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光这会儿正待在国道边的院子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眉头死死皱着,两只手不自觉攥在一起,脑子里翻来覆去瞎琢磨。
他在想以后开商贸公司的事,想用麻三,又怕麻三跟赵奎联手阴自己,不用麻三,市里又没人能用。越想越头疼,越想越纠结,脑袋都快炸了,半天憋不出一个稳妥办法。
他这边专心琢磨大生意、布局以后的路子,压根没心思管家里的琐事。
可乡下老家那边,早就彻底乱套、彻底炸锅了。
最近这段时间,周家兄弟跟着国庆合伙收鸡蛋、垄断全县货源的事,传得满天飞。
十里八乡谁不知道?
谁都知道,老周家两个小子翻身了、站起来了,攀上县城老大国庆了。
以前超子在乡下横着走,谁都不服、谁都敢怼,嚣张得不行。
现在倒好,超子见了周海洋、周小光,立马收敛姿态,客客气气低头喊一声“哥”,态度恭恭敬敬。
村民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全都有数——周家现在有势力、有靠山、惹不起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几天,全村、邻村、镇上,人人都在议论老周家。
周小光爸妈周爱国、朱翠玲,两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这下彻底没好日子过了。
以前一年到头不来往、见面不打招呼、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还有村里那些平时冷眼旁观的邻居,全都冒出来了。
天天一早,就有人拎着鸡蛋、提着挂面、拿点自家种的破蔬菜,扎堆往周家老宅跑。
一波接一波,源源不断,把周家大门堵得死死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
来的人,没一个真心串门,全部各怀鬼胎。
有一批农户,心里憋着一股子怨气,脸拉得老长,进门就耷拉着眼皮,说话阴阳怪气。
他们之前送鸡蛋,全都只拿到超子手写的白条,一分现钱没结,全都压着账。
现在听说周家“发财了、做大生意了”,这群人立马心态失衡,堵上门就要钱。
一个个站在院子里,叉着腰、板着脸,嘴里嘟嘟囔囔不停:
“你们家现在都跟大佬合伙赚钱了,还差我们这点鸡蛋钱?赶紧给我们结清!别想着拖!”
朱翠玲一辈子老实、心软、脸皮薄。
被一群人围着逼账,她站在中间手足无措,两只手来回搓,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不敢抬头。
她只能不停赔笑脸、不停解释,急得满头汗,声音都带着慌。
周爱国站在旁边,背着手,眉头锁得紧紧的,脸色铁青。
他心里又气又憋屈,明明儿子赚钱的路子跟这些村民没关系,可他嘴笨、老实,都是乡里乡亲,又不敢说狠话,只能硬生生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还有一大帮人,压根不是来要钱的,纯纯就是来抱大腿、蹭热度、攀关系的。
这群人脸上堆着假得不能再假的笑脸,嘴甜得要命,进门就老哥长嫂子短,使劲吹捧。
“你家俩孩子真出息!太厉害了!”
“以后咱们村谁还敢欺负咱们老周家!”
“以后家里有啥事、邻里闹矛盾、出门遇麻烦,可得帮衬我们一把啊!”
一个个点头哈腰,眼神里全是讨好、巴结、想沾光的算计。
短短几天时间,周家在村里的地位直接原地起飞。
村里人路上碰到夫妻俩,全都主动打招呼、主动让路,眼神里又敬又怕。
面子、排场、名气,全都有了。
可说白了,全是空架子、虚风光。
夫妻俩依旧种地,天天土里刨食,手里压根没现钱。
儿子在外做生意,钱全在自己手里周转,老宅这边一分实惠没沾到。
名气火遍十里八乡,家里兜里空空如也。
可麻烦一点不少,天天被人围堵、被人讨要、被人巴结、被人道德绑架。
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波村民,院子终于安静了两分钟。
朱翠玲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长长叹了一大口气,抬手狠狠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疲惫、满脸愁苦。
“真是遭罪,以前没人理,现在天天被围,名声是有了,日子反倒更难熬了。”
周爱国蹲在墙角,点了一根烟,低头闷头猛抽,一口接一口,烟雾笼罩整张脸,脸色凝重得吓人。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刚开始,以后麻烦只会更多。
果不其然,村民的事还没消停,真正难缠的大头亲戚,直接组团杀过来了。
村里风声传到镇上、外村。
姑姑、舅舅、姨夫,三家人全部听说了。
这三家人,立马坐不住了。
一个个翻起老底子、翻旧人情,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当年周小光盖新房子、垫宅基地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没人没钱没劳力。
是姑姑、舅舅、姨夫几家,天天免费过来帮忙,搬砖、和泥、扛木头、搭架子,累死累活帮周家把房子盖起来。
现在听说周家发达了、攀大人物、赚大钱了,三家亲戚瞬间抱团,组队上门讨说法、要好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姑姑挎着布包,脸色阴沉,一路走一路嘟囔,满脸不服气;
舅舅步子迈得极大,脸板得死死的,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
姨夫跟在旁边,不停帮腔煽风点火,越说越激动。
一大家子拖家带口、老老少少一大堆,乌泱泱一群人,直接堵死周家老宅。
进门不客套、不寒暄,直接拉椅子坐下,把小院挤得满满当当。
姑姑第一个开口,嗓门又尖又大,压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语气理直气壮:
“周爱国!做人凭良心!当年小光盖房最难的时候,你们家啥都没有!是我们几家拼死拼活帮你们干!现在你们家孩子发达了、混好了、认识大人物了,就想装作不认识亲戚了?”
舅舅紧跟着往前一凑,眼神严厉,语气逼人:
“当初最难的难关,是亲戚帮你们扛过去的!现在有钱有势了,必须拉扯我们!不能忘本!”
姨夫连连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有福同享!你们现在风光了,就得带带自家亲戚!”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道德绑架,句句翻旧账。
周爱国老实一辈子、嘴笨、心软、最重人情脸面。
被三家亲戚当众围着轮番指责,他站在原地,嘴唇哆嗦,脸红到脖子根,窘迫得抬不起头,一句话反驳不出来。
旧人情是真的,当年帮忙也是真的,他压根没法抵赖。
被说得哑口无言,满脸愧疚,只能重重叹气,无可奈何。
实在躲不过、推不掉,周爱国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这浩浩荡荡一大帮亲戚,乌泱泱一群人,顺着村路,直奔周小光的新宅基地小院。
这时候,老大周海洋刚好长途跑车回来。
他满身风尘,刚进院子,正抬手拍身上的灰,准备歇口气、整理东西。
一抬头,黑压压一大群亲戚堵满门口、涌进院子。
老的、小的、男的、女的,挤得水泄不通,人声嘈杂、吵吵嚷嚷,瞬间把安静的小院闹得沸沸扬扬。
周海洋当场愣住,眼睛一眨,随即眉头狠狠皱紧。
他脸上瞬间露出头疼、无奈、烦躁的神色。
他心里看得明明白白:
这帮亲戚,不是走亲戚。
就是听说周家现在有势力、有名气、能赚钱,特意组团上门要好处、要扶持、要沾光。
周家现在在外名声震天响,全村敬畏、旁人巴结,
可家里实实在在一分钱没富裕,
反倒平白无故,惹上了一堆甩不掉、躲不开的人情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