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姵蓉坐在椅子上，看着笔记本被推到刘慕面前，看着他低头读完那些字。她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像是那些字从纸上跳出来，正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地漂浮着。
他读完之后，没有抬头。
他拿起笔，在她的那页纸下面，写了一行字：
我愿意。
然后他放下笔，抬起头看她。
窗外是满天的星星，室内是旧式的吊灯，光落满了整张桌面。
白姵蓉坐在他对面，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那种笑不是很大，但是很舒展，像是某个一直在等的东西，终于等到了。
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抱在怀里。
那这本写完了吗？她问。
刘慕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没有。他说，封面还没写。
白姵蓉低头看向笔记本的封面——空白的深蓝色硬壳，什么都没有。
她从桌上拿起笔，在封面上方慢慢地写下了四个字：
我们写的。
然后把笔递给他。
他接过去，在她的字下面加了一行：
一起写的。
白姵蓉看着那两行字，觉得这大概是整本笔记本里最好看的两句话。
她抬起头，正想说什么，余光却捕捉到一个变化——窗外的星空好像不一样了。那些星星正在缓慢地流动，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在深蓝色的夜空中画出一道道细细的光痕。
那些光痕从远处汇聚过来，在窗玻璃的正中央，慢慢地凝聚成一扇门的轮廓。
门框是星光编织成的，很淡，很轻，像是一层薄薄的光雾。它悬浮在窗玻璃前，不透明，也不完全实体，像是等待着什么人伸手推开它。
白姵蓉抱着笔记本，站起身，走到那扇星光的门前。
她回头看了一眼刘慕。
他正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她走来。他没有说话，但他走到她面前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扇门的边缘——光雾在他指尖微微荡漾了一下，像是被触碰的水面。
这一间，他说，算是写完了。
白姵蓉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和他一起推开那扇星光的门。
门后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小灯，灯的光是淡金色的，像是黄昏时分的太阳落在树叶上的颜色。走廊的地面上铺着木板，走在上面会发出轻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得很远。
他们没有急着往前走。
白姵蓉抱着那本笔记本，站在走廊的起点，低头看了看封面上的字。
我们写的。
一起写的。
她抬起头，看向走廊的深处。那些小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是有人在前方为他们点好了路。
那这间密室，算第几间？她问。
第二十三间。
还有吗？
刘慕看着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小小的门，门缝里透出暖色的光。
可能有。可能没有。他说，但不管有没有，我们都在一起走。
白姵蓉笑了笑，把笔记本抱紧了一些。
然后她迈开步子，和他一起，走进了那条被灯光照亮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