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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若孤独是不可医治之症(3)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匹诺康尼的事件终于结束了。

    以“秩序”被众人联手击败、“繁育”被“同谐”吞并为结局,画上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句号。

    没有人预料到这场梦境的博弈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星期日倒下了,太一之梦碎了,

    而那些铺天盖地的虫群,那些让整个银河都为之战栗的“繁育”之力,最终没有吞噬任何人,

    而是被希佩张开的双臂拥入怀中,化为一片金色的、温暖的、再也听不见虫鸣的寂静。

    姬子和瓦尔特坐在观景车厢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堆着厚厚一叠文件,旁边还有几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这几天,他们接待了一批又一批前来慰问和关怀的势力代表——公司的,家族的,仙舟的,甚至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小派系派人来“表达敬意”。

    毕竟,无论是作为最后击败“秩序”的英雄,还是作为那个已经被“同谐”吞并的“繁育”新神登神前最熟悉的势力,

    星穹列车毫无疑问地获得了自重新启航以来的最多关注。

    只是,招待起来未免太累人了些。

    不论是真的来慰问的,还是来探明列车组虚实的,总之都来了,又都走了。

    姬子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不知道泡了多久的咖啡。

    杯壁冰凉,液体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膜,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喝。

    想再起身去泡一杯,身体却像被钉在沙发上一样,连手指都懒得动。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摁着太阳穴,一圈,又一圈。

    那些疲惫像潮水一样从骨头缝里涌出来,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帕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两只小爪子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杯口的白雾袅袅地升起来,在车厢暖色的灯光下像一小朵一小朵的云。

    “姬子,我给你准备了咖啡帕。”

    帕姆的声音轻轻的,像怕吵醒什么。

    姬子睁开眼,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列车长,看着它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紫色眼眸。

    她的唇角弯了一下,伸手接过那杯咖啡,指尖贴着杯壁,感受那一点点正在渗进来的温度。

    她端起来,细细地品了一口。不是她习惯的泡法——咖啡豆的品种不一样,研磨的粗细不一样,水温大概也不一样。

    但挺好喝的。

    有一点点苦,有一点点酸,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阳光晒过的棉被一样的暖意。

    “谢谢你,列车长。”她的声音很轻。

    帕姆摇了摇头,哒哒哒地跑开了。

    姬子捧着那杯咖啡,目光投向坐在对面的瓦尔特。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镜片后面的眼睛半阖着,眉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那是他思考时会出现的痕迹。

    “瓦尔特,公司那边什么反应?”

    姬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瓦尔特的耳朵里。

    瓦尔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那动作很慢,像是连抬手都觉得累。

    “公司那边的公关反应很快。”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

    “他们将一切责任都推到了家族和星期日的头上,说他们的P46荣誉执事——茧梦女士——是为了抵抗‘秩序’的太一之梦,且配合最后琥珀王降下的一锤,才登临星神的。”

    姬子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么说,有人信吗?”

    “有。”

    瓦尔特的回答很干脆。

    “而且不在少数。”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毕竟,茧梦女士……召唤出来的虫群,没有伤害任何势力的任何一个人,它们只是蛰伏在那里,像一群死物。

    若不是所有人都确定它们确实无误地活着,怕是也以为它们的出现只是一场梦了。”

    姬子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那些画面——铺天盖地的虫群,密密麻麻地停在每一片屋檐上、每一根路灯上、每一块破碎的残骸上,它们不攻击,不撕咬,不吞噬,只是鸣叫,只是振翅,像在举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那场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却又莫名地让人想哭。

    “公司没放过这个方面宣传吧。”

    姬子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不需要猜测的事。

    “嗯。”

    瓦尔特点了点头。

    “他们宣传是‘存护’的光辉感化了‘繁育’,只是最后被‘同谐’捡了漏。”

    瓦尔特语气里带上了些情绪,

    “比起一个活着的吉祥物,它们似乎觉得一个几乎可以算作死亡的登过神的吉祥物更好一些。”

    姬子轻轻“呵”了一声。那声音很轻,但里面的讽刺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公司内部的态度呢?”

    “不好说。”

    瓦尔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公司内部本来就派系林立,目前能确定的是,战略投资部应该是站在茧梦这边的。

    其他派系态度暧昧不清,而市场开拓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

    “一直在搅浑水。”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

    姬子的眼神忽然凌厉了一瞬,像刀锋划过冰面。

    但那凌厉很快又消散了,被更深的疲惫吞没,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让那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烫一烫胸口那个正在发凉的地方。

    “家族那边也给我们递了邀请函。”

    瓦尔特从手边那叠文件里抽出一张烫金的卡片,放在茶几上。

    “邀请我们去晖长石号上洽谈事宜。”

    姬子看了一眼那张卡片,没有伸手去拿。

    “等明天再说吧。”

    她的声音很轻。

    “今天不太适合再谈事情了。”

    瓦尔特看着她那张疲惫的、苍白的、眼底下还挂着青黑的脸,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扶了扶眼镜,向派对车厢的方向走去。

    “我去看看孩子们。”

    他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嗯。”

    姬子点了点头。

    茧梦的事对她们的影响不小。

    那几个孩子——星,三月七,丹恒——从匹诺康尼回来之后,一个比一个沉默。

    由瓦尔特去看看也好。

    她捧着那杯咖啡,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浩瀚的星海上。

    星光无声地流淌着,像一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河。

    她不知道那颗曾经叫茧梦的星现在在哪里,是被同谐吞进了肚子里,还是化成了那片金色光芒里的一粒尘埃。

    她只是坐在那里,把那杯还带着些温度的咖啡一口一口地喝完。

    星穹列车——派对车厢

    银狼带着流萤传送到了吧台前。

    那道光闪过之后,两个银发少女就凭空出现在了那里,一个穿着黑色卫衣和渔网袜,手里还攥着游戏手柄,一个穿着JK制服,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

    银狼的目光扫过派对车厢,落在不远处那个坐在窗前的灰色身影上。

    星靠在窗边,脑袋抵着玻璃,目光落在外面那片虚无的星海里,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看。

    三月七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杯已经没气的汽水,吸管被她咬得扁扁的。

    丹恒靠在另一侧的墙上,双臂抱在胸前,眼睛闭着,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真的睡着了。

    银狼撇了撇嘴角。

    “呦,正好,都在呢。”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星抬起头,三月七放下汽水,丹恒睁开眼。

    三双眼睛同时落在她们身上。

    “流萤……”

    星的声音有些哑,像被什么东西磨过。

    “你也是来安慰我的吗?”

    她看着流萤那双红红的、肿肿的、明显哭过的眼睛,唇角弯了一下,是一个很勉强的笑。

    “我没事的,只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银狼“嗤”了一声。

    “她?安慰你?她估计才是最需要安慰的那个吧。”

    三月七歪了歪头,粉蓝色的发丝从肩侧滑下来。

    “嗯?为什么呀?”

    丹恒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看了三月七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还没看出来”的无奈。

    “就以之前茧梦女士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的机甲来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你没觉得那和流萤小姐的萨姆很像吗?”

    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巴慢慢张开,最后“啊”了一声。

    “这……好像是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漏气的气球。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汽水杯,吸管被她咬得扁扁的,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明明阿梦她在下车前才给我们每个人都送了礼物。”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玻璃。

    “难道说她早就已经预想好了,是在跟我们道别吗?”

    说完这句话,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星那张正在发白的脸,看着流萤那双又开始泛红的眼眶。

    她想说点什么来补救,

    “说不定那个被同谐同化的繁育星神不是茧梦女士呢”

    ——但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不信。

    “三月……”

    丹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轻,带着一种“别说了”的无奈。

    三月七沮丧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

    丹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星和流萤,然后转向吧台前那个还在东张西望的银发少女。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

    “银狼小姐,你们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银狼把手里的游戏手柄往吧台上一搁,耸了耸肩。

    “没什么,一方面,艾利欧让我来盯着某人——不要做什么傻事。”

    她的目光落在流萤背上,那道纤细的、微微发抖的、正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的背上。

    “另一方面——”

    她顿了顿,

    “这位我哄不好。想送过来让你们列车组的人来试试。就这么简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星抬起头,看着流萤。

    看着那张苍白的、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的脸。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流萤的手指。那指尖是凉的,凉得像冬天的玻璃。

    她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走到窗边,并肩坐下。

    她伸出手臂,揽过流萤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流萤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地把头靠在星的肩上,闭上眼睛。睫毛还在颤,像风中的蝶翼。

    星的另一只手搭在她手背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那片冰凉的皮肤。

    什么也没说。但什么也说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三月七从指缝里偷偷看着她们,眼眶也跟着红了。

    丹恒重新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银狼站在吧台边,手里把玩着那个游戏手柄,目光却一直落在流萤身上,眼底有一种谁也读不懂的光。

    然后,派对车厢后侧的车厢门滑开了。

    一个少女从门后走出来。她有着一头粉色的短发,发梢微微卷着,在车厢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眼睛是心形的,粉色的,和茧梦一模一样。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到小腿,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

    她的手里拿着几部手机手机壳的颜色各不相同——一部莹绿色的,一部暗金色的,还有一部墨绿色的。

    她抱着它们,像抱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看着车厢里的五个人,看着星和流萤靠在一起的背影,看着三月七红红的眼眶,看着丹恒靠在墙上的沉默,看着银狼站在吧台边的手足无措。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是一个惨淡的、比哭还让人难受的笑。

    “大家都在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星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看见那和茧梦一样的粉色的心形眼睛和粉色头发,恍惚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仔细看去,那张脸明明跟流萤更像些。

    “……你是?”星的声音在发抖。

    少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抱着那几部手机,一步一步走过来。每走一步,鞋底都轻轻地落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走到窗边,在星和流萤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她把那几部手机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她们。

    “我是女皇陛下救回来的。”

    她的声音还是很轻。

    “那我的命是她的,但陛下她没给我起名字,只是留下了一段语音,还让我把这些手机送给相应的人。”

    她神色没有太过悲伤,她只是看着星,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眸。

    “她还会回来的,对吧?”

    车厢里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星海无声地流淌着,像一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河。

    (PS:取名最终结果作者决定在两个里面来选,

    同意用作者起的“茉莉”的,在这下面扣个1。

    同意读者起的“梦昕”的,在这下面扣个2。

    嗯,就这么决定了,有自己想法的在这扣,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