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乱坑主打缺德 > 第434章 城下末路
    汝宁城头的血迹尚未干涸,暗红血痂牢牢粘在城砖缝隙里,刺鼻的血腥气还未散尽,李自成的数十万大军已然如黑云压境,旌旗遮天蔽日,甲胄连成一片墨色海潮,浩浩荡荡直抵襄阳城下。

    这座江汉第一重镇,高墙矗立,青砖斑驳厚重,城垣高耸入云,护城河浪涛翻涌,河水湍急拍打着堤岸,发出隆隆声响。左良玉麾下数万守军严阵以待,城头垛口之后,滚木、擂石、火铳、强弓硬弩铺得密不透风,士卒持刀执矛,眼神肃杀,整座城池如同蛰伏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静待着送上门的血肉炮灰。

    大军中军大帐内,炭火熊熊燃烧,却驱不散帐内的凛冽寒意。李自成居中端坐,面色沉峻如铁,颌下胡须紧绷,一双锐目不带半分温度,径直扫向阶下的罗汝才。

    罗汝才身形佝偻,肩头垮着,往日里挺括的战袍沾满尘土,早已没了昔日纵横中原的枭雄气度,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发颤,指尖蜷缩,尽显惶惶不安。

    李自成指尖轻叩案几,敲击声沉闷刺耳,字字冷硬如冰:“曹操,你领前军,尽数收编汝宁降卒、流民残部,即日即刻攻城,务必死死拖住左良玉主力,不许退、不许避,等候中军号令。”

    没有商量,没有余地,直白得如同宣判死刑。

    一旁的王小宝垂着手,静静站在将领队列末尾,眼帘微阖,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留一道冷冽的余光,将李自成眼底深藏的杀心看得一清二楚。

    借左良玉的刀,除掉罗汝才这颗尾大不掉的心头刺,再顺带把首鼠两端的革左五营、一心逃窜的袁时中这些旁系势力,一并清理干净,既剪除军中隐患,又用这些人命耗光襄阳守军气力,这般一石二鸟的算计,他再明白不过。

    而这些人的死活,于他而言,不过是阵前多几具尸首,日后少几分纷争隐患,半点都不值得上心。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神色平静无波,只在心底暗暗盘算:此番只需牢牢看住自己的三千督战队、四千练兵卒,死守嫡系实力,坐看这群乱世枭雄沦为炮灰,便是最好的结局。

    此番军令调配,李自成早已布下死局,不给任何人留半分生机。

    罗汝才麾下仅剩的三员大将,杨承祖、王龙、陈升,尽数被编入前军先锋队,顶在最前端;贺锦、刘希尧、蔺养成、左金王等革左五营众将,所部残兵全数被打散,彻底混入炮灰阵,彼此隔绝,无法抱团;一心想逃、数次暗中谋划退路的袁时中,更是被直接塞进攻城前锋队列,前后皆是刀枪,半点退路都不给他留。

    所有人,都被硬生生推到了襄阳城下的死地,进退皆亡。

    罗汝才浑身僵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后背泛起刺骨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他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目光扫过身边一个个惶惶不安、面如土色的旧部与降将,看着他们眼底的恐惧与绝望,心底最后一丝求生的念头,彻底熄灭。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双手,抱拳躬身,脊背弯得极低,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干涩嘶哑,再无半分昔日号令群雄的气度,一字一顿,满是认命的悲凉:“属下……遵命。”

    军令一下,如山倒,毫无转圜余地。

    他转身出帐,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身后一众将领紧随其后,个个垂头丧气,大气不敢喘,如同待宰的羔羊。

    攻城号角吹响的刹那,凄厉的号角声刺破长空,震得旷野瑟瑟发抖。

    马进忠的三千督战队已然列成铁桶阵型,长矛如林直指天际,刀锋映着烈日,泛着冷冽寒光,死死堵在炮灰阵后方,将所有退路封得严丝合缝,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出。

    “敢退一步,就地斩杀!格杀勿论!”

    马进忠的呵斥声震彻旷野,声如洪钟,督战队士卒眼神冷厉如鹰,死死盯着阵前人群,但凡有人脚步稍缓、面露怯意、或是下意识往后挪动,锋利的长矛瞬间便抵上咽喉,没有半分迟疑。

    罗汝才策马立于阵前,战马浑身战栗,不安地刨着蹄地。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面如土色的两万余炮灰,这些人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又恐惧,再看了看身旁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一众将领,嘴角扯出一抹凄厉的惨笑。

    笑中满是悲凉、怨毒与不甘。

    他握紧手中长刀,指节泛白,猛地挥刀向前,嘶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冲!!”

    嘶吼声落下,率先冲出去的,便是罗汝才麾下三员大将。

    杨承祖身先士卒,肩头旧伤还在隐隐作痛,伤口崩裂渗出血迹,染红战袍,他却浑然不顾,亲自扛着沉重的云梯,迈开大步朝着护城河冲去。脚步刚踏近城根,城头一支流箭骤然袭来,精准射中他的肩头,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牙关紧咬,满脸青筋暴起,依旧咬牙奋力将云梯架在城墙上。

    双手死死攥着云梯横杆,刚攀爬到中段,城头一块百斤重的滚木轰然砸下,狠狠击中他的胸口。“咔嚓”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传遍四周。

    杨承祖瞳孔骤缩,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从云梯上摔落下来,重重砸在泥泞之中,尘土飞溅。他四肢抽搐了几下,双眼圆睁,眼底满是不甘与错愕,脖颈一歪,彻底没了气息,至死都没能闭上双眼。

    王龙紧随其后,挥舞着厚重长刀,奋力砍断迎面射来的箭矢,刀光起落间,箭矢纷纷断落,他浑身浴血,悍不畏死,刚冲到城墙脚下,城头数支长矛同时刺出,精准刺穿他的胸膛,矛尖从后背透出,鲜血喷涌而出,溅湿了城砖。

    他怒目圆睁,嘶吼着挥刀砍向城上守军,吼声震天,尽显悍将本色,可身躯被长矛死死钉在城墙之下,动弹不得,鲜血顺着矛杆不断流淌,最终力竭,身躯缓缓垂下,依旧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屹立不倒,终究逃不过炮灰的宿命。

    陈升则带着一队残兵,抱着石块、木板,不顾一切冲入护城河,试图填平河道,搭建通路。冰冷湍急的河水瞬间没过他的脖颈,冻得他浑身发紫,牙关打颤,不等他将石块填入河中,城头箭雨骤然袭来,密密麻麻的羽箭射向河中,他浑身被射得如同刺猬,鲜血染红周身河水,连同身边的士卒一起,沉入湍急的河水之中,连尸首都被浪涛冲得无影无踪,彻底消失在这片血色战场。

    不过半刻钟,曾经追随罗汝才纵横半生的三元大将,尽数命丧襄阳城下,无一生还。

    革左五营的众将,更是陷入绝境,进退两难。

    贺锦被裹挟在炮灰阵中央,看着身边士卒成片成片倒下,尸骸堆积如山,往日里左右逢源、投机取巧的心思,彻底破碎。他想躲、想逃、想退缩,可身前是左良玉守军的刀箭,身后是马进忠督战队的长矛,前后皆是死路,无路可退。

    他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硬着头皮挥刀冲锋,拼死爬上云梯,刚攀上城头,便被数名守军士卒团团围杀。长刀瞬间脱手,身中数刀,刀刀入骨,鲜血喷涌,他惨叫一声,从数丈高的城头重重摔下,当场毙命,往日里狡黠投机的算计,终究换不来一条活路。

    刘希尧、蔺养成并肩作战,两人率着为数不多的残兵,拼死冲击城门,试图撞开城门突破口。可刚冲到城门下,城头守军火铳齐射,枪声震天,铅弹瞬间穿透身躯,两人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留下,便双双倒在血泊之中,身躯渐渐冰冷,彻底沦为战场尸骸。

    左金王见大势已去,身边士卒死伤殆尽,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破灭,妄图混入乱军之中,偷偷逃窜。他缩着脑袋,压低身形,趁着战场混乱,悄悄转身往后挪动,可刚走出几步,督战队一支长矛骤然刺出,精准刺穿他的后心,矛尖从前胸透出。

    他惨叫着倒地,双手死死抓着长矛,不停磕头求饶,声音凄厉,满脸恐惧,可督战队士卒眼神冰冷,毫无半分怜悯,直接抽回长矛,他挣扎数下,便彻底没了气息,终究为自己一生墙头草、首鼠两端的行径,画上了惨烈的句号。

    而一心求生、数次妄图逃跑的袁时中,早已被吓破了胆,彻底崩溃。

    他缩在炮灰阵末尾,浑身瑟瑟发抖,如同筛糠,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空洞,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脚,满心满眼都想着找机会溜走,可督战队的刀枪就抵在身后,寸步不离,只要敢动,便是刀矛加身。

    被身后蜂拥而至的士卒裹挟着往前冲时,他脚下一软,瞬间摔倒在地,泥水溅满一身,还没来得及挣扎着爬起,便被身后源源不断、疯狂逃命的溃兵死死踩在脚下。

    沉重的靴子不断踩踏在他身上,骨骼碎裂,口鼻流血,城头又一支流箭袭来,精准射中他的要害。他躺在泥地血泊之中,四肢抽搐,眼底满是绝望与恐惧,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最终被活活踩死在乱军之中,尸骨都被踩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落得个凄惨至极、无人收尸的下场。

    襄阳城外,早已化作人间炼狱。

    尸横遍野,尸首层层叠叠,铺满城外土地,鲜血染红了每一寸泥土,顺着地面沟壑流淌,汇入护城河,将湍急河水染成一片赤红。哀嚎声、厮杀声、金铁交鸣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刺鼻的血腥气直冲云霄,盖过了所有声响,令人作呕。

    罗汝才孤零零立在尸堆之上,浑身浴血,身中数箭,箭矢深深扎进身躯,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流淌,染红了战袍,手中长刀早已砍得卷刃,刀刃布满缺口,再无半分锋芒。

    他看着自己的三元大将接连战死,看着革左五营众将尽数覆灭,看着袁时中惨死乱军之中,麾下兵马死伤殆尽,身边再无一人可用,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风吹过战场,卷起血沫与尘土,吹动他凌乱的发丝,他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却依旧倔强地站着。

    他缓缓转头,望向远处高坡之上,并肩而立的李自成与王小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自成负手而立,面色平静无波,眼神淡漠疏离,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看着他麾下兵马覆灭,看着他走向末路,没有半分情绪波动,仿佛只是清除了一枚无用的棋子。

    王小宝则依旧垂着眼,神色无波无澜,自始至终,都只是冷眼旁观,站在高处,静静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灭亡,看着所有旁系势力尽数覆灭,眼底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罗汝才看着这一幕,胸腔里的怨毒、不甘、悲凉、愤恨彻底爆发,直冲头顶。

    他仰天惨笑,笑声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怨毒,带着半生枭雄的不甘,带着穷途末路的悲凉,笑声在血色战场上回荡,凄厉又绝望。

    他纵横乱世半生,号称“曹操”,拥兵数万,一度与李自成平起平坐,逐鹿中原,最终却落得个众叛亲离、全军覆没、沦为他人炮灰的下场。心腹死尽,兵马殆尽,进退皆死,无路可逃。

    笑罢,他握紧手中卷刃的长刀,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最后一次朝着襄阳城头,悍然冲去。

    就在此时,城头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精准射中他的心口,力道之猛,瞬间将他狠狠撞倒在地。

    罗汝才趴在满地血泊之中,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浸透泥土,指尖死死抠进泥泞里,指甲缝里塞满血土,视线渐渐模糊,眼前浮现出昔日麾下兵马云集、一呼百应的模样。

    他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终究发不出半点声音,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一代枭雄罗汝才,连同他的三元大将、革左五营众将、袁时中,以及两万余炮灰士卒,尽数葬身在襄阳城下,尸横遍野,无一生还。

    直到此时,高坡之上的李自成才缓缓挥下军令,中军战鼓震天作响,数十万主力大军全线出击,铁甲如潮,涌向襄阳城。

    早已被炮灰耗得精疲力竭、箭矢滚木用尽、士卒死伤惨重的襄阳守军,瞬间溃不成军,再也无力抵挡,节节败退。左良玉站在城头,看着大势已去,再无抵抗之力,当即下令弃城,带着残部仓皇出逃,一路逃往九江,不敢回头。

    襄阳城破,大军入城,李自成入主城中,当即改襄阳为襄京,建制称王,彻底奠定霸业根基,声势达到顶峰,麾下众将纷纷跪拜,高呼万岁,声震全城。

    王小宝带着自己的七千嫡系,安然立于军中,队伍整齐,士卒精神抖擞,未损一兵一卒,实力分毫未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