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乱坑主打缺德 > 第403章 带着高帽唱戏
    说罢,李自成抬手示意众人落座,帐内侍从立刻躬身奉上茶水,青瓷茶杯摆放的声音轻细。看似温情脉脉的中军帐里,茶香袅袅,兄弟二人言笑晏晏,时不时低声交谈,满是血脉亲情,可暗地里,权谋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王小宝垂眸端起茶杯,杯沿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算计,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他清楚,从踏入这中军帐的那一刻起,他便在闯王义军之中,牢牢扎下了根,往后,自有更多的文章可做。

    众人依次落座,中军帐内的气氛早已没了先前的剑拔弩张,反倒被一层刻意营造的温情脉脉包裹,可帐下众人神色各异,心底的盘算从未停歇,烛火跳跃,将每个人的心思映得明暗交错。

    李自成端坐主位,单手按着桌案,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独目扫过下方,先是温声叮嘱王小宝安心在营中驻扎,语气平和,随即当即传令军需官,声音清朗,字字清晰:“即刻照此前所言,拨发粮草、军械与营帐物资,务必在日落前全数送至忠勇营驻地,不得有误!”

    军令下达,无人敢有异议,即便刘宗敏满心不服,也只能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闷声不语;李过则始终紧锁眉头,目光紧紧黏在王小宝身上,眼神锐利,半分不敢放松,右手依旧没离开腰间刀柄。

    王小宝连忙起身,腰身挺直,对着李自成深深躬身行礼,脊背弯成恭敬的弧度,姿态放得极低,既没有半分得势张狂的模样,也没有丝毫怯意,言语间句句感念李自成的照拂,又反复重申自己一心只为报仇、全听闯王号令。

    “多谢表哥厚爱,多谢闯王信任!小宝无德无才,唯有一腔热血,此生唯表哥马首是瞻,一心只为诛杀明狗,告慰舅舅在天之灵,绝不敢有半分异心,还请表哥与诸位将士放心!”

    他起身时,衣袖轻轻划过桌沿,动作沉稳,眼神坦荡,这番做派,让帐中不少中立将领愈发觉得此人懂事靠谱,就连原本心存戒备的牛金星、李岩,也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分,暗自惊叹此人心思之缜密、演技之老道。

    简单交代完军中安置事宜,李自成又拉着王小宝聊起了过往,他手肘撑在桌案上,单手托腮,神情沉入回忆,独目望向帐外,似是穿透了营帐,望见了当年金戈铁马的岁月。

    “想当年,我与你舅舅一同举义,提着脑袋在尸山血海里拼杀,从几十人壮大到千军万马,就是为了推翻这吃人的大明,给天下百姓谋一条活路。你舅舅为人仗义,待我如亲弟,事事提携、处处信任,我能有今日,全靠他的提拔……”

    李自成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怅惘,说到高迎祥兵败遇难的过往,猛地攥紧拳头,砸在桌案上,茶杯震得叮咚作响,独目泛红,声音微微发颤,满是痛惜:“可叹他一世英雄,最终竟遭官军暗算,含恨而终!这么多年,我每每想起,都夜不能寐,恨不能早日荡平官军,为他报仇雪恨!”

    这番话,说是缅怀亲人,实则也是在众人面前再次巩固自己继承高闯王遗志、号令义军的正统性。

    王小宝配合得恰到好处,每每提及舅舅高迎祥,便身子微微一颤,眼圈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唇才没让眼泪落下,声音哽咽着插话:“表哥……舅舅他死得好冤,那些天杀的官军,我恨不得生食其肉!”

    他往前半步,拳头紧紧攥起,指尖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印痕,凭着一股狠劲压下哭腔,神情坚毅,字字带泪:“舅舅走后,我流落西安,受尽冷眼,吃尽苦头,可我从不敢忘舅舅的仇,夜夜都盼着能找到表哥,跟着表哥一起杀官军、复大义,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小宝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帮表哥完成大业,为舅舅报仇!”

    这番话句句戳心,恰好踩中义军众将士的共情点,彻底坐实了自己“高闯王遗亲、忠义投奔”的身份。

    这场看似叙旧的谈话,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眼看天色渐晚,帐外的光线渐渐暗沉,李自成便挥手让众文武退下。众人依次起身行礼,鱼贯走出大帐,刘宗敏起身时重重冷哼一声,甩袖而去,李路过帐前,回头深深看了王小宝一眼,眼神满是戒备,最后帐内只留下王小宝单独一人。

    待帐内只剩二人,侍从也尽数退至帐外,李自成脸上的温情稍稍淡去几分,嘴角的笑意收敛,神情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指尖轻轻敲击桌沿,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带着敲打:“小宝,营中诸事若有不顺,尽管来找我,有表哥在,没人敢欺负你。只是如今义军正是壮大之际,行事需得谨慎,切莫给旁人落下话柄。”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是暗中敲打,提醒他安分守己,莫要仗着身份肆意妄为。王小宝心中了然,脸上瞬间露出惶恐又感激的神色,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躬身,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顺从与恳切,连忙应道:“表哥放心,表弟谨记在心!我带着弟兄们来,是帮表哥打天下、报血仇的,绝不敢惹是生非,更不会给表哥添半点麻烦,一切都按军中规矩来!”他话说得恳切,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闪躲,彻底打消了李自成表面的顾虑,却也让李自成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戒备更深了几分,独目深深看了他片刻,才缓缓摆了摆手,让他先行下去安顿。王小宝再次躬身行礼,动作恭敬,缓步退出中军大帐,出门时轻轻放下帐帘,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走出帐外,晚风一吹,带着丝丝凉意,拂过脸颊,王小宝脸上的恭顺瞬间褪去,紧绷的肩头微微放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得意。他抬头望了一眼中军帐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转瞬即逝的笑意,随即收敛神色,恢复了略带悲戚的模样,朝着亲兵指引的忠勇营驻地走去。

    此时的忠勇营驻地,早已被打理妥当,营帐整齐排列,三千随行兵马整齐列队,身姿挺拔,李定国与马进忠一身甲胄,正站在营前等候,见王小宝走来,两人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神情恭敬。

    “公子,一切都安排好了,军需官刚把粮草军械送过来,分毫不差,全数清点完毕。”李定国压低声音禀报,看向王小宝的眼神里满是敬佩,方才营外与中军帐的戏码,他们看在眼里,彻底佩服自家公子的步步算计。

    王小宝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整齐的营帐、一旁堆得整整齐齐的粮草与锃亮军械,眼神平静,心中愈发笃定。他抬手示意两人靠近,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压低声音,语气沉稳地吩咐道:“让弟兄们安分守己,严守军纪,平日里操练照常,不许与闯营原有将士起冲突,更不许私下议论是非,一切等我吩咐。”

    “是!”李定国与马进忠齐声应下,声音低沉有力。

    王小宝又叮嘱道,眼神微微一沉,带着几分戒备:“另外,暗中盯紧营中动静,尤其是李自成身边的刘宗敏、李过等人,他们对咱们心存戒备,一举一动都要小心,切莫露出破绽。咱们眼下是寄人篱下,先稳住根基,再从长计议。”

    他清楚,自己虽然靠着一场哭戏站稳了脚跟,又拿到了单独领兵的权力,但闯营之中,虎狼环伺,李自成的善待是做给全军看的,刘宗敏、李过等人更是对自己充满怀疑,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韬光养晦,表面安分守己、忠心耿耿,暗地里积蓄力量,等待更好的时机。

    与此同时,中军大帐内,文武百官散去后,李自成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指尖缓缓敲击着桌面,节奏沉闷,独目之中寒光乍现,先前的温情全然褪去,只剩深沉的算计与戒备。

    方才的温情款款,全是做给旁人看的,他比谁都清楚,王小宝绝不是表面那般单纯忠义,此人步步为营,以高迎祥为筹码,以忠义为枷锁,既逼得他不得不礼遇厚待,又在全军面前赚足了声望,心思之深、手段之狠,远超常人。

    “主公。”帐外传来亲兵的轻声禀报,声音压低,带着恭敬:“牛先生与李先生求见。”

    李自成眼神一动,指尖敲击的动作戛然而止,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牛金星与李岩快步走入帐中,放下帐帘,相视一眼,牛金星率先开口,羽扇轻摇,语气凝重,眉眼间带着几分担忧:“主公,这王小宝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绝非易与之辈,今日之事,看似是亲人来投,实则是他步步紧逼,拿捏住了道义与军心,往后需得多加提防。”

    李岩也跟着点头,双手作揖,语气诚恳,补充道:“他带来的三千兵马战力不弱,又单独成营,若是任由他在军中拉拢人心,恐生祸端。不如暗中派人盯紧忠勇营,约束其兵力,以防不测。”

    李自成闻言,缓缓闭上眼,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沉默片刻,再睁眼时,独目里满是权衡与无奈,声音低沉:“我何尝不知此人不简单,可他顶着高闯王外甥的身份,当众表了忠心,我若贸然打压,必失军心。眼下只能先安抚,再慢慢试探,看看他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他深知,王小宝就像一根扎在手里的刺,拔不得,也握不得,只能暂且隐忍,静观其变,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桌案上的茶杯被震得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