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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光明正大的神医

    一路上,消息借着风势,像野火般席卷了京城半个官圈。

    “常淦王爷当众立字据,包治花柳顽疾,分文不取,只要沈侍郎做担保,日后还人情!”

    “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王爷敢拍胸脯保证永不复发?还不要钱?”

    “一百二十多位官员做见证,这要是真能‘彻底断根’,那可是活神仙啊!”

    消息从户部传到翰林院,从詹事府传到大理寺,但凡有点空的官员,连乌纱帽都戴歪了,一窝蜂地往太傅府赶。等王小宝一行人抵达太傅府门前时,队伍早已排成长龙——足足一百二十多位官员,青、红、蓝、黑各色官袍交织,把太傅府门前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车马轱辘挨着手铐脚镣,官员们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与窥探欲。

    给事中吴履中捻着山羊胡,眼底满是探究:“王爷医术若真通天,太医院那些饭桶脸往哪搁?”

    主事章正宸颔首附和,却也难掩期待:“不管真假,这等奇事总得看看,日后也好跟同僚吹嘘。”

    郎中钱增、员外郎魏藻德更是挤在最前面,生怕错过半点热闹。

    太傅府的管家魂都吓飞了,手里的拂尘都攥断了,连滚带爬往里通报:“老爷!不好了!王爷带了一百多位官员来给公子治病,把府门都堵满了!”

    张景秋正守在儿子床前,老泪纵横,听见这话,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就要往外迎,连官袍下摆都扯歪了:“快!快请王爷进来!”

    王小宝被众人簇拥着步入府中,折扇轻摇,步态从容,活脱脱一副“世外神医”的模样。他扫了一眼身旁还在发懵的左懋第,见这书生双手紧攥账册,眼神发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左懋第性子耿直,又无依无靠,此刻被这阵仗吓傻了,正是最好用的“助手”。

    一进内院,张景秋快步扑上来,一把抓住王小宝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发颤,眼眶通红得像兔子:“王爷!您可算来了!谦儿他……他疼得昏死过去三回了,浑身烂得流脓,太医院太医来了都说没救,您快救救他!”

    王小宝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声音洪亮,故意让周围官员都听得清清楚楚:“张大人放心,不过是区区花柳恶疾,本王既敢立字据,便有把握治好。药到病除,彻底断根,永不再犯,包管公子日后恢复如常。”

    这话一出,庭院里的官员们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眼神更亮了。

    可谁也没料到,王小宝忽然抬手,从腰间锦囊中缓缓抽出那张白纸黑字、手印鲜红的字据,高高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字据上,张景秋的手印在左,沈惟炳的担保在右,中间写着“常淦王爷保证药到病除,彻底治疗好张公子花柳病,并且保证以后永远不复发,彻底出根”。

    王小宝举着字据,目光扫过围在四周的一百二十多位官员,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诸位大人都看清楚了!这张字据,是本王与张太傅、沈侍郎当堂立下的!白纸黑字,手印为证!本王承诺分文不取,只待张太傅筹措新军军需,如今粮草军械已悉数到位,今日,本王便按约为张公子治病!”

    他说着,目光猛地转向张景秋,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张大人,咱们就按此约定,本王即刻开始治病。无论术中术后,无论结果如何,谁都不许反悔,你可应允?”

    张景秋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儿子的性命,哪里有半分心思琢磨“彻底断根”的深意。他只当是王爷要彻底根除病症,连病根都挖掉,连忙躬身拱手,头埋得极低,语气急切又笃定:“臣……臣应允!绝无半分反悔!全凭王爷施术,只求王爷救我儿性命!”

    一旁的沈惟炳凑上前,低头看了看字据上自己的担保笔迹,只觉得王爷行事坦荡,压根没料到这字据里藏着惊天陷阱。他也连忙躬身,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故作从容的笃定:“下官当堂见证,此约白纸黑字,算数作实!下官担保,绝不反悔!”

    周围的官员们见状,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对王爷的敬佩——行事坦荡,有凭有据,果然是皇家气度,医术定是真通天!

    王小宝看着二人全然上钩的模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腹黑的狡黠,转瞬便被一脸庄重的医者模样取代。他缓缓将字据收进怀中,对着张景秋与沈惟炳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好,有诸位大人见证,有二位大人应允,本王这便开始治病。”

    话音落下,他忽然转头,看向还在原地呆立、脸色惨白的左懋第,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左懋第,你跟我进来。”

    左懋第浑身一僵,猛地回过神,手里的账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手指抖得连账册边角都捏不住,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无措:“王……王爷?臣……臣也能动手?臣只是管后勤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废什么话?”王小宝不由分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径直朝着早已备好的密室走去。密室门虚掩着,里面早已点好炭火,床榻上躺着昏昏沉沉的张谦。

    王小宝走到门口,最后一次回头,对着庭院里一众官员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那笑容落在官员们眼里,只当是神医自信,却不知那笑容里藏着多少算计。

    下一秒,“哐当”一声巨响,密室门被反手关上,又“咔哒”一声落了门闩。

    庭院里,一百二十多位官员挤在回廊下,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半点神奇的治疗过程。吴履中踮着脚尖,往门缝里瞅,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低声催促:“快着点,别耽误了看神医手段!”

    密室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小宝瞬间收起所有温和的伪装,脸色陡然一沉,从怀中掏出一柄寸许长、寒光凛冽的匕首,匕首在炭火的映照下泛着冷意,看得左懋第浑身汗毛倒竖。

    左懋第踉跄着后退一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官袍下摆都沾了灰,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王……王爷!您……您拿匕首做什么?公子这病,不是该用药敷吗?”

    王小宝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他蹲下身,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黑色的药末,混上水,递到左懋第面前:“点火。把这匕首烧红。”

    左懋第手抖得像筛糠,连火折子都掉了两次,他哆哆嗦嗦点起火盆,将匕首凑到炭火上。很快,匕首柄烧得发烫,刀刃则渐渐变成了通红的颜色,火光映得左懋第的脸忽明忽暗,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还没反应过来要做什么,王小宝已经捏住张谦的下巴,强行将那碗黑色药汁灌了进去。张谦闷哼一声,眼皮翻了翻,意识迅速模糊,很快便软瘫在床榻上,连呻吟都没了,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这……这是毒药?”左懋第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跑。

    “麻沸散。”王小宝头也不回,声音里没有半点波澜,“免得他乱动,耽误事。”

    片刻后,张谦彻底没了动静,像条死鱼一样躺着。

    左懋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死死盯着那柄烧得通红的匕首,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张谦,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王爷,您……您到底要……怎么治?您别吓臣……臣胆子小……”

    王小宝缓缓转过身,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人畜无害,却能把人吓破胆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满满的腹黑与戏谑。

    他指了指床上昏死的张谦,又指了指左懋第手里那柄还在冒热气的通红匕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琐事:“左大人,别愣着。你来动手,一刀下去,断其祸根,永绝后患,永不复发。”

    左懋第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了。

    他手里的通红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刀刃砸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猛地反应过来,“彻底断根”不是治花柳,是要把张公子变成太监!

    左懋第脸色瞬间褪成青白色,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求:“王……王爷!不行!不能啊!那是太傅的独子!臣……臣不能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臣不敢!”

    王小宝弯腰捡起那柄通红的匕首,递到左懋第面前,匕首的热度烫得左懋第猛地缩回手,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盯着左懋第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不敢?左大人,咱们字据上写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药到病除,彻底断根,永久不复发。我可没骗张大人,也没骗诸位官员。”

    他把匕首往左懋第手里塞,指尖抵着他冰凉的掌心,一字一顿,字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左懋第的心里:“这一刀下去,才是真正的断根。你要是不动手,那本王就自己来。到时候,这弑杀太傅独子的罪名,落在谁头上?”

    左懋第的手猛地一颤,他看着手里通红的匕首,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张谦,再想起那一百二十多位官员在门外等着看“神医奇迹”,想起张景秋那急切的模样,想起沈惟炳那毫无防备的担保……

    他终于明白,从大闹户部到立约,从拉他进密室到逼他动手,从头到尾,所有人都被这位王爷耍得团团转。而他,左懋第,这个老实巴交的书生,竟成了王爷手里最趁手的刀。

    左懋第的眼泪砸在通红的匕首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升腾起一阵白烟。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得厉害,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手,看着床上的张谦,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无奈:“……臣……臣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