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刑场上血流未干,寒风呜咽,此刻竟连一丝人声都消失不见,连根针掉在青石板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瞬间瞪大眼睛,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颊僵硬,呼吸骤停,彻底傻了,彻底懵了,彻底被这惊天反转惊得魂飞魄散!
三边总督洪承畴猛地睁开双眼,浑浊昏花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震惊,瞳孔骤然收缩如针,放在膝上的枯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蜿蜒凸起。
他在官场沉浮数十年,什么阴谋诡计、滔天手笔没见过,原本以为王小宝费尽心机、血流成河,就是要独吞这笔千万白银、万顷良田的滔天财富,中饱私囊,权财两收。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把三千多家富户的全部家产,一文不取、一分不留,全数砸给了孙传庭! 这手笔,这心机,这弃子夺势的狠绝,让他这个老谋深算的封疆大吏都心惊肉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陕西布政使张着嘴巴,嘴唇哆嗦,半天合不拢,整个人呆若木鸡,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他此前心如死灰,以为经此一场大屠杀,陕西士绅崩塌、赋税断绝、粮储一空,全省必将陷入大乱,流民四起,匪患横行。
结果王小宝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把所有财富推给巡抚练兵剿寇?这是什么匪夷所思的操作? 他熟读经书,精通吏制,却完全看不懂眼前这步棋,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按察使黄炯彻底愣住,面色僵硬,满脸不可思议,心里乱作一团,数十年坚守的律法纲常在这一刻剧烈动摇,轰然欲裂。此人明明是借圣旨杀人、滥杀无辜、株连三千,视国法如无物,视人命如草芥,为何转头就把所有好处全数送给孙传庭?这心机深不见底,这算计狠辣绝伦,直叫他从心底往外冒寒气!
延绥总兵俞翀霄瞪大双眼,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错愕,粗重的呼吸都忘了喘,胸膛僵住,一脸懵逼,满脸写着“想不明白”。抓了人,逼孙传庭斩首背尽骂名,转头把几千万两银子、几万亩良田全给孙传庭?
这到底是图什么? 他这个刀口舔血、直来直去的武夫,彻底想破脑袋也弄不懂,只觉得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年轻人,比百万流寇还要可怕十倍。
宁夏巡抚郑崇俭眉头紧锁,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惊疑不定,心底翻江倒海,巨浪滔天。这是他第一次彻底看不透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王小宝,此子的心机、手段、魄力、狠辣,早已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超出了官场所有的规矩,如同一只跳出棋局的怪棋,一招定死全局。
其他官员更是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满脸困惑、震惊、茫然、恐惧,眼神慌乱,身体微颤,完全看不懂王小宝这步棋到底藏着什么致命杀招,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死死压在头顶,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孙传庭自己。
他猛地抬头,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脆响,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台上的王小宝,空洞死寂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亮,却全是茫然、错愕、不解、恍惚,如同看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
他替王小宝背了千古黑锅、亲手斩下首犯、毁了一生清名、得罪全陕士绅、沦为万人唾骂的屠夫、成了双手染血的刽子手……
结果王小宝把一千多万两白银、几万亩良田、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商铺宅院,一分不少,一毫不贪,全都给了他?
孙传庭彻底懵了,整个人都不会思考了,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委屈、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全都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想破脑袋,把这辈子读过的书、见过的权谋、听过的算计全都翻遍,也想不明白: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
让别人当恶人,自己落尽好名声,还把所有滔天财富双手奉上?
这到底是疯子,还是魔鬼?
高台上,王小宝神态从容,笑容温和,眼神平静无波,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举手之劳的小事,不过是随手施舍了一碗水、一把米,而非送出千万白银、万顷良田。
他轻轻一挥手,衣袖飘动,气度悠然。
身边亲兵立刻心领神会,跨步上前,挺胸昂首,高声传令,声震四野,穿透刑场每一个角落:
“传我令!
三千余家抄没财物,一律登记造册,全数押送巡抚大营,交由孙大人支配!
任何人不得克扣一两、私藏一分!违者,斩!”
“喏!”
数十名亲兵齐声应和,声音震天动地,如同惊雷滚动,回荡在血流成河的刑场之上,震得百官耳膜嗡嗡作响,震得孙传庭心神俱裂。
全场文武百官看着王小宝的眼神,彻底变了。
有人满心敬畏,有人浑身恐惧,有人暗自佩服,有人百思不解,有人心惊胆战,有人遍体生寒。
他们终于彻底意识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王小宝,不仅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视三千人命如草芥,而且心机深不可测,手段恐怖到了极点!
——让孙传庭斩下首犯,背尽千古骂名,承担所有血债;
——让刽子手处决余众,制造漫天血雾,渲染滔天威势;
——把所有财富全数给孙传庭,让他有苦说不出,有冤不能申,只能死心塌地卖命;
——自己则一身清白、圣眷正浓、深得军心、官声完美,半分污点、半分血债都沾不上。
这一招,比自己贪下几千万两白银,还要狠上百倍千倍!
这不是贪财,这是夺心!这是夺权!这是夺整个陕西!
孙传庭僵立在刑场中央,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关紧咬,浑身冰冷,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茫然、极致的憋屈、极致的无力,是被人彻底拿捏、彻底锁死、彻底掌控的绝望。
他拿着这笔钱,不是;不拿,也不是。
拿了,他就是拿着三千士绅的血钱练兵的屠夫,万世唾骂,永无翻身之日,一辈子被钉在耻辱柱上。
不拿,就是公然抗旨,藐视皇权,死罪一条,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王小宝轻飘飘一句话,便将他彻底锁死在绝路上,进退两难,生死不由己,连一丝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王小宝缓步走下台,锦袍不染半点血迹,一步步踏过满地鲜血,缓缓来到孙传庭面前。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笑容温和可亲,语气温柔诚挚,如同多年挚友一般,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碾压一切的力量,一字一句,敲在孙传庭心上:
“孙大人,有了这笔军饷,你练秦军、剿流寇,便再无后顾之忧。陛下那边,我自会为你美言,保你无虞。从今往后,陕西剿贼大事,我全力助你,无人再敢掣肘。”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所有文武官员,眼神平淡,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诸位大人也听好了,孙巡抚手握重兵、掌巨饷,今后陕西军务,一体听其调度。谁若不服,便是与圣旨作对,与我作对。”
全场文武百官,无一人敢出声,无一人敢抬头,无一人敢反抗。
所有人都低着头,浑身微颤,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
王小宝却赢了一切。孙传庭却输得干干净净。
寒风卷过刑场,血腥味弥漫天地,冰冷刺骨,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孙传庭看着眼前笑容温和、仿佛人畜无害、却心黑手狠到极致的王小宝,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心底疯狂涌出,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遍体生寒,浑身冰冷,如同坠入万载冰窟。
他的内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终于绝望地发现,自己不是在替天行道,不是在为国尽忠,而是彻彻底底成为了王小宝手里的一把刀,一把被牢牢握住、永远无法挣脱、永远沾满鲜血的屠刀。
这把刀,斩掉了三千无辜人的性命,也斩掉了他孙传庭坚守一生的气节、风骨、尊严与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