快速观察周围的地形。

    五楼是实验室和校长室,四楼是高三教室,这些地方肯定都不安全。他直接拉着苏棠顺着楼梯往下冲,一口气冲到了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巨大的玻璃门。门上挂着牌子:【校图书馆】。

    “进这里。”陈默直接推开玻璃门,拉着苏棠闪身进去,然后迅速反锁,把旁边一辆沉重的手推书车死死顶在门后。

    图书馆里一片死寂。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像沉默的墓碑一样矗立在黑暗中。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发霉的味道,但没有那种刺鼻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味。

    至少目前看来,这里还没有怪谈刷新。

    陈默靠在门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顿夺命狂奔,加上之前在方格里的高强度横跳,他的体力也快见底了。

    “那四个牛马应该还能撑一会儿。”陈默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四胞胎的技能简直是社死神技。我以后就算被打死,也绝对不在熟人面前用这张牌。”

    他转头看向苏棠,想看看这位高冷队友对刚才的沙雕操作有什么评价。

    但苏棠没有理他。

    她靠在离门最近的一个书架旁,身体微微蜷缩着。透过窗外惨白的月光,陈默发现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这不是单纯的体力透支。

    她的右手死死攥着一张塔罗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张牌的牌面被她紧紧压在掌心,不让陈默看到。

    “你怎么了?”陈默收起玩笑的心思,立刻站起来走过去,“受伤了?刚才被警棍擦到了?”

    苏棠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陈默的视线。

    她垂下眼帘,看着手里那张被攥得微微变形的塔罗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陈默。”她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陈默从未听过的、压抑的情绪。

    “如果我变成了怪谈,用你的降维打击,把我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