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带着300官兵,直接去找卢象升给自己告状去了。
城内,王小宝刚把四万大军整顿得有模有样,队列整齐、军纪严明、号令统一,总算有了支像样的人马。
军队稳了,王小宝立刻转头抓地方、抓生产、抓经济。
他心里门儿清:
光有兵没用,得有粮、有银、有商人、有税收、有百姓安稳,不然四万张嘴早晚把霍邱、寿州吃空。
于是第二天一早,王小宝就让人贴满告示:
开城门、迎商旅、复集市、稳粮价、整户籍、清街道、修道路、抚流民……
一条一条,写得明明白白,全是恢复地方秩序的正经命令。
可告示贴得满城通红,城里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为啥?
因为寿州、霍邱上上下下的官员,从知州到县丞,从粮官到税吏,全被他砍得一个不剩!
没人管户籍,
没人管集市,
没人管商税,
没人断官司,
没人发牌照,
没人收粮草,
没人维持治安。
王小宝站在府衙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大街,看着关得死死的商铺,看着一群流民蹲在墙角没饭吃,当场就懵了。
他下令开仓放粮,没人去搬;
他下令重开集市,没人去组织;
他下令商人入城,没人去接引;
他下令整顿街道,没人去执行。
整个寿州城,就像一台没了螺丝的大车,动弹不得!
王小宝气得胖脸发圆,叉着腰在府衙里来回踱步:
“人呢?管事的人呢?读诗书的秀才呢?写文书的小吏呢?都死光啦?”
冯双礼站在一旁,苦着脸,小心翼翼道:
“将军……人没死,就是不来。”
“不来?”王小宝瞪眼。
“为啥不来?本王是大明王爷,给他们官做,给他们饭吃,给他们银子,还不来?”
冯双礼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
“将军,您是真不懂明末这些读书人啊。
您把满府官员全砍了,他们怕;
您顶着王爷身份,他们不敢反;
可他们不认您的任命啊!
他们只认朝廷吏部文书,只认东林举荐,只认正途出身。
您杀官自立,在他们眼里,那是乱命、私命、非法任命!
别说当官当吏,他们连您的告示都不肯多看一眼!”
王小宝一听,当场愣住。
他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他以为自己是王爷,金口玉言,说啥是啥。
可明末读书人,骨头硬、脾气倔、认死理、讲礼法、讲纲常,
你是王爷可以,但你不能乱杀官员、不能私设官吏、不能坏祖制。
你越是王爷,他们越拿礼法压你!
果不其然——
当天下午,事情直接炸了。
被杀官员的家属,在一群青衫秀才、白须老儒、书院学子的簇拥下,浩浩荡荡,黑压压一片,直接堵在了寿州府衙大门口。
不哭、不闹、不撒泼、不打砸。
全是文绉绉、规规矩矩、引经据典、满口礼法。
为首一个老秀才,手持状纸,腰杆笔直,对着府衙高声朗声道:
“请殿下面谕!我等士绅百姓,有状呈上!”
王小宝刚从练兵场回来,满头大汗,铠甲还没脱,一听外面闹哄哄,迈步就走了出去。
一出门,当场傻眼。
满门全是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披麻戴孝的、穿青衫戴方巾的,密密麻麻,堵得水泄不通。
王小宝脸上还挂着笑,语气依旧温和:
“诸位乡亲、诸位先生,有事好说,不必如此。”
那老秀才往前一步,不卑不亢,声音清亮,字字铿锵,典型东林党口吻:
“殿下!我等并非乱民,并非反贼,并非抗命!
我等只认一事——
殿下乃是大明宗藩,奉旨抚民,并非流寇割据!
既为大明王爷,便当守大明律例!
既守大明律例,便不能擅杀朝廷命官!
不能私废官吏!
不能擅作主张!
不能坏朝廷纲常!”
这话一出,身后家属、秀才、士子齐齐高声呼应:
“说得对!”
“王爷当守国法!”
“还我官吏!还我纲常!”
“殿下不可擅专!”
一时间,群情汹汹,却文质彬彬、有礼有节、半点不越矩。
王小宝站在台阶上,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瞬间明白了。
这帮读书人,太贼了!
他们知道他不是反贼,
知道他是大明王爷,
知道他不敢真动手杀读书人、杀士绅、杀家属,
所以拿礼法压他、拿祖制卡他、拿大义堵他!
你杀官?我闹!
你自立?我告!
你下令?我不执行!
你抓人?我就说你王爷欺士、宗室乱法!
明末东林党、江南士林,就吃这一套!
软的硬的、文的武的、阴的阳的,一套一套,玩得比谁都溜!
王小宝看着眼前这群义正言辞、满脸正气、偏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读书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看看身后空荡荡、没人干活、没人管事、瘫痪一片的寿州城,
当场气得肝儿颤,却半分脾气都不敢发!
打不得,
骂不得,
杀不得,
赶不得。
人家一口一个“殿下”,一口一个“大明律”,一口一个“祖制”,
把他架在火上烤,
把他堵得哑口无言,
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王小宝站在台阶上,白白胖胖的脸上依旧人畜无害,
可藏在袖子里的胖手,早已攥得指节发白。
他心里疯狂咆哮:
你们不干活是吧!
你们摆烂是吧!
你们拿礼法压我是吧!
行!
你们给我等着!
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们乖乖当官、乖乖办事、乖乖给我干活!
表面上,他依旧温和一笑,语气慢悠悠,人畜无害:
“诸位先生说得极是,极是。
本王记下了。
此事,容本王细细思量,三日之内,必给诸位一个交代。”
说完,转身就走。
背影看似从容,
实则憋屈到爆炸。
冯双礼跟在身后,小声道:
“将军,这帮读书人……太难缠了。”
王小宝脚步一顿,胖脸一沉,眼神幽幽,慢悠悠吐出一句:
“难缠?
没事。
他们不是不肯当官吗?
不是不肯做事吗?
不是认死理吗?
去,
把寿州地方志、生员册、举人籍、乡绅名录,
全给我搬出来!
本王亲自挑,
亲自点,
亲自上门去请!
我倒要看看,
大明王爷请人当官,谁敢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