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宝脸上的散漫笑意骤然一收,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庄重,他抬眼直视太傅张景秋,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气场凛然,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掷地有声:“张大人,你放心。本王以王爷身份给你拍胸脯保证——只要你肯应我要求,我必让你儿药到病除,绝无虚言。”
张景秋本是满心焦灼,此刻听闻这话,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一松,浑浊的眼眶瞬间泛红,老泪在眼底打转,当即就要弯腰行大礼,声音哽咽着就要拜谢:“王爷大恩大德,张某没齿难忘……”
可他欣喜的神色还未在脸上绽开,高兴不过三秒钟,王小宝语气便陡然一转,脸色冷了下来,眉眼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淡淡开口:“别急着谢。想治病,咱们先讲条件。”
说罢,他侧头看向一旁呆立当场、神色茫然的户部侍郎沈惟炳,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沈侍郎,麻烦你当堂执笔记录。今日在场所有大人,都是见证,言出必行,谁也不能反悔。”
沈惟炳身子一颤,连忙收敛心神,躬身拱手应道:“下官遵命。”手中紧紧攥着腰间玉带,手心已然冒汗,心里暗自盘算着这桩事牵扯皇命与太傅,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张景秋心里咯噔一下,虽觉王爷行事突兀,可救子心切,半点不敢耽搁,连连点头,花白的胡须都跟着颤动,语气满是急切:“全听王爷安排!但凡张某能做到,绝无推辞!”
王小宝这才缓缓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一句一顿,问得平平常常,却像无形的钩子,一步步将人往坑里引:“本王只问你三件事,你如实说来。第一,你儿子张谦今年多大?第二,是否已经娶妻,有没有子嗣?第三,你是只想暂时药到病除,缓解病痛,还是要彻底断根、永不复发,往后再也不沾花惹草、不沾染这种脏病?”
这话问得直白,一旁的户部给事中吴履中、户部主事章正宸对视一眼,皆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神色,眼底满是了然与微妙——这花柳病源自青楼楚馆,乃是见不得人的顽疾,用药压制不难,可管住人不再次胡闹却难,若是旧病复发,不仅毁了自身,怕是还要连累家眷,闹得太傅府身败名裂。
张景秋想都没想,急得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王爷!谦儿二十三岁,早已娶妻,膝下还有一子,刚满三岁!臣自然是要彻底断根、彻底治好、永不再犯!只求王爷出手救他一命!”
王小宝等的就是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狡黠,转瞬便被一脸为难取代。他看着张景秋,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诚恳又满是无奈,连带着语气都低沉几分:“唉,张大人啊……不是本王不肯帮你。你也知道,本王如今奉旨操练两万新军,身负皇命重任。可你看看,军营后勤空空如也,无粮无械无营帐,一大堆军务压得本王头都大了,是真的没时间,也没心思,去管你家这点私事。”
张景秋一听这话,脸色骤然大变,瞬间急红了眼,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刚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当即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身旁沈惟炳的衣袖,又急又怒,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近乎嘶吼的急切:“沈大人!你还愣着干什么!王爷是奉旨练兵,这是皇上亲自下达的命令,耽误了军机,谁都担待不起!粮草、军械、营帐,立刻、马上给我督办妥当,谁敢拖延,谁敢刁难,出了问题,咱们一起掉脑袋!”
沈惟炳被他攥得衣袖发皱,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躬身到底,腰杆弯得极低,声音发抖,连声道:“是!是!下官明白!下官即刻传令,全力供应新军所需,半分不敢耽误!”
一旁的户部郎中钱增、员外郎魏藻德见状,也连忙上前躬身附和,神色恭敬又谨慎,谁都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心里暗自惊叹这位王爷手段了得,三言两语便拿捏住了太傅,解决了新军后勤的大难题。
王小宝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身姿挺拔,脸上始终挂着一副“医者仁心、为国操劳”的正经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为国分忧的沉稳,半点看不出心底的算计。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条大鱼,已经彻底咬钩了,等去了太傅府“彻底断根”,张景秋才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坑人不带脏字,缺德不留痕迹。
事情办得异常顺利,沈惟炳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传令下去,户部粮仓、武库、辎重营全线开放,粮草、军械、帐篷、锅灶、被褥……一车接一车的物资被士卒推着扛着,源源不断从户部库房运出,川流不息,场面热火朝天。
左懋第跟在王小宝身后,捧着军需账册,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还晕乎乎的,指尖紧紧攥着账册边角,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上午还一穷二白、连士卒温饱都难解决的军营,转眼之间便物资齐备,他望着眼前的景象,满心都是震撼,看向王小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敬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围的户部官员们一个个探头探脑,神色各异:吴履中捋着胡须,眼神探究地打量着王小宝,暗自揣测这位王爷究竟是有真本事,还是故弄玄虚;章正宸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却也忍不住好奇,想知道这难倒太医院的花柳病,王爷究竟要如何根治;钱增、魏藻德等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张景秋看着一队队物资运往军营,心头大石终于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快步走到王小宝面前,拱手作揖,态度愈发恭敬,语气里的急切再也掩饰不住:“王爷,您交代的事,臣已经全部办妥,新军所需一应俱全,绝无短缺。现在……犬子的病,还请王爷兑现诺言。”
王小宝胸膛一挺,腰杆愈发笔直,当场抬手拍着胸脯,牛皮吹得震天响,神色自信到嚣张,眉眼飞扬,全然一副世外神医的姿态:“张大人放心!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本王既然答应了你,就必定办到!别说治这小小的花柳病,就是去阎王殿里勾名字,本王也能把人拉回来!药到病除,彻底断根,永久不复发,半点不含糊!而且本王分文不取,纯为同僚情义,为国惜才!”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一众户部官员皆是面露震惊,议论声此起彼伏。分文不取?还能彻底断根永不复发?这等医术,简直是神医在世,谁不想亲眼见识见识这等神奇手段!
当下便有小吏取来文房四宝,沈惟炳亲自铺纸研磨,双方当堂签字画押。纸上的文字皆是王小宝精心设计的文字游戏,看上去合情合理,纸上清晰写道:“常淦王爷保证:药到病除,彻底治好张谦花柳病症,确保永久不复发,断其病根。”
张景秋看着这行字,笑得合不拢嘴,满脸都是感激,郑重地按下手印。
消息瞬间在户部大堂传开,本就是办公时辰,一众官员本就枯燥乏味,如今有这等千古奇闻可看,顿时来了兴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同去同去,开开眼界”,一时间,户部侍郎沈惟炳、给事中吴履中、主事章正宸、郎中钱增、员外郎魏藻德,连同各司书吏、衙役,浩浩荡荡几十号户部官员,呼啦啦簇拥在王小宝与张景秋身后,热热闹闹地往太傅府而去。
一路上人头攒动,众人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期待。吴履中边走边对身旁章正宸低声道:“这花柳病乃是顽疾,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王爷竟能保证彻底断根,倒是要好好看看,是何等神仙手段。”章正宸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却也难掩眼底的好奇。
王小宝走在人群最中间,神态从容,气度不凡,手摇折扇,一派仙风道骨的神医模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只有他自己心里乐开了花,暗自嗤笑:这群傻子,且等着,到了太傅府,本王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