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槲木多殇,何以飘零去 > 第80章 雾里看花
    日月轮换,一晃到了冬月下旬。

    期间三公子召见了东方阿则几次,终于得到了慕容打探到的,据说很可靠的消息。

    不过,三公子对此持怀疑态度,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最后演变成慕容亲自来一趟海兰城,见面详谈。

    城主还是那副老样子,偶尔见着三公子病秧秧的样子,便觉得头痛,更加不让他出门,只让他好生待在自己的府中,等着他找神医来。

    这几乎和禁足没什么区别,三公子不太在意,他本就不爱出门,还乐得自在。

    可槲寄尘愁得眉头都要拧成川字了,他不出去,自己还怎么和外界联络,玄鸦又是个笨头鸟,送信都送不明白,真是愁死个人!

    见惯了中土的春夏秋冬,海兰城几乎只有三种天气。雨天,晴天,阴天。

    阴沉沉的天空之外,酝酿了一场暴风雨,正缓慢的朝主城逼近。

    窗户被风拍打得呼啦响,竹帘晃了又晃,槲寄尘半靠床头,拉了拉身上的毯子,接着翻手中的书。

    厚厚的一本,是三公子怕他无聊找来打发时间的。

    槲寄尘看了五六天了,还没过去一半。

    书中偶尔掺杂着关于神庙和海外的线索,槲寄尘刚开始觉得无聊透顶,看着看着,便觉津津有味。

    三公子偶尔会邀他一起用饭,特别是在新送一本书过后的两三天内,几乎都会来。

    要么就是借口来看他习不习惯,要添置什么东西,找他天南海北的胡扯一番,又回去给他搜寻下一本。

    槲寄尘完全不管,拿一本就看一本。

    经过他苦心孤诣的训练,失败了六次,第七次玄鸦终于顺利带回了海若珩的信。

    他颇为感动,海上那么远,真是苦了它了。

    便厚着脸皮向三公子讨要了好多吃食,通通喂给玄鸦,目光里都带着欣慰。

    如此相处之后,二人保持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你不问,我不说,你若问,我瞎说。

    玄鸦深得槲寄尘真传。

    你若喂,我就吃,你不喂,我偷着吃。

    二人一鸦,各有各的大事要做。

    腊月初,期盼已久的慕容令主终于来了。

    刚进海兰城,在城主府待了不到三天,三公子还没见到人,在外办事的二公子又回来了。

    如此,三公子又不得不等了几天。

    这么一拖,便拖到了依照海兰城惯例,各方令主回城的参加宴会的日子——腊月二十三。

    城内一片繁荣,街头人来人往,商队比比皆是。

    茶楼酒肆更是座无虚席,听着说书人讲着城外的新鲜趣闻。

    一年到头,也只有接近年关的这段日子更加热闹一点。

    在外奔波的二郎都带着满身收获归来,加上各方势力前来入宴,街头更是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三公子府,主院一侧,挨着大街。

    槲寄尘虽在偏方,晚间散步时,时常能瞧见院外的烟火气,落在来往的人群中,小摊挑夫的班车之上。

    这天,槲寄尘早早的洗漱好,站在三公子门外等着一起进城主府参加宴会。

    主院新搬来了几盆蔷薇,是放在花房里好生侍弄的。

    这时,花开得正艳,因着早上起了雾,花瓣得边缘上,还沾着潮气,湿漉漉的,颇有一股雾里看花的朦胧美感。

    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双蔚蓝色锦缎浮光暗影锈面的中短靴抢先入了槲寄尘的眼。

    由着鞋面往上,是小幅度飘动的衣摆,湖青的轻纱似的长衣外,又套了一件浅浅蓝,点点灰的外衣。

    露出里见腰上的藏青泛着幽光的皮革腰带,挂着腰牌,玉佩。

    一出门,就打扇子随意扇了扇,额间的白光青枝抹额更是增添了一分色彩。

    他一出门便皱着眉头看了看天。

    看见槲寄尘呆愣着,便好笑道:“看什么,莫不是被花迷了眼?”

    听到他开口,槲寄尘才回过神来,收收口水,厚着脸皮干巴巴硬夸:“是了,我看这花开得可真是不错。瞧这大红大绿的,可真是喜庆!”

    “……”三公子一脸无语,唰的一下收了扇子,白他一眼,踏步往前,路过他身旁时,故意停下,凑近他耳旁,低声道:“再敢乱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下来扔给你那只呆头鸟吃!”

    槲寄尘跟着转身,狡辩道:“我没有,我看的真是花。”

    “哼!”三公子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槲寄尘赶紧跟上,不远不近的落后他一步半,无中生有的解释道:“你怎能这般诬赖我?”

    三公子听着他这般大言不惭的倒打一耙,气得半分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兀自钻进马车,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要不是看在他还有点用的份上,三公子早将他剁碎了扔到城外的养鱼湖喂鱼,哪能留到现在,还敢看他,真是不要命了。

    槲寄尘小声嘀咕着三公子小气,看一眼怎么了,我又没干别的,一个大男人还怕被人看?

    他撇嘴摇摇头,跟着上了马车,端着一副严肃古板样,坐下后,便想着眼不见心为静,闭眼假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公子摸着扇子上的吊穗,手指一圈一圈打着绕,翘着二郎腿,歪着身子,撩开车帘,看向外面。

    许是太过安静了,槲寄尘嘴角嗫嚅了几下,对着传闻中的城主有几分好奇,想问问他到了城主府后,该注意什么,免得冲撞了,到时给他惹上麻烦。

    鼓足勇气,睁眼一望,正对上三公子似笑非笑的脸,槲寄尘心中又打了退堂鼓,该不会他一问,这人又要觉得他别有用心吧?

    可那个慕容都要讨好城主,万一他不小心把人得罪了,武功虽然恢复了大半,可孤身一人,还是没有胜算啊。

    槲寄尘脑海中两道声音正在争抢,天人交汇之际,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又出现了。“看什么?非礼勿视懂不懂!”

    三公子还是维持着那番随意慵懒的姿态,长腿斜着,身子歪着,背靠着马车一角,撑着下巴,斜他一眼,十分嫌弃。

    槲寄尘一噎,真是坐没坐相,哪还有什么三公子的形态,跟个纨绔子弟一样,拿把扇子惺惺作态,简直没眼看。

    真是好俊一张脸,好毒一张嘴!

    迟早把他嘴缝了,叫他乱说!

    槲寄尘冷哼一声,心头默默翻了个白眼,怎么跟个话本里的千金大小姐似的,矫揉造作的很,无趣得很呐。

    他没回答,三公子也不恼,眼珠转了转,笑了笑,故意逗他道:“待会儿你跟着我,可别乱跑,不然被我堂哥看到了,你可就出不了城主府了。”

    什么情况,难道消息有误?

    槲寄尘眼皮突突的跳,三公子堂哥就有好几个,他就知道个大概,还没好好了解过呢。

    他惴惴不安的问:“三公子何出此言?”

    三公子看他眼里的慌张不似作假,虽是一闪而过,却没逃得了他的法眼。

    好整以暇的打趣道:“他好男风。”

    槲寄尘疑惑,他好男风关自己什么事?

    见他不吱声,三公子好心给他解释:“你这张脸,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接着,又嫌不过乱的添油加醋胡说道:“所以啊,你要小心咯!”

    真是见了鬼了!

    槲寄尘仔细思索着,他知道三公子房中并无女子侍奉,除了正常端茶倒水的女婢,没瞧见什么夫人姨娘之类的。

    他堂哥照理来说也是二三十的年纪,还好男风,难不成祖上风水有问题?

    三公子留他本就是为了治病,只是这方法太过超脱凡俗,从目前来看,三公子还没下定决心要不要这么做,所以槲寄尘的大腚暂时是安全的。

    如果那堂哥真的对他见色起意,那他现在后悔回去还来得及吗?

    槲寄尘可怜兮兮的眼神投向三公子,讨好道:“我突然感觉身子不适,不如我先回去吧?”

    前半句一说,三公子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表情未变,依然笑呵呵道:“世上没有后悔药。”

    接着又乘胜追击:“再说了,你身为我日后的夫郎,自然是要见公婆的,有我在,你怕什么?”

    话说得轻巧,槲寄尘一听什么夫郎,见公婆之类的词,脸色更不好看了,惊恐的身子嘭的一声砸在车厢上。

    在三公子狐疑的眼神中,双手交叉捂住胸口,眼神戒备,威胁道:“你干什么啊你,我告诉你啊,男男有别。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你明不明白?”

    “这话我不爱听,你留着我老爹说去,我就看中你了,等过了这段日子,你就安生歇着,提前做好侍寝的准备,我不希望强人所难,所以你最好主动愿意。”

    槲寄尘牙齿咬得嘎吱响,看他一脸欠揍的表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努力缩着身子,闭眼不去看他。

    对于槲寄尘这般震惊受挫的小媳妇模样,三公子很是受用。

    心中暗自乐呵道:“呵呵,小样,跟我斗!”

    三言两语就把人唬住了,可真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