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老天爷彻底发了狠——大旱的坑还没填,铺天盖地的蝗灾跟黑潮似的,自东向西卷过来!那蝗虫多得离谱,一群叠一群,飞起来遮天蔽日,连太阳都被挡得只剩个昏黄的光团,往下一落,跟下黑雨似的。所过之处更狠:青苗啃得精光,树叶啃得只剩枯枝,连草根都被刨得干干净净,赤地千里再遇飞蝗,整个陕西直接炸成一锅烂粥!
百姓哭天抢地,嗓子喊哑都没用,饿殍枕藉在路上,盗匪跟疯了一样抢东西,往日热热闹闹的村镇,如今只剩死寂的风,连狗吠都听不见,只剩绝望的哀嚎。
之前疯狂囤粮的富商大户、士绅豪强,此刻全傻眼了,跟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们抱着囤的粮,拍着大腿嚎:“造孽啊!粮是囤了,可田全毁了!来年绝种!粮价疯上天,有钱都买不到米!”官府束手无策,官兵跑得比兔子还快,大户们纷纷关门闭户,拿家丁护院守着,生怕被流民抢了。百姓流离失所,拖家带口找吃的,跟没头的苍蝇一样,整个陕西活脱脱成了人间炼狱。
所有人都耷拉着脑袋,心里就一个念头:等死。
可唯独王小宝治下的西安地界,屁事没有!甚至还透着点安逸——田埂绿油油的,井水汩汩冒,鸡鸭鹅嘎嘎叫,半点没受蝗灾影响!
百姓这才猛地拍大腿,后知后觉炸了锅:
“卧槽!那荒唐王爷早挖了井!!”
“我想起来了!他之前天天往田边跑,不是看鸡鸭就是挖井,原来早算好了!”
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浑身发麻、差点把下巴惊掉的是——
那些被他们笑了几百遍、骂了几千遍的小鸡、小鸭、小鹅,此刻竟成了灭蝗神兵!
漫天蝗虫扑下来,这群小东西跟打了鸡血似的,扑腾着翅膀,追着蝗虫跑。蝗虫落一片,它们啄一片;蝗虫飞过来,它们追着啃,一口一个嘎嘣脆,吃得毫不客气,快得离谱。蝗虫再多,也架不住成千上万鸡鸭鹅昼夜不停围剿,没一会儿就被啃得干干净净。
别的地方蝗虫成灾,寸草不生;王小宝治下,蝗虫刚落地,就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旱有井,蝗有禽。
别人哭天抢地,他这边安安稳稳;别人颗粒无收,他这边田禾无损;别人饿殍遍野,他这边秩序井然,连炊烟都飘得比别处旺。
之前骂他傻、笑他蠢、说他荒唐败家的人,此刻全僵在原地,跟被点了穴一样,彻底傻眼。
一个个脸惨白,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半天吐不出一个字,连口水都忘了咽。
谁能想到?
谁能料到?
谁敢相信?
那个不囤粮、专收鸡鸭鹅的荒唐王爷,
那个连密信都能弄丢的糊涂蛋,
那个被全天下当成傻子的王小宝——
早就算准了旱,算准了蝗,算准了一切!
百姓望着西安安然无恙的田地,望着埋头狂吃蝗的鸡鸭鹅,望着一口口冒水的深井,整个人都懵了,跟被灌了迷魂汤似的,脚步虚浮,眼神发直。
之前笑得有多欢,现在脸就有多疼,跟被人扇了几百巴掌似的,火辣辣的;
之前骂得有多狠,现在心就有多震,跟被重锤砸了胸口似的,喘不过气。
所有人如梦初醒,拍着大腿悔得直拍:
“我的天!他不是傻!是装傻!!”
“哪里是荒唐?是步步为营!深不可测!瞒天过海!”
“他装傻装得天下都信,布局布得没人察觉,藏锋藏得没人提防!”
一时间,陕西各地的百姓跟疯了一样,拖家带口朝着西安涌,一路跪一路哭,膝盖都磨破了皮。
“藩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爷神机妙算!救了我们啊!”
“我们错了!我们不该骂您傻!您是真圣人!真神仙!”
“王爷饶命!饶命啊!我们之前瞎眼了!”
百姓跪满了西安的道路,哭声震天,不是悲,是悔,是敬,是怕,是服,一个个磕头磕得砰砰响,额头都红了。
西安四门大开,王小宝让人开仓放粮、施粥赈灾,还搭了棚子安置流民,恩威并施,一手抓民心,一手抓实力,把陕西的人心彻底攥死在手里。
可偏偏,感恩的哭声刚落,王府的收租声就响了。
一队队甲士挎着腰刀、抱着厚厚的账册,挨家挨户上门,脚步整齐,嗓门洪亮。
百姓还沉浸在躲过灭顶之灾的庆幸里,以为是王府慰问,个个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有人还捧着红薯茶水往士兵手里塞:“军爷辛苦!军爷歇脚!感谢王爷救了我们性命啊!”
甲士眼皮都不抬,把账册“啪”地一拍,板着脸宣布:
“都安静!
王府有令,宣布清楚——
土地,王府所有;
水井,王府所有;
鸡鸭鹅,王府所有!
今日起:
租王爷的地,交租。
用王爷的井,交水费。
借王爷的鸡吃蝗虫——
一只鸡,每天一文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钱交?
没关系。
王府仁慈,可以立字据,打借条。
不过——
九出十三归,利滚利,月月算,年底结清。
不清?拿田抵,拿屋抵,拿人抵!”
百姓:“……”
瞬间,空气跟凝固了一样。
刚才磕得最狠、哭得最响的那批人,脸上笑容直接僵住,跟涂了石膏一样。
有个老汉颤巍巍问:
“军、军爷……那鸡……不是帮我们吃蝗虫吗?”
甲士冷笑,声音一压,刀光都透着冷意:
“蝗虫吃你家苗,鸡吃蝗虫。
鸡是王府养的,凭什么白干活?
王爷费心费力养这么多禽,
不收钱?王府喝西北风啊?”
这话一落,百姓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当场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有人哭丧着脸,魂都飞了:
“王爷啊……
水井的高利贷,我们还没还清呢……
这、这怎么又多了一笔鸡鸭鹅的债啊……”
“我们啥也没干啊!
蝗虫来了,鸡吃了,
我们半毛钱没赚着,反倒背了一屁股债?”
甲士眼皮一翻,语气轻飘飘的,却比刀还锋利:
“废话。
王爷救你们,是恩典。
你们欠王府,是本分。
不服?
把鸡还回来,把井填了,把地退了,
饿死、蝗死,跟王府半毛钱关系没有。”
百姓哭成一片,撕心裂肺。
“哎哟我的娘哎!
这哪是神仙王爷啊!
这是索命阎王啊!”
“刚躲过旱灾蝗灾,
转头栽进王爷的高利贷里了!
“水井债没清,鸡鸭债又来,
我们这是刚出虎口,又进狼窝啊!”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发乌,刚才的感激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可没办法——
不借,饿死。
借,被扒皮。
只能捏着鼻子,哆哆嗦嗦按下手印,
背上一笔这辈子都还不起的
九出十三归阎王债。
西安城头。
王小宝负手而立,听着远处百姓的哭声,
嘴角那抹淡而冷的笑,终于忍不住
“噗嗤”一声,乐出了声。
马进忠捧着肚子,笑到直不起腰,眼泪都出来了:
“王爷!您这招太缺德了!太绝了!
天下都以为您是傻王爷,
谁也没想到,您这是连环套,套得干干净净!”
李定国掩嘴轻笑,眼角弯弯:
“这天下,没人能玩得过王爷。”
顾君恩摇着扇子,慢悠悠点头:
“有人刚感激完,就被背债,
这滋味,比打一顿还难受。”
王小宝笑声渐收,眼神深不见底:
“别急,
这才刚开始。”
消息跟长了翅膀,很快传到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