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姵蓉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那把长椅。
这算不算出口？她问。
刘慕走过去，在长椅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先坐一会儿再说。
她笑了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长椅正对着那扇天窗，窗外的天空已经不再是灰蓝色的，而是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橘红色，像是黄昏将至，又像是某个刚刚开始的好时辰。
第二十四间，白姵蓉靠在椅背上，通关了。
通关了。刘慕说。
他们没有急着找下一扇门。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颜色缓缓变化，像两个看完了一整个下午、还不舍得起身离开的人。
第二十五间密室的门，是一本书。
白姵蓉和刘慕从长椅上站起来的时候，天窗的光已经彻底变成了黄昏的颜色，橘红的暖光填满了整间屋子。就在那把长椅的扶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本书，安安静静地搁在那里，像是从始至终都存在着。
书很薄，封面是深灰色的，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白姵蓉拿起来，翻开封面——第一页上写着：
这一间密室，不在外面。在里面。
她看着那行字，又往后翻了一页。
第二页上写着：
你们已经一起走了二十四间。每一间都是一层。现在你们到了最后一层。
第三页：
这一层，不再需要走路。
第四页：
只需要翻开下一页。
白姵蓉的手指停在那一页上，然后她翻到了第五页。
第五页上写着：
闭上眼睛。
她抬起头，看了刘慕一眼。他也看到了那些字，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白姵蓉深吸一口气，合上书本，然后闭上了眼睛。
黑暗降临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不再坐在那把长椅上了。脚下的触感变了，从木质变成了某种更柔软的、像是草地一样的东西。空气中多了风的气息，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她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田野。
比第十一间那一片更大、更开阔，金色的田野在风中轻轻起伏着，像是大地的呼吸。远处的天际线很低，低到像是伸手就能碰到那片浅橙色的晚霞。田野中央有一条小路，很窄，两侧长满了野花，白的黄的紫的，像是随意洒落的色彩。
而在小路尽头，有一棵很大的树。
白姵蓉认出了那棵树——第十二间密室里，那片被填满的空白世界中，她指着的那一棵。树冠撑开巨大的浓荫，像是要把整片天空都抱在怀里。
她转头看向身边。
刘慕就站在那里。他也刚刚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棵树上，落在那些金色的田野上，落在那些细碎的花朵上。
这是……
你画的那棵。她说，第十二间里你画的那个。
他看向她，眼神里有一些她不常见到的柔软，像是春水化开了冬日里最后一块薄冰。
白姵蓉拉住他的手，沿着那条开满野花的小路往前走。脚下的泥土很软，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地面的承托，像是大地也在回应他们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