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姵蓉把纸铺在膝盖上,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第二十四间密室,是空的。
白姵蓉写完,把纸递给刘慕。
刘慕接过去,看了一瞬,然后在下面写:
空的有时候比满的能装更多东西。
白姵蓉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然后接过来继续写:
你小时候有没有一个地方,空空的,但待着很舒服?
刘慕想了想,写下:
有。外婆家后面有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只有草。我在那里躺过很多个下午。
白姵蓉写:
那个空地上,都长了什么草?
刘慕写:
狗尾巴草。还有几株野菊花,秋天会开。
白姵蓉看着那行字,笔尖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地写:
那如果现在在那里种一棵树,你想种什么?
刘慕接过笔,没有犹豫:
石榴树。
白姵蓉看着那三个字,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会儿。然后她没有再写,而是把纸轻轻折好,放进口袋里。
她抬起头,发现天窗的光变了。那一束光不再只是照着地板中央,而是向两侧铺展开来,像是一张被摊平的暖色毯子,铺满了整片木地板。房间里不再是空旷的,那些散落的金色微粒在光中缓缓浮动,像是很多个细小的、被照亮的时刻。
白姵蓉从地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细微灰尘。
刘慕。
这一间密室好像没有门。
他没有站起来,依然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她。
那我们怎么出去?
他没有回答。但他拿起那张空白的纸——就是刚才他们写了很多行字的那张——把它轻轻放在地板上,然后说:
你刚才写的那句话,可以再多写几个字。
白姵蓉蹲下身,拿起那张纸,看着他们写过的那些字。纸面上的铅笔字迹一行一行地排列着,像是某种简短又完整的对话。
她握着笔,在纸的最下方写了一句:
空的地方,也可以装下很多东西。
她刚写完那行字,纸面上的字迹忽然开始发光。那些铅笔字变得微微明亮起来,像是被注入了什么温暖的光源,然后纸的边缘开始向上卷曲,像是被热风轻轻吹起。
白姵蓉看着那张纸从自己手中飘起来,在空中缓缓翻转,然后那些字迹从纸面上脱离出来,像是一串细小的光点,向天窗飞去。
字迹穿过天窗,消失在那片灰蓝色的天空里。
然后天窗的光变得很亮很亮,像是整片天空都在那一瞬间被点亮了。
光落下来,覆满了整个房间,覆满了木地板,覆满了两个并肩站着的人。
光散去之后,房间变了。
不再是空的。那扇天窗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长椅。木质的,旧旧的,和第十四间密室石桥对面那把长椅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这把椅子更宽一些,像是可以坐得下两个人还能再留出一些余地。
而长椅旁边的地板上,嵌着一块小小的铜牌,牌子上刻着一行字:
空的地方,也可以装下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