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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无法拒绝的邀请

    一晃半个月过去。

    县城的天从头到尾没变过,成天灰蒙蒙一片,乌云死死压在头顶,看着随时要泼下雨,可憋了半个月,一滴雨都没掉下来。

    天闷,人心更闷。

    大金刚倒台死后,他手下那帮混日子的小喽啰,陆陆续续都从派出所放出来了。

    唯独狗头军师李涛还被扣在里面。警察心里门儿清,这人脑子最活、心眼最多、鬼点子最杂,放出来容易串供、容易撺掇残余势力闹事,死活不敢放。

    剩下那些只会跟着起哄、跑腿、打架的底层小弟,没大案、没实锤、没证据,拘留期限一到,全部释放。

    这帮人出来的一瞬间,彻底成了无根的野鬼。

    老大死了,赌场封了,沙场停了,工地烂尾了。

    往日混饭吃的路子,一夜之间全断了。

    他们都是靠混、靠抢、靠打、靠依附大佬吃饭的人,没手艺、没正经活、没家底,不找新靠山,在县城根本活不下去。

    走?根本没地方走。

    去省城?省城有省城的地头蛇,外地人过去只能当最底层的炮灰,挨打受气、喝汤都轮不上。

    去外地?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连张嘴吃饭的门路都没有。

    留在县城,还有一线活路。

    而国庆,就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这半个月,国庆彻底敞开了收人。

    他有钱、有手下、有硬货、有地盘、有现成生意,底气足得吓人。

    他压根不是真心收留这帮旧部,纯粹是拿人当工具、当炮灰、当卖命的棋子。

    让他们看场子、守赌场、收高利贷、上门打架、替他挡灾顶罪。

    这帮小弟心里透亮,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工具,可他们没得选。

    有汤喝,总比喝西北风强。

    大佬吃肉,小弟喝汤,哪怕是残汤剩水,也够活命。

    半个月时间,国庆以最快的速度,吞掉了大金刚打拼多年的一切。

    赌场重新整合,两家并成一家,直接选在城中心一块三百多平的私人宅基地里。

    这地方位置极阴,离派出所远得很,不容易被查;离医院又近,真打出事、赌出人命,送医最快,方便压事平事。

    屋里彻底翻新装修,铺满厚地毯,装好中央空调,灯火亮得刺眼。

    麻将桌、扑克桌、牌九桌、骰子桌、轮盘机一应俱全,轮盘转动起来哗啦作响,勾得人心慌手痒。

    门口常年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纹身小弟,黑衣短袖,满身凶悍戾气,笔直戳在门口,跟两尊煞神桩子一样。

    他们不迎客、不送客、不寒暄、不闲聊。

    熟人来,点头放行;生人来,眼皮都不抬一下。

    唯一的任务,就是盯警察。

    只要警车影子一露头,立马冲里面吼一声预警,赌客们全员从后门四散跑路。桌上来不及收的现金、筹码撒满地,没人敢回头捡,保命第一。

    大金刚最赚钱的沙场,也被国庆全盘接手。

    河里的黄沙纯天然不要本钱,挖沙、筛沙、装车,拉去工地就是纯利润。

    国庆直接把沙石价格翻了整整一倍。

    所有施工工头心里恨得牙痒痒,背地里骂他黑心、霸道、吃人不吐骨头,可没人敢不买。

    不买沙子工地开不了工,延期赔付的违约金,远比涨价的沙子贵百倍。

    只能捏着鼻子挨宰,骂归骂,钱照样乖乖送上门。

    国庆听得见骂声,压根不在乎。

    他不怕人骂,就怕没人买。

    有人买,他就稳赚,越赚越嚣张。

    就连之前互相争抢的工地工程,现在也彻底成了国庆的独食。

    大金刚一死,没人敢跟他抢项目、抢资源、抢利润。

    所有工程他一个人包揽,所有利润全部落自己腰包。

    他聪明得很,工人工资从不拖欠、从不克扣,到点准时发钱。

    底层工人不懂江湖恩怨,只认实惠,个个念他的好,都说他比残暴的大金刚仁义百倍。

    他们看不见背后的脏事、狠事、黑事,也懒得深究。

    国庆也不在乎别人私下怎么议论,他只要所有人乖乖干活,干完拿钱闭嘴,仅此而已。

    短短半个月。

    收残余、吞生意、占地盘、立威严。

    国庆彻底坐稳了县城地下老大的位置,嚣张跋扈,无人敢惹,无人敢作对,整条街、整个县城的灰色圈子,全听他号令。

    而这半个月里,周小光过得异常安稳。

    每天按时上学、放学、看店、对账、盘钱、锁钱箱、回家。

    日子过得规规矩矩、平平淡淡,一点波澜都没有。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安稳是假的,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国庆绝对不会放过他。

    房租欠条、人情捆绑、门面把柄、命案牵连,层层枷锁扣在他身上。

    国庆从来不是做慈善的人,给你一分好处,必定要榨你十分回报。

    你躲,他追;你拖,他逼;你反抗,他直接碾碎你。

    硬碰硬,他死路一条。

    顺从,也是慢性等死。只是早晚的区别。

    这天下午,周小光刚放学,背着书包慢悠悠往自家小店走。

    离店还有一段距离,他一眼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小轿车,车身反光刺眼,在路边格外扎眼。

    国庆就靠在车旁,还是那身行头:敞开的黑色皮夹克,里面花哨衬衫敞着领口,粗金链挂在脖子上,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身后两个纹身小弟贴身站着,气场凶悍,生人勿近。

    国庆看见走来的周小光,脸上立刻堆起一层规整的假笑,不深不浅,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像提前画好的面具,半分真心没有。

    他主动上前两步,抬手轻轻拍了拍周小光的肩膀,力道极轻,像是安抚物件,透着全然的居高临下。

    “小光兄弟,放学了?”

    他语气平淡,听着像普通寒暄,实则字字带着试探和施压。

    周小光抬头,神色半点波动没有。

    不笑、不怯、不慌、不怒,眉眼沉静得吓人,脸上干净得找不到一丝情绪。

    “国庆哥。”

    语气平稳如常,跟平日打招呼没有半点区别,没人看得透他心里藏着的滔天算计和隐忍。

    国庆收回手,插进裤兜,叼起一根烟,眯着眼细细打量周小光。

    打量的时间很长,像在审视一件即将归自己掌控的货物。

    几秒后,他取下烟,弹掉一截灰白烟灰,语气轻飘飘的,像随口安排一件小事:

    “小光兄弟,我新开了场子,过来给哥捧个场。”

    这话听着是邀请,实则是命令,没有半点拒绝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