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太监尖着嗓子读完最后一句,收起圣旨,躬身退到一旁。
整个秦岭大营,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王小宝身上。
下一秒——
轰!
全场直接炸了!
左良玉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浑身是血,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腿都在打颤,可一听圣旨内容,整个人瞬间精神百倍,腰杆一挺,笑得比中了状元还灿烂!
他捂着肚子,指着王小宝,笑得眼泪狂飙,声音都抖了:
“哈哈哈哈!王小宝!你也有今天!!两万兵马!一人一半!彻底平等!!我看你这次往哪儿躲!!看你还怎么耍无赖!!看你还怎么躲在后面划水!!”
左良玉笑得浑身发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可脸上那股解气、痛快、扬眉吐气的劲儿,简直要溢出来!
卢象升站在高台上,面色依旧沉稳,只是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淡淡了然的笑。
那笑容明明白白写着:
你小子,终于被治住了。
而大营里其他所有官兵——不是王小宝嫡系的那些边军、镇军、卢象升麾下、左良玉旧部……
此刻更是笑到直不起腰,笑到捶胸顿足,笑到肚子疼!
“哈哈哈哈!王爷!两万兵啊!一人一半!平等了!”
“以前你躲后面指挥,我们前面送死!现在你自己带兵!看你怎么跑!”
“王爷归王爷,战场上照样得听令!照样得带头冲!”
“哈哈哈!这次看你还怎么甩锅!怎么装死!怎么摸鱼!”
士兵们笑得前仰后合,一个个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看热闹、幸灾乐祸、憋不住的爆笑!
整个大营笑声震天,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所有人都在笑!
左良玉笑!
卢象升笑!
全军将士笑!
连传令兵、伙夫、杂役都在偷偷笑!
唯独——
王小宝一个人,站在原地,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牙关紧咬,腮帮子鼓鼓的,眼神阴沉沉的,胸口一阵一阵憋气,恨不得当场把传旨太监按在地上摩擦。
王爷?
王爷又怎么样!
战场上照样要听军令!
照样要带头冲锋!
照样不能退后半步!
还分走左良玉一半兵马,整整两万!
一人一半,彻底平等!
以前他躲后面甩锅,现在谁也别想护着他!
王小宝心里疯狂咆哮:
崇祯!东林党!你们够狠!!
可下一秒——
王小宝脸色唰地一变!
刚才那股咬牙切齿、憋屈炸毛的劲儿,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笑得比谁都甜、比谁都真诚、比谁都和气的脸!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搂住左良玉的肩膀,亲热得跟亲兄弟似的,拍得左良玉一愣一愣的。
“左帅啊左帅,你看你,累成这样还这么开心。”
王小宝笑眯眯,语气亲热得不像话,“咱们老搭档,合作这么久,一向愉快,对吧?”
左良玉笑得喘不过气:“那、那是自然!哈哈哈哈!”
王小宝继续笑眯眯,语气慢悠悠,字字扎心:
“本来呢,我看你连日血战,身心俱疲,早就打算让你好好歇一歇,养精蓄锐。
我中军大帐里,给你备好了黄金、白银、粮草、军械、药品、补给……全是给你准备的。
就等你歇下来,好好补一补。”
左良玉一听,眼睛一亮:“真、真的?”
王小宝笑容更甜,轻轻一拍他肩膀,语气无辜又无奈:
“可惜啊……朝廷下旨,不让我再督战你了。
咱们现在一人一半兵马,彻底平等,各管各的。
我也没法再关照你了。”
左良玉笑容一僵。
王小宝摊摊手,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轻飘飘一句:
“既然如此,那我给你准备的那些黄金、粮草、兵器、辎重……
我就只好,不好意思,笑纳了。”
左良玉:“???”
左良玉:“!!!”
左良玉脸瞬间绿了!
全场官兵:“……”
全场憋笑憋到发抖!
王小宝依旧笑得人畜无害,语气诚恳:
“左帅,以后咱们平等相处,互相照应。
你放心,战场上我一定带头冲锋,绝不后退!”
说完,他转身,对着全军拱手,笑容灿烂:
“诸位弟兄放心!
本王虽是王爷,但战场上军令如山,必定身先士卒!
两万兵马在手,下次开战,本王第一个上!”
官兵们憋笑憋得脸通红,一个个点头如捣蒜,心里疯狂吐槽:
信你个鬼!!
可表面上,全都齐声高呼:
“王爷威武!!”
只有王小宝自己心里清楚——
两万兵?
一人一半?
逼我冲锋?
呵呵。
传旨太监宣读完圣旨,全场笑声震天,唯有王小宝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四平八稳的笑,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现场兵马清点得明明白白,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左良玉麾下如今只剩四万兵马,一刀切开,一人一半,不多不少,正好两万划到他王小宝名下。
可这两万兵,拆开一看,王小宝心里当场就凉了半截。
一万,是他亲手练出来的嫡系精锐,能打能扛、听话好使,是他真正的家底。
另外一万,全是前些日子收编的流寇降兵,一个个膀大腰圆、看着壮实,可真上了战场,那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跑得比谁都快,打得比谁都虚,指望他们冲锋陷阵,纯属痴心妄想。
王小宝心里暗暗叫苦:
头疼,真是头疼死了。
两万兵,一半王牌一半废柴,这要是真拉上去硬拼,不用高迎祥打,自己先乱套。
崇祯这是明摆着坑我,东林党更是落井下石,硬是把一堆烂摊子塞给我。
他表面依旧笑容温和,对着左良玉拱手客气,可心底早已把紫禁城那群人骂了八百遍。
王爷又如何?
战场上照样要听令,照样不能躲,照样得带头往前冲。
以前还能借着督战左良玉的名头,躲在后方摇旗呐喊,如今督战之权被削得干干净净,再想甩锅,门都没有。
可就在心头憋屈、一筹莫展的瞬间,王小宝眼珠微微一转,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像是被点亮了一盏明灯。
对啊!
圣旨只是革了我督战左良玉的权力,可没说撤了我粮草押运、物资调配的差事啊!
这大权,还牢牢攥在我手里!
一念至此,王小宝心底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嘴角那点僵硬的笑意,也变得自然活络起来。
他不动声色,目光微微斜向下方幽深的黑水峪方向,心底暗暗盘算,一字一句,全是不能对外人吐露半句的隐秘心思:
**黑水峪里困着高迎祥,缺粮、缺箭、缺兵器、缺草药,正是最艰难的时候。
我手里握着全军粮草辎重,明面上是押送补给、稳固军心,暗地里……
只要我手脚做得干净,神不知鬼不觉,悄悄挪出一批粮草、兵器、箭矢、药材,趁着夜色,往谷里送一趟。
这事做得隐秘,谁也查不出来,谁也抓不到把柄。
高迎祥有了补给,就能多撑一阵子,仗就能拖得更久。
仗一拖,前线就得天天紧绷,左良玉、卢象升就得天天往前顶,自然没人有空盯着我。
我呢?
带着那一万不靠谱的降兵,名义上押运粮草、守护辎重,实则躲在后方稳稳妥妥,既不用冲锋,不用拼命,不用流血,还能借着粮草之事,把所有军务都推得干干净净。
你们不是要我身先士卒吗?
不是要我带两万兵吗?
不是看我笑话吗?
行啊。
我人在军中,兵在手上,粮草在我掌控,可我就是有办法不往前冲。
真到开打之时,我一句“粮草重地,不可轻离”,谁还能逼我上阵?
谁还敢说我抗令?
至于那一万降兵……
正好!
让他们守粮草、搬物资、看大营,干苦力一流,打仗不行,干活绝对卖力。
真要出事,他们跑就让他们跑,死就让他们死,反正也不是我的心腹,半点不心疼。**
王小宝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笑容坦荡,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一派忠勇担当、从容淡定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什么身先士卒,什么带头冲锋,什么两万精兵。
全是假的。
只要粮草权在我手,只要我能悄悄给高迎祥递上一批物资,把战局拖下去,我就能继续稳坐后方,逍遥自在。
你们以为把我逼到绝路?
呵。
我王小宝,有的是路走。**
他轻轻拍了拍腰间的粮草督运令牌,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狡黠,面上依旧温和有礼,对着左良玉和气笑道:
“左帅,从今往后,你我各领一军,平等共事,往后还要多多照应才是。”
左良玉笑得开怀,卢象升微微颔首,全军将士一片哄笑,谁也不曾想到,眼前这位一脸坦荡的王爷,心底早已藏着一场无人知晓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