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拉推开门的瞬间,茧梦的视线也随之开阔起来。
房间很大,光线充足。
银白色的装修风格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明亮——墙壁是浅色的,家具是浅色的,就连窗棂都是白色的,勾勒出窗外那片湛蓝天空的轮廓。
阳光从宽大的窗户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属于女子闺阁的馨香。
房间里站着一个人,坐着一个人。
站着的是希露瓦——可可利亚昔日的挚友、如今贝洛伯格最出色的机械师。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深色长裙,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此刻正站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把精致的木梳。
而她面前坐着的——
茧梦的视线落在那个人身上,然后……
凝固了。
那是一个坐在窗边椅子上的女子。阳光从侧面斜斜照入,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色光晕。
她有着一头淡粉色的长发,那粉色极淡,淡得近乎银白,却又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温润光泽。
长发披散而下,一直垂落到腰际,发梢微微卷曲,随着窗外偶尔吹入的微风轻轻摇曳。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垂落至小腿,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一双光裸的玉足。
裙子的质地柔软,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那曲线堪称完美,从圆润的肩头到纤细的腰肢,再到明显隆起的胸脯,每一处都透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
她的皮肤白皙如玉,在阳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那张脸——
茧梦的呼吸微微一滞。
虽然还能看出她以前点样子,但这五官精致得像是神明亲手雕刻,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含波,鼻梁挺直,唇形饱满。
她的美不是那种青涩的、张扬的美,而是一种沉淀了岁月与风霜的、成熟而深邃的美——高贵、典雅、恬淡,各种美好的词汇似乎都可以用在她的身上。
但她此刻的眼神……
呆滞。
那双眼睛应该是紫色的——深沉的、高贵的紫色——但此刻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那是什么新奇的事物。
希露瓦站在她身后,正轻轻为她梳理那一头淡粉色的长发,动作温柔而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茧梦女士?”
佩拉轻声唤道,
“这位就是可可利亚大守护者……”
茧梦没有回应。
因为就在这时,那个呆滞的女子动了。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那双空洞的紫色眼眸骤然亮起,像是被点亮的星辰,又像是枯井中突然涌出的清泉。
她猛地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茧梦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茧梦愣住了。
(这……)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TM是可可利亚!?)
(那个被星核蛊惑了的疯婆子?)
(那个让银鬃铁卫炮兵营向前移动10米的疯婆子?)
(那个……)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张脸上、那具身体上、那淡粉色的长发上扫过。
(……有点好看啊。)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茧梦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回过神。
“不对不对不对——”
她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啪!啪!”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分明。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两团红晕,像是被晨露打湿的樱花瓣。
她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垂上那枚棱形的银色晶石耳坠——那是青雀送的,此刻正散发着微凉的温度,让她有些发烫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些。
“额……茧梦小姐?”
佩拉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整得有点懵,粉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困惑。
“啊?没、没事。”
茧梦放下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个依旧直直盯着她的淡粉色长发女子身上。
“你们不是说可可利亚她‘变化不大’的吗?这也叫不大?”
“啊?”
佩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表情更加困惑了,
“这……很大吗?”
她看着那个安静坐在那里的女子——金色的长发,成熟美艳的容颜,饱满的身材曲线——
“可可利亚大人以前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茧梦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有问题。”
“什么问题?”佩拉紧张起来。
茧梦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粉色的心形瞳孔在眼睑后微微颤动。然后——
她耸了耸鼻子。
那动作很轻,像是在嗅空气中的什么气息。
“信息素。”
她睁开眼,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凌厉。
“有虫裔的信息素残留。”
她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房间里,一缕缕淡粉色的能量开始从各个角落浮现——它们像是无形的轻烟,又像是被惊扰的雾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墙角、从窗棂、从天花板、从那个依旧呆呆盯着茧梦的女子周身,缓缓汇聚而来。
那些能量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气中盘旋、缠绕,最终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粉色能量球,悬浮在茧梦的掌心之上。
球体内部光芒流转,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微的、如同神经纤维般的丝线在跳动。
“这是……?”
佩拉的声音发颤。
“精神信息素。能量信息素。”
茧梦的声音很冷,
“某些虫裔出生时的自我保护机制。用来屏蔽外界感知,让自身在脆弱期不被发现。”
她的手指骤然收拢。
“啪!”
能量球在掌心爆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光点飘散时,像是掀开了一层无形的帷幕——房间里的一切都变得……清晰了。
而那个坐在窗边的女子,也在这一刻,变了。
她依旧是那副绝美的容颜,依旧是那具成熟的身体,但那些朦胧的、虚幻的、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
真实得让人移不开眼。
淡粉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真实的光泽,不再是刚才那种朦朦胧胧的柔光,而是每一根发丝都清晰可见的质感。
紫色的眼眸依旧盯着茧梦,但那目光不再是空洞的、茫然的,而是有了某种……焦点。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最明显的变化是她的身体——
那些被白色连衣裙遮掩的曲线,此刻变得更加清晰。
胸前的弧度饱满而挺立,将裙子的布料微微撑起,勾勒出圆润的轮廓,腰肢纤细,不盈一握,与胸部的饱满形成鲜明的对比。
裙摆下露出的那截小腿,线条流畅,肌肤白皙,脚踝纤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光裸的玉足踩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曲,透着一种不自知的、慵懒的性感。
她的美不再是那种“画中人”的、不真实的美,而是鲜活的、灼人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美。
“这——可可利亚?!”
希露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她退后几步,手里的木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她从破茧起就一直是我在照顾!我每天给她梳头、擦脸、陪她说话!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她看向茧梦,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惶。
“茧梦女士?!这到底——”
“没事。”
茧梦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她的声音平静,粉色的眼眸依旧落在那张绝美的脸上。
“问题不大,只是一些虫裔出生时的自我保护机制而已——对自己的一种本能防护,不过……”
她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对我没用。”
她顿了顿,转向希露瓦和佩拉。
“你们先出去吧,我单独看看她的情况。”
“这……”
希露瓦不安地看了一眼依旧坐在那里、紧紧盯着茧梦看的可可利亚,那目光太过专注,专注得让人有些发毛。
“她不会伤害我的。”
茧梦的语气笃定,
“而且,就算她想,也做不到。”
希露瓦和佩拉对视一眼。
“……好吧。”
希露瓦最终点了点头。她弯腰捡起掉落的木梳,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曾经是她挚友的女人——那张熟悉的脸上,此刻正写满了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转身,和佩拉一起走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微妙的寂静。
只剩下窗外的阳光,窗前那个依旧坐着的绝美女子,以及站在门口、与她对视的茧梦。
阳光从侧面照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板上。
茧梦没有说话。
可可利亚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那样看着茧梦——那双紫色的眼眸不再是空洞的,而是有了某种……光。
那光芒很奇怪,像是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看见世界时的好奇,又像是……某种更深层的、本能的……依恋。
茧梦站在原地,与她对视。
粉色的心形瞳孔里倒映着那张绝美的脸,她轻轻叹了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茧梦没有立刻上前。
她站在原地,与那双紫色的眼眸对视了几秒——那目光太过专注,专注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眼底。
然后,她不紧不慢地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放到可可利亚对面。
坐下。
翘起二郎腿。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粉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侧,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那枚在耳垂上轻轻晃动的棱形银色耳坠。
短裙的下摆因为她翘腿的姿势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那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她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身体微微向前倾。
这个姿势让她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以及锁骨下方那团若隐若现的、属于“繁育”核心的莹绿色纹路边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目光从上而下,落在面前这个依旧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她的绝美女子身上。
粉色的心形瞳孔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玩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兴趣。
“说说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清晰无比。
“怎么回事?”
可可利亚张了张嘴。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慌乱、畏惧、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又紧紧闭上,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喉咙。
沉默蔓延开来。
茧梦歪了歪头,粉色的触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嗯?”
她拉长了尾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玩味。
“怎么,有难言之隐?”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还是说——”
她抬起右手。
虚空中,一道银色的光芒悄然浮现,凝聚,化作一柄修长的剑——承影。
剑身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奇异质感,有时清晰得能照出人影,有时又淡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茧梦握着剑柄,没有起身。
她就那样坐着,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但她的手轻轻一送——
剑尖抵上了可可利亚的下巴。
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挑逗的温柔。
冰凉的剑尖触碰到温热的下颌皮肤,微微向上挑起,迫使那张绝美的脸仰起,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
剑尖没有刺破皮肤。甚至连一丝红痕都没有留下。
但那股凌厉的、属于“巡猎”命途的锋锐之意,已经如同实质般笼罩了可可利亚全身。
“还是说——”
茧梦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慢,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只是单纯想……忤逆我?”
那三个字——“忤逆我”——落在可可利亚耳中,如同惊雷。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恐惧如同潮水般涌出,淹没了所有其他的情绪,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在巨大的压力下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然后——
“咚。”
她双腿一软,从椅子上滑落,直挺挺地跪在了茧梦面前。
那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像是被某种更深层的、刻入骨髓的本能驱使。
白色的裙摆在膝盖下铺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百合,她跪在那里,双手撑在身前的地板上,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那颤抖从肩膀蔓延到脊背,从脊背蔓延到腰肢,从腰肢蔓延到那被裙摆遮掩的臀部曲线——每一寸都在颤抖,像风中最后的枯叶。
“不、不敢……女皇陛下……”
她的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哭腔,带着畏惧,带着某种更深层的、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依赖。
“我怎敢……怎敢忤逆您……”
茧梦没有说话。
她只是收回剑,随手一翻,承影便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空气中。
然后,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翘着二郎腿,手托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趣地看着跪在面前颤抖不止的女人。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入,落在两人之间。
跪着的女人,淡粉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地板上,几缕发丝因为汗水而贴在脸颊和颈侧。
白色的连衣裙因为跪姿而紧绷,勾勒出背部流畅的曲线,以及腰肢向下那骤然隆起的饱满弧度,
裙摆下,那双光裸的小腿因为颤抖而微微晃动,脚踝纤细,足弓优美,脚趾因为紧张而紧紧蜷曲,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而坐着的那个人,粉色的心形瞳孔里映着这一切,唇角弯着一个淡淡的弧度,不知在想什么。
“那就说啊。”
茧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依旧是那种轻飘飘的、带着玩味的调子。
“怎么了?为什么要用信息素伪装自己的样子?为什么要拒绝跟布洛妮娅她们交流?”
她顿了顿。
“别让我问第三遍。”
那语气依旧是温柔的,但谁都能听出其中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可利亚的颤抖更加剧烈了。
她的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触到地板。淡粉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通红耳尖和那一截颤抖的脖颈。
阳光照在那片肌肤上,能看见细密的汗珠正沿着颈侧的弧度缓缓滑落,没入领口遮掩的更深处。
“因为……”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极度的抗拒,却又不敢不说。
“因为……”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看向茧梦。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泪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只是让那双眼眸显得更加晶莹剔透,像是两枚浸在水中的紫水晶。
她的嘴唇颤抖着,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终于,那句话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沙哑,破碎,带着绝望的迷茫:
“女皇陛下……”
“如果您拥有了一个人的全部——她的记忆,她的身体,她的一切——”
“您觉得……您还是‘您’吗?”
“您是‘这个人’吗?”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依旧温暖。
跪着的女人依旧在颤抖,泪水终于从眼眶滑落,沿着脸颊流下,在下巴处汇聚,然后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而坐着的那个——
茧梦的身体,微微一僵。
粉色的心形瞳孔里,那一贯的玩味与从容,在这一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的目光落在可可利亚脸上,落在那双含泪的紫色眼眸里,落在那个绝望的、迷茫的、不知自己是谁的灵魂深处。
沉默蔓延。
窗外,贝洛伯格的天空依旧湛蓝。
远处隐约传来广场上银鬃铁卫搭建节日摊位的声响,隐约传来孩童的欢笑——那是属于“正常人”的、无忧无虑的、知道自己是谁的欢笑。
而在这间阳光明媚的房间里——
两个“非人”的存在,隔着这沉默的对视,触碰到了彼此灵魂深处最深的、最隐秘的、最不敢触碰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