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黄土路上疾驰,马蹄踏得烟尘四起,秋风卷着枯草碎屑扑面而来,所有人都绷着一股劲,只想着尽快抵达下一处目的地。
可就在离顺义粮台还有整整两里地的时候,小宝突然猛地一扯马缰!
“吁——!”
一声轻喝,坐下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蹬了两下,稳稳停在了大路正中央。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太莫名其妙,身后整支队伍瞬间全都僵住了。
前面的士兵停住马,后面的人撞成一团,一个个全都懵了,满脸写着大写的问号。
“哎?王爷怎么突然停了?”
“啥情况啊?不是说直奔粮台吗?”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停下来干啥?”
“谁知道啊,王爷的心思咱们哪能猜得透……”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可那股子好奇、疑惑、摸不着头脑的劲儿,全都写在了脸上。
每个人肚子里都跟揣了个小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疯狂嘀咕:
王爷这到底是要闹哪一出?
马进忠更是一脸懵圈,赶紧催马凑到近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张了张嘴,话都到了嘴边,愣是没敢问出来。
跟着小宝这么久,他早就摸清了这位主的脾气——
不按常理出牌,心思阴得很,做事从来不给解释,问多了反而挨训。
所以他只能眼巴巴盯着小宝,脸上明明白白写着:
主子,您要干啥?能不能给个提示?我真看不懂啊!
全场几百号人,没有一个敢大声说话,全都安安静静等着,气氛又奇怪又搞笑。
小宝却像没看见所有人的目光似的,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cool得一批。
他看都没看马进忠,也没搭理身后议论纷纷的士兵,翻身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紧接着,他背对着所有人,双手飞快一动!
唰——
外袍直接被扯到一边。
唰——
提前藏在马鞍侧面的一套清军小兵破烂号衣,被他一把抓了过来。
上衣往身上一套,袖子短半截,下摆皱巴巴,要多窝囊有多窝囊。
腰带随便往腰上一勒,松松垮垮,跟个吃不饱饭的杂役一模一样。
最后抓起那顶半旧不新的毡帽,狠狠往头上一扣,直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
整个换装过程,快得离谱!
不到十息,全部搞定!
全程,小宝半个字没说,半个眼神没给,半个解释没有。
等他重新翻身上马,肩膀一缩,脖子一勾,腰杆微微一塌,整个人往马背上一蜷,瞬间就从那个运筹帷幄的小王爷,变成了一个丢到人堆里找不着、受气包一样的清军杂兵。
往队伍里一站,毫不起眼,平平无奇,连个存在感都没有。
这一下,全场彻底炸了!
所有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集体石化。
“我靠?王爷换装了?”
“换成清军小兵了?!”
“这这这……王爷到底想干嘛啊?”
“装小兵?迷惑敌人?可也不用装得这么像吧!”
“完了完了,我脑子不够用了,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士兵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肚子里的问号已经堆成了山,好奇心快要把胸膛撑破了。
可没人敢上前问,只能在心里疯狂咆哮:
王爷您这波操作太骚了!我们真的看不懂啊!
马进忠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傻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盯着那个缩头缩脑、窝囊至极的“小兵”,心里翻江倒海:
主子这是要玩灯下黑?扮成小兵混在队伍里,不让敌人认出来?
可您这动静也太大了,全队都看傻了啊!
小宝却像没事人一样,换完衣服,缩在马背上,安安静静,一言不发,只抬了抬下巴,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那副样子,又怂又淡定,又阴又搞笑。
几百号人憋着一肚子疑惑,不敢多问,只能继续催马前行,气氛诡异又滑稽。
很快,前方顺义粮台的夯土大营、望楼旌旗,已经清清楚楚出现在眼前。
守营的清军哨兵早就站在了望楼上,远远往下一望,眼睛立刻放松下来。
只见对面队伍整整齐齐,前队打的是石廷柱大人麾下汉军旗号,旗号鲜明,甲胄整齐,士兵站姿标准,一看就是正规清军。
再往后一看,整整六百披甲满洲精锐,盔甲锃亮,气势凶悍,杀气腾腾,那是正儿八经的八旗主力!
哨兵当场松了口气。
这年月,京畿一带全是清军的天下,明军躲在城里不敢出来,谁有胆子敢冒充八旗大军?
更何况,旗号对、衣服对、人数对、连后面的主力部队都对得上!
哨兵立刻跑下望楼,跑到营门口,装模作样上前简单排查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旗号,看了一眼士兵的服饰,又往后面那六百精锐身上瞟了一眼,连第二遍检查都懒得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这阵容,假的才怪!
哨兵立刻满脸堆笑,对着营里大喊:
“是自己人!石廷柱大人麾下的弟兄回来了!后面还有咱们满洲主力!开大门!放行!”
守将席特库早就听到了动静,慢悠悠走到营门口,抱着胳膊往下一看。
前队汉军,后队满洲精锐,车马随行,阵容严整,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他当场咧嘴大笑,一脸豪爽,大手一挥,大大方方下令:
“全都给我把门打开!自家弟兄,不用盘查!直接进来歇脚、休整、补粮草!”
厚重的实木营门“吱呀——吱呀——”被缓缓拉开,大门洞开,毫无防备。
清军士兵们站在门两侧,甚至还笑着挥手,一脸“欢迎自家兄弟”的表情,完全不知道,他们亲手把一群索命鬼给放了进来。
混在队伍中间、缩头缩脑的“小兵”小宝,帽檐压得极低,没人看见他的眼神。
他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只有垂在腿边的那根食指,轻轻、慢慢、稳稳地往下一点。
就这一个微不可查的小动作!
杀令!
瞬间引爆!
“杀——!!!”
冲在最前面的五十名精锐,早就憋足了劲,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们齐齐拔刀,寒光瞬间撕裂空气,爆发出震天怒吼,如同出笼的猛虎,直接朝着营门猛冲!
马进忠一马当先,气势直接拉满!
他长刀出鞘,破风呼啸,势如疯虎,第一个冲进营门,守门的两个清军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一刀劈倒!
他眼神狠厉,杀气冲天,一路往前猛冲,见人就砍,所向披靡!
身后六百精锐紧随其后,甲叶铿锵作响,如同黑色狂潮,轰然碾压而入!
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惨嚎声,瞬间响彻整个粮台大营!
清军所有人都傻了!
彻底懵了!
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表情直接僵死,瞳孔骤缩,满脸都是极致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怎、怎么回事?!”
“不是自己人吗?!”
“为什么杀我们?!”
守将席特库站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一样,浑身僵硬。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脸色从红润瞬间变成惨白,手指哆嗦着指向冲杀而来的人马,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尖叫:
“不——!你们不是石廷柱的人吗?!
我们是一伙的啊!
我是镶黄旗席特库!你们不能杀我——!!”
他到死都想不通!
旗号对、衣服对、人数对、连满洲主力都有!
怎么可能是假的?!
怎么可能突然翻脸屠营?!
极致的荒谬、恐惧、不解,扭曲了他整张脸。
他疯狂拔刀反扑,可在马进忠面前,连三招都没撑住。
刀光一闪!
席特库脖颈鲜血狂喷,身体直挺挺倒在地上,双眼瞪得几乎突出眼眶,死不瞑目!
整个粮台一百二十名清军守军,本来就松散懈怠,甲胄没穿全,兵器没拿稳,猝不及防之下,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十息!
仅仅十息时间!
满地尸首,血流遍地,惨叫戛然而止,整座粮台大营,彻底易主!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直到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敌人,小宝这才慢悠悠地从队伍里走了出来,抬手轻轻把毡帽往上一掀。
下一秒,他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整个人都精神了!
只见大营中央,三座粮仓堆得跟小山一样高,麻布袋鼓鼓囊囊,全是白米、小麦、杂粮,一眼望不到头!
旁边银库敞开,一箱箱白银码放整齐,银锭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军械场里,棉甲、铁盔、腰刀、弓箭、火药、铅子,堆积如山!
马厩里膘肥体壮的战马,草料场里堆积如山的马草豆料,还有一车车绸缎、布匹、帐篷、锅具、药材……
全是硬通货!
全是宝贝!
全是能救命、能扩军、能称霸的家底!
小宝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目光从粮山扫到银堆,从甲械扫到战马,来回看了三遍,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下去!
他没大喊大叫,没狂喜乱跳,就那么站着,小手微微攥紧,脚尖轻轻点着地面,那副偷偷发财、美滋滋、爽到骨子里的小模样,要多得意有多得意,要多搞笑有多搞笑!
“发了……”
“这回真发了……”
他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这波直接暴富,血赚不亏!”
士兵们一看王爷这表情,瞬间全都乐疯了!
不用吩咐,一个个立刻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快!搬粮食!”
“银箱小心点!别摔了!”
“甲胄全部收拢!火药单独放!”
“战马牵出来喂料!”
“帐篷锅具清点好!”
扛粮袋的、抬银箱的、叠盔甲的、收兵器的、牵马喂料的、清点杂物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个大营里人声鼎沸,脚步声、呼喝声、器物碰撞声混在一起,忙得脚不沾天,热火朝天!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财的笑容,心里爽到飞起:
跟着王爷混,天天有肉吃!这一仗,直接发家致富!
就在大营西侧的空地上,还押着一群被清军掳来的俘虏,此刻全都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男人清一色缩着脖子、抱着头、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腿软得站都站不稳,一看就是长期被欺压、胆小懦弱、只会干苦力的老实人。
他们眼神惶恐,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满地尸首,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而在男人旁边,站着十几个女子。
一个个鬓发微乱,眉眼清秀,容貌漂亮,身段纤细,穿着清军掳来的绫罗衣物,长得水灵动人,气质温婉。
她们吓得浑身轻颤,眼眶微红,低着头,不敢说话,却掩不住那股子娇弱好看的模样。
士兵们扫了一眼,不敢乱动,全都等着小宝发话。
小宝慢悠悠走了过去,目光在俘虏群里一扫。
他先看了看那些缩成鹌鹑的男人,嘴角撇了一下,语气随意地吩咐:
“这些男的,留下。
以后专门搬东西、干杂活、喂马、烧火、做后勤,听话就留一条命,不听话直接扔出去喂狼。”
懦弱男人们一听不用死,瞬间松了口气,连连磕头,感恩戴德。
紧接着,小宝的目光落在那些漂亮女子身上,眼神微微一顿,嘴角轻轻一挑,露出一点又阴又懂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淡淡开口:
“这些女的,也留下。
专门洗衣、做饭、缝补衣物、照顾伤员,都给我看好了,不准任何人欺负、不准乱搞,违令者,军法处置!”
女子们纷纷低头道谢,声音细弱,却少了几分恐惧。
士兵们齐齐应声:“遵令!”
一切安排妥当,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九月的秋风带着凉意吹过大营。
小宝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又惬意:
“今晚就在这儿休息,埋锅造饭,喂马休整,所有人养足精神。
把尸体拖到后面偏僻处埋了,血迹清理干净,旗号换好,别露出半点破绽。”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炊烟升起,饭菜香气弥漫。
士兵们吃饱喝足,轮流站岗休息。
俘虏们乖乖干活,不敢有半分异动。
整座粮台大营,看上去和清军平时驻守一模一样,平静安稳,半点异样都没有。
小宝随便挑了一个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小帐篷钻了进去。
往草铺上一坐,脱掉那身窝囊的小兵衣服,往铺上一躺,闻着满大营粮食、银子、草料的味道,舒服得直接眯起了眼睛。
嘴角还挂着压不住的笑意,偷偷美得不行。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踏实,那叫一个香。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第一缕阳光洒在大营上。
小宝直接从铺上爬起来,精神饱满,神清气爽。
他走出帐篷,一声令下,声音清亮,气势十足:
“全体集合!
战利品全部装车!俘虏跟上!
出发——!”
士兵们轰然应诺,动作麻利地整装列队。
粮车、银车、军械车排成一长串,俘虏们乖乖跟在队伍中间,战马嘶鸣,旌旗飘扬。
小宝翻身上马,意气风发,眼底闪烁着精光。
第一桶金,到手!队伍浩浩荡荡,朝着下一个目标,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