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谢苗盯着那块琥珀色晶体。
“灵晶,”沈青萝把晶体放在柜台上,“青蘅原地下矿脉产的,能储存灵息,在归墟界很值钱。”
谢苗拿起晶体凑近看,透明的质地里有一缕淡金色的光在流动。
“我要退烧药和消炎药。”沈青萝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着,“我们那边有十几个人病了,烧得厉害。”
谢苗把晶体放下,转身去仓房拿药。
退烧药还剩四盒,消炎药三盒,她全拿了出来。
“药怎么吃?”
“一天三次,一次一片,饭后吃,”谢苗把药递过去,“退烧药发烧的时候吃,消炎药必须吃完整个疗程,不能停。”
沈青萝接过药,小心装进怀里。
“多谢店主。”
“等等。”谢苗叫住她。
沈青萝转过身。
“你会治病?”谢苗问。
“会一些,草药和外伤。”
谢苗走到柜台后面翻出那份国家给的文件。
“我这里要建医疗室,需要个懂医术的人。”
沈青萝愣了一下。
“我?”
“对,包吃包住,干活给工钱。”谢苗把文件推过去,“你要是愿意,明天就能住进来。”
沈青萝低头看着文件,手指在纸上摩挲。
“我能先回去把药送回去吗?”
“能,但得在鸡鸣前回来。”
沈青萝点头,转身往后院走。
灰雾合拢,吞没了她的身影。
闻照从楼上下来。
“又收人了?”
“医疗室得有个懂行的。”谢苗合上文件,“沈青萝会治病,正好。”
凌晨五点,沈青萝回来了。
她背着药篓,手里多了个包袱。
“店主,我回来了。”
谢苗从柜台后站起来。
“楼上最后一间,水玲会带你上去。”
水玲抱着孩子从楼梯口探出头。
“跟我来。”
沈青萝跟着水玲上了楼。
闻照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碗粥。
“这就四十五个人了。”
“还会更多。”谢苗接过粥喝了一口。
天亮前半小时,后门关了。
谢苗坐在柜台后面,在笔记本上记下:沈青萝,医女,灵晶一块,紫魂草八株,青心叶五株。
---
接下来一周,施工队的进度很快。
客房区封顶了,窗户装上了,墙刷了白漆。
餐厅的厨房设备全到位了,不锈钢的灶台,大冰柜,消毒柜,一应俱全。
物资仓库也建好了,地下一层挖出来,装了冷藏设备。
沈青萝接手了医疗室,把从归墟界带来的草药分类晾晒,又跟秦远航申请了一批人间的医疗器械。
血压计,体温枪,听诊器,急救箱,摆了满满一屋子。
她每天早上给流民们做检查,量体温,看舌苔,摸脉搏。
有个老人咳嗽了半个月,沈青萝给他开了药,三天就好了。
谢苗站在医疗室门口看了一会儿。
“你这手艺不错。”
沈青萝把药瓶盖好。
“在青蘅原学了十几年。”
“你们那边还有多少人?”
沈青萝停下手里的动作。
“不到三百,大部分都病了。”
谢苗靠在门框上。
“以后可以安排给他们治疗。”
“好的,等这两天我有时间就回去安排。”
谢苗没再说,转身往外走。
---
周五下午,秦远航带着专项部队来了。
两辆军绿色卡车停在村口,十二个人跳下车。
全副武装,迷彩服,防弹衣,腰上挂着枪。
领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寸头,脸上有道疤。
他走到谢苗面前敬了个礼。
“报告,特勤三队队长陆离,奉命来驻守夜渡岭。”
谢苗抬头看他。
“进来吧。”
十二个人站成两排,背着背包走进后院。
秦远航跟在后面。
“这是陆离,以后长道的安全由他负责。”
陆离又敬了个礼。
“谢店主,麻烦您了。”
谢苗摆摆手。
“客房区有十间房,你们自己分。”
陆离转身冲队员们挥手。
“卸装备,整理内务。”
十二个人动作整齐划一,不到十分钟就把东西搬进了客房。
秦远航拿出图纸。
“检查站的岗亭明天开始搭建,位置在后院后门左侧。”
谢苗看着图纸上的标注。
“设备什么时候到?”
“今晚。”
---
晚上八点,又是两辆卡车开进村。
车上装着检查站的设备。
金属探测器,身份扫描仪,登记系统,监控摄像头,还有一套便携式实验室。
陆离带着人把设备搬下车,在后院摆开。
“这套系统能检测灵息波动,记录生物特征,建立档案。”
陆离指着身份扫描仪。
“以后从长道过来的人,必须在这里登记,录入指纹,虹膜,灵息特征。”
谢苗蹲下来看着机器。
“归墟界的人愿意配合吗?”
“不配合就进不来。”陆离的语气很平。
闻照站在旁边,盯着设备看了很久。
他转身走到谢苗旁边。
“这是在给归墟界的人建档案。”
谢苗点头。
“我知道。”
“你不反对?”
“反对有用吗?”谢苗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国家要管,就得按规矩来。”
闻照没说话。
谢苗看着他。
“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登记不是关押,只是为了安全。”
---
子夜十二点,后院的门准时开了。
陆离带着五个队员站在检查站旁边,全副武装,身份扫描仪已经通电,显示屏亮着蓝光。
谢苗站在门边往外看,灰雾涌进来,无灯长道在黑暗中铺展。
“准备进去。”陆离检查了一遍装备。
闻照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刀。
陆离看了他一眼。
“你也去?”
“嗯。”
“行,跟紧队伍。”陆离转身对队员们打了个手势。
六个人跨过门槛,走进灰雾。
谢苗没跟,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身影消失在长道里。
沈青萝从医疗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个药箱。
“店主,他们要在里面待多久?”
“不知道,陆离说是要勘察地形,做标记。”谢苗转身回屋,“你准备点外伤药,万一有人受伤能用上。”
“好。”
---
长道里的能见度很低,陆离打开头灯,光柱在雾里穿不出十米。
地面是坑洼的石板,两侧立着歪斜的石柱,上面挂着破布条。
“一号,记录坐标。”陆离低声说。
队员拿出仪器开始记录。
闻照走在队伍
最前面,他没开灯,眼睛在暗处能看得更清楚。
往前走了大约三百米,石板路开始塌陷,前面出现一道裂口,宽度超过两米。
陆离走到裂口边往下看,底下是黑漆漆的深渊,看不见底。
“架桥。”
两个队员卸下背包,拿出便携式伸缩桥板,固定在裂口两端。
闻照蹲下来,手按在石板上。
“这道裂口是新的,一周之内出现的。”
陆离皱眉。
“长道在继续崩塌?”
“封印松动,长道也在变化。”闻照站起来,“以后这种裂口会越来越多。”
队伍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五百米,前方出现一片更大的塌陷区。
整段路面全部垮了,只剩下几块悬空的石板。
陆离停下脚步,拿出对讲机。
“报告,前方无法通行,需要大规模修整。”
对讲机里传来秦远航的声音:“先做标记,明天调工程队进来。”
“收到。”
一号队员拿出荧光棒插在塌陷区边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低吼声。
闻照转过身,盯着灰雾深处。
“有东西过来了。”
陆离立刻打手势,队员们散开站位,端起枪。
低吼声越来越近,灰雾里出现一双红眼睛。
是渊兽。
但这头渊兽比之前见过的小得多,只有半人高,四条腿着地,是一头狼形的怪物。
它冲到塌陷区边缘停下,冲着队伍咆哮。
陆离举枪瞄准。
“别开枪。”闻照按住他的枪管,“枪声会引来更多。”
他拔出刀,脚尖一点地面,就冲了出去。
一刀斩下,渊兽的头颅飞出去,身体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黑血从伤口涌出来,很快蒸发成黑雾。
陆离走过去,蹲下来检查渊兽的尸体。
“这东西能带回去做研究吗?”
闻照摇头。
“渊兽死后会化成黑雾,带不走。”
话音刚落,渊兽的尸体开始融化,几秒钟后就消失了,地上只剩一滩黑色的痕迹。
陆离拍了几张照片,站起来。
“撤,今天先到这。”
队伍原路返回,跨过临时架设的桥板。
回到驿站后院的时候,天还没亮。
谢苗坐在柜台后面,看见他们回来,站起来。
“怎么样?”
“前面有大片塌陷区,需要修整。”陆离把头盔摘下来,“明天调工程队进来。”
沈青萝端着药箱过来,给每个人检查了一遍。
“没人受伤,就是吸了点灰雾,回去多喝水。”
队员们回了客房。
闻照把刀放在柜台上,坐下来。
谢苗给他倒了杯水。
“遇到渊兽了?”
“一只小的,已经解决了。”
谢苗把水推过去。
“以后进长道的次数会很多,你每次都跟着?”
“得跟。”闻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们不懂归墟界的东西,遇到危险反应不过来。”
“那你自己小心。”
---
第二天上午九点,工程队进了驿站。
这次来的人更多,三十几个工人,扛着设备和材料。
秦远航也跟着来了。
“谢苗,今晚要在长道里铺设照明设备,还要修复塌陷路段。”
“要多久?”
“保守估计三天。”秦远航看了眼后院的门,“等天黑了就进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