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乱坑主打缺德 > 第293章 奇葩的送别
    天刚蒙蒙亮,西安城街头已经挤满了人。

    不是欢送,是真慌了。

    常淦王小宝站在王府门前的石阶上,一身暗纹披风垂落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眉眼平静得像一潭深冰。身旁传旨太监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捧着明黄色圣旨,嘴角绷得死紧,眼神一刻不停地往小宝身上瞟,生怕这位藩王临时变卦,半分不敢放松。

    小宝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喉间轻轻嗤了一声。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他昨夜反复盘算过:带金银入京?那是给京城饿狼送肉。真金白银一露,人人都想咬他一口,反而落人口实。因此他一辆金银车都没备,只让心腹装了几箱田契、房契、盐引、商铺契书——这些看不见的资产,到了京城才能真正“抵押”住东林党官员,把他们的利益跟自己死死绑在一起。

    至于吃喝?他更是半点不敢马虎。

    马车上只装了干粮、清水、心腹亲手蒸的面饼与腌菜。京中御膳、御酒、御赐食物,在他心里全是穿肠毒药。崇祯这人心狠手辣,一杯毒酒就能让他悄无声息归西。

    他指尖微微一收,玉佩被捏得发凉。

    防人之心,不可无。

    “王爷,时辰不早了,陛下还在京中等着您呢。”太监尖着嗓子催了一声,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带着压迫。

    小宝淡淡瞥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下巴。

    白文选按刀而立,侧脸冷硬,目光如鹰隼扫过四周,浑身戒备;马进忠站在另一侧,肩宽背厚,眼神凶悍,一看就是能打能冲的猛将。两人一稳一烈,像两尊门神,把小宝护在正中。

    大舅哥周举人缩在后面,一身崭新青绸衫,手里攥着书卷,时不时紧张捋须,又偷偷整理衣领。他既怕京城凶险,又盼着捞个功名,脸上一半忐忑一半兴奋。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人声。

    百姓来了。

    不是欢送,是拦路。

    一群穿粗布衣裳的老农、商户、妇人、甚至牵着鸡鸭鹅的村夫,黑压压挤在街口,一个个脸色焦急,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王爷!您不能走啊!”

    “您走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小宝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地看着下方。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百姓不是舍不得他,是离不开他借的高利贷。

    自从他来后,“喝水要债、浇地要债、买秧苗要债、喂鸡鸭鹅都要债”,家家户户利滚利,深不见底。他们怕的不是小宝走,是换一个不认账的新官,直接硬催。

    一个老农拄着锄头颤巍巍往前挤,老泪纵横:

    “王爷啊!俺家三亩地,浇一次水就欠您一次利,鸡鸭崽都是从您这儿租用的……您这一走,新来的官要是逼债,俺们全家都得死啊!”

    妇人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王爷您别走!您在,我们还能喘口气;您一走,债催得死人啊!”

    人群越挤越近,哭声、喊声、哀求声混成一团。

    顾君恩眉头微蹙,眼神里透着了然——他最清楚小宝在西安布的债网,把百姓绑得死死的。

    李定国面色沉凝,抬手示意士兵稳住仪仗,不让百姓冲撞。

    方振孺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女婿:这小子手段阴狠,却也真把西安人拿得死死的。

    小宝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望着百姓,脸上没有半分同情,也没有半分得意,唇角只轻轻勾了一下。

    他轻轻抬了抬手。

    瞬间,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仰头看着他。

    常淦王小宝腰身一挺,神色一正,语气庄重清亮,直接把一副忠君体国的藩王架子端了出来:

    “诸位父老乡亲不必惊慌!本王乃是大明藩王,忠心朝廷,此次入京,乃是奉皇上圣旨商议国事,为我大明江山社稷、天下苍生分忧!”

    他目光缓缓扫过人群,语气平和却带着威压,让人不敢不听:

    “你们只管安心留在西安,该种地种地,该营生营生。本王把话撂在这里——只要本王这座王府还在一日,便绝不会派人上门乱催旧债。”

    “你们安安稳稳过日子,踏踏实实干好活,比什么都强。”

    “本王去去就回,绝无半闪。”

    这话一出,百姓齐齐松了口气。

    有人抹泪,有人低声互谈,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债不催,就不怕换官。

    小宝不再看他们,转身翻身上马。

    马蹄一踏青石,声响清脆。

    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一万精锐甲士。

    队伍整齐,甲胄反光,气势震地。

    没有金银车,没有奢华仪仗,只有几辆装着干粮、清水、契书的朴素马车。

    轻装,简行,暗藏杀招。

    “出发。”

    小宝沉声吐出二字。

    马队开动,一万士兵整齐迈步,大地微微震动。

    百姓站在街边,望着队伍远去,有人抹泪,有人叹息,有人默默祈祷他平安归来。

    方振孺、顾君恩、李定国躬身送行,神色凝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举人坐在马车上,紧紧抓着车沿,忐忑又兴奋。

    白文选、马进忠护在小宝左右,眼神锋利如刀。

    传旨太监松了口气,连忙跟上队伍。

    常淦王小宝坐在马上,晨风卷起披风。

    他望着北方京城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淡淡的笑容,崇祯,东林党,太监,北京我来了。

    自西安城动身,北上赴京的队伍便循着官道缓缓前行,山川路遥,算来足足半月行程,方能抵达京城脚下。

    常淦王小宝自踏上车驾,便极少踏出车厢。那辆外表朴素的乌木马车,车帘整日整日垂得严实,密不透风。他斜倚在车内软榻上,指尖反复摩挲着一枚随身携带的玉珏,指腹磨过玉面纹路,动作缓慢又匀速,眉眼始终垂着,长睫覆下一片阴翳,瞧不出半分情绪。

    每到饭食时辰,自有亲卫端着食盒近身,盒中不过是清水麦饼、家常腌菜,皆是出发前从王府备好的食材,由心腹亲手烹制。他接过食盒时,指尖从不触碰食盒外层,只捏着内侧干净边角,抬眼扫过食器,眼神平淡无波,确认无误才缓缓入口,茶水也只喝随身陶罐里的清水,驿馆奉上的茶汤、点心,连看都不曾看一眼,全程戒备尽显。

    白日里马车行进,他便静坐榻上,或闭目养神,或翻看怀中契书,指尖轻叩榻沿,节奏沉稳得近乎刻板;夜晚宿在驿馆,必定让亲卫把守房门,不接见任何地方官吏,不与任何陌生人搭话,全程深居简出,将一身锋芒敛得干干净净,一副安分守己、谨遵圣旨的温顺模样。

    随行的白文选,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始终不离手,身姿挺拔地守在马车外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眉峰紧蹙,下颌线绷得紧实,半点不敢松懈;马进忠则率着一万精锐兵士,队列排布严整,步伐沉稳,眼神凶悍,护着整个队伍前行,周身煞气凛然。

    大舅哥周举人坐在后方随行车中,时不时撩开车帘一角,偷偷打量前路,一会儿紧张地攥紧手中长衫衣角,一会儿又整理头上儒巾,眼神里满是对京城的好奇,又藏着几分忐忑不安,想上前拜见小宝,却次次被亲卫拦下,也只能悻悻作罢,不敢多言。

    而崇祯派来的传旨太监,一路都跟在队伍侧后方,一双鼠眼滴溜溜乱转,目光时刻黏在小宝的马车上,片刻不离。每到驿馆歇脚,他便立刻屏退左右,佝偻着身子凑到案前,手指紧紧攥着狼毫笔,手腕飞快舞动,鼻尖沁出细密汗珠,眉头紧锁,将王小宝一日的言行举止,一字一句细细写在密折之上。

    落笔时,他特意加重笔触,刻意写得详尽:“常淦自启程后,闭门不出,饮食自备,不与外臣结交,言行恭谨,无半分违逆之举,确系忠心赴京,臣日夜盯防,未现异状”,写罢又反复检查,吹干湿墨,小心翼翼装入密函,交由心腹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做完这一切,他才抬手抹掉额头冷汗,眼神里满是对崇祯的谄媚,又藏着对小宝过分安分的疑虑。

    队伍行至山陕交界之处,官道上渐渐热闹起来。三五成群的书生、乡绅,背着行囊,赶着马车,皆是朝着京城方向而去,络绎不绝。这些人面色带着期许,步履匆匆,聚在一处便低声交谈,言语间皆是赴京任职的话题,个个摩拳擦掌,满心都是官场仕途。

    白文选勒马前行,凑近小宝马车外侧,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禀报,眉头微挑,神色带着几分了然:“王爷,山陕两地,不少人皆奉圣旨,赶赴京城待职,沿途皆是这般人流,驿馆早已住满。”

    话音落下,马车里沉寂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车壁声,节奏短促。车帘依旧未动,只传出小宝平淡无波的声音,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知晓了,按原速前行,不必理会。”

    可帘内的他,指尖捏着玉珏的力道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隐晦的笑意,转瞬即逝。

    太监远远看着背后尾随的人越来越多,眼神狐疑,却抓不到半点把柄,只能再次转身,伏案书写密折,将沿途景象一一上报。

    队伍依旧循着官道,不紧不慢地向北行进,夕阳将队伍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平静无波,可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半月的行程,每走一日,便离那风云汇聚的京城更近一分,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