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三年冬月,酉时(下午5点)西安陕西巡抚大堂,烛火通明,案牍如山。
孙传庭背着手,站在帅案前,手里紧紧攥着那道刚从驿道上解下的六百里加急圣旨。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上青筋暴起。
圣旨上的朱批字字如刀:
“限期三月,肃清陕境流寇。败者斩,畏战者族。三边总督洪承畴,自榆林进兵,夹击陕北李自成;陕西巡抚孙传庭、寿州王王小宝,自关中进兵,清剿圣世王等部。”
国库空空如也,陛下却要以死相逼。
孙传庭长叹一声,胸口剧烈起伏,只觉这道圣旨不是催命符,是判决书。
王小宝站在他身侧,一身亲王常服,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眼神慵懒地扫过圣旨。
但他没有像孙传庭那样发愁。
因为他知道,这道圣旨里的两个战场,他都能利用。王小宝的目光从圣旨“洪承畴”三个字上移开,落到了案桌上堆积的刚到的陕西三司驿报上。
明末驿路发达,洪承畴从榆林调兵的文书、曹变蛟进军陕北的路线,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通过六百里加急送到了西安。
王小宝随手抽出一张驿报,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行军路线,标着“明日拂晓,曹变蛟封死三道隘口,合围李自成于黄龙山”。
孙传庭皱眉:“朝廷双线作战,意在万全。但我军缺粮少饷,如何能同时应敌?”
王小宝轻笑一声,折扇轻敲掌心,凑到孙传庭耳边,声音压低,语气却透着一股缺德的算计:
“孙兄,朝廷要打,咱们就得打。
但洪承畴那老东西,人在榆林,心却想摘咱们的果子。
李自成是我的便宜大表哥,头功岂能让给他?
我在西安给他挖个坑,让他在榆林白忙活一场,气到吐血!”
孙传庭一愣:“你又要搞什么名堂?此时出兵陕北,鞭长莫及,不可胡来!”
“什么胡来,这叫情报战!”王小宝翻个白眼,招手唤来心腹,语速极快地吩咐,“备马!连夜选十个身手最好的死士,带三百袋干饼、五十匹快马,再把洪承畴布防图上明天要封死的三条小路标出来,连夜潜进陕北黄龙山。
记住,把东西往李自成营门口一丢,放下就跑。
别署名、别露脸,就说是‘过路义士’。
连孙大人这边,也不许透漏半个字!”
心腹看着王爷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瞬间明白了:这是要把洪承畴的头功搅黄啊!
王小宝目送心腹离去,转头对着孙传庭,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孙兄,咱们也别闲着,圣世王那股匪患不除,关中难安。咱们随后方坐镇,去前线看看。”
此时,榆林三边总督大营,戌时(晚上7点)。
洪承畴端坐在帅椅上,手里拿着一杯热茶,望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红标,嘴角上扬,志在必得。
他手里也拿着一份圣旨,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孙传庭、王小宝在关中,那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我洪承畴自榆林出兵,直取陕北,生擒李自成,这头功——
非我莫属!
“曹变蛟!”洪承畴猛地一拍案几,声音洪亮,“率五千精骑,连夜奔袭!明日拂晓,必须封死三道隘口,把李自成困死在黄龙山!若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曹变蛟大吼:“得令!”
披甲上阵,马蹄踏得大地震颤。
陕北黄龙山破庙内,亥时(晚上9点)。
李自成蜷缩在破庙里,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的单衣,冻得瑟瑟发抖。
几天几夜没吃东西,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刀,眼神绝望。
几万大军被打成几百残兵,周围全是官军的骑兵,他知道,明天一早,就是他的死期。
“罢了,李自成今日,便在此了结吧!”
李自成闭上眼,刀刃架上脖子。
突然,帐外一阵骚动。
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冲进来,脸白如纸,声音都在抖:
“闯王!外面……外面有粮!好多粮!还有马!还有一张纸!”
李自成猛地睁眼,刀都掉在地上:“什么?!”
他冲出去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怀疑人生——
三百袋鼓鼓囊囊的干饼堆成了山,五十匹膘肥体壮的战马在嘶鸣,还有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逃生路线。
旁边还留着一锭银子。
李自成挠着头,看着满仓的粮食,眼泪直接掉下来:“老天爷……老天爷都不愿亡我啊!”
他哪知道,这是远在西安的便宜表弟,给他送的“复活礼包”。
当夜,李自成领着残部,顺着图纸上的小路,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从洪承畴布下的天罗地网里穿了过去,一头扎进了甘肃深山。
次日清晨,榆林城外,洪承畴大营。
洪承畴天不亮就起身,披着铠甲,亲自来到黄龙山前线。
令旗一挥:“合围!”
大军冲进山谷。
空!
破庙空了。粮食空了。
连李自成的尸体,都没了踪影。
只剩下满地的马粪,和些许没吃完的干饼渣。
洪承畴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瞪大眼,后退一步,指着空荡的山谷:“人呢?!李自成呢?!!”
身后的副将们全是哑巴,低着头不敢吭声。
洪承畴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像一张要裂开的纸,猛地拔出佩剑,一剑劈断了身旁的合抱粗树:
“我要的合围!
怎么成了围了个寂寞?!
到底是谁走漏风声!!
给朕查!查出来凌迟处死!!”
这一吼,吼得山谷回音,却没人敢应答。
洪承畴憋屈得胸口发闷,头疼欲裂,查了半天,除了查到一点干饼渣,毫无头绪。
最后,他只能捏着鼻子,向京城递上一份极其憋屈的捷报:
“臣大破流寇,李自成远遁甘肃。”
写的时候,手都在抖。
心里却在疯狂刷屏:
【我的头功!我的一万两赏银!我的升官梦!全飞了!!】
与此同时,西安周至县十里外,中军大营。孙传庭与王小宝坐镇后方,距离前线李定国的部队只有十里。这里是粮草中转站,也是安抚百姓的临时指挥部。
圣世王被李定国打得节节败退,关中周边的百姓被祸害得苦不堪言,要么家破人亡,要么流离失所。
几千百姓扶老携幼,跑到官军营地外,哭嚎求救。孙传庭看着那些骨瘦如柴、衣不蔽体的百姓,心里一阵酸楚,转头对王小宝道:“王爷,我军虽急,但百姓无辜。当务之急,是安顿这些难民。”
王小宝站在高台上,看着黑压压的人群,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在旁人眼里,这是难民。
在小宝眼里,这是几千个免费劳力。
他立马凑到孙传庭身边,摆出一副体恤百姓的深情模样,语气诚恳得不行:
“孙兄所言极是。这些百姓被流寇害苦了,无家可归。
不如咱们把他们全迁到西安城郊,划一片荒地给他们,再发点种子口粮。
既能让他们有个家,又能断了流寇的劫掠根基,这叫安民心,固根本。”
孙传庭大喜:“王爷深明大义!此事就依王爷所言!”
他完全没发现,王小宝眼里闪过的那道商人般的精光。
王小宝当场安排手下,开设“抚民局”,给百姓登记造册。
青壮劳力,编入“开荒队”;
老弱妇孺,编入“后勤队”。
百姓们看着眼前的两位大人,哭得稀里哗啦,对着王小宝和孙传庭的方向磕头如捣蒜:
“谢王爷不杀之恩!谢孙大人救命之恩!”
“王爷是青天大老爷啊!”
“我们终于有活路了!”
王小宝看着这一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心里乐开了花:
【赚翻了!赚翻了!
不用发工资,不用给工钱,
这群百姓开荒、种地、修城墙、铺路,
全是免费的苦力!
既落了好名声,又壮大了西安的实力,
还把洪承畴坑得去哭,
这买卖,挺好!
这边百姓被安稳安置,感恩戴德。
那边李定国的战场,也迎来了结局。
圣世王的山寨被断粮断水,流寇们饿得像行尸走肉。
李定国身披重甲,手持长枪,身先士卒,冲锋陷阵。
不过十回合,一枪挑飞圣世王的大刀,顺势将其生擒。
残寇不战自降。
捷报传回西安大营。
孙传庭看着战报,看着帐外整齐的难民队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长舒一口气:
“此战,幸得王爷相助,方能十日肃清匪患,安抚百姓。”
王小宝收起折扇,拱手还礼,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孙兄客气了,为国效力,分内之事。”
转头,他望着榆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
心里盘算着:洪承畴在榆林气得跳脚,崇祯在京城愁得睡不着,
我王小宝在西安吃得好、睡得香,还捞了一堆免费劳力。越来越有意思了。接下来,也该把代善的脑袋拿出来,给这盘大菜,再添一道硬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