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波折的“剧本”终于停止了令人心悸的剧烈变动,重新归于相对平稳的轨道。
艾利欧也恢复了往日那副深不可测却又从容淡定的模样,不再像前阵子那样焦躁地来回踱步、猫毛炸裂。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茧梦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双手支着下巴,一张小脸垮成了标准的“小猫批脸”,粉色的心形触角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她的目光锁定在房间另一端的落地镜前,流萤正拿着一件又一件衣服比划着,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她脸颊上晕着明显的绯红,连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与羞涩,身边仿佛随时能飘出粉红色的梦幻泡泡。
“哼……”
茧梦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翻了个白眼。
她当然知道流萤在为什么做准备——星那个家伙又约她出去了。
对此,茧梦心情复杂。
阻止?她拿什么立场阻止?
难道这宇宙里还能找出比星更让她家这颗“小白菜”心心念念、也更值得托付的“猪”了吗?
道理都懂,可眼睁睁看着自家养的水灵灵的小白菜,不仅主动往“猪”那边靠,还一副欢天喜地、精心打扮恨不得把自己打包送过去的样子……
这种老母亲(虽然看起来比女儿还嫩)的复杂心绪,谁懂啊!
眼不见为净。
茧梦像只郁闷的猫猫虫,在床上烦躁地蛄蛹了几下,最终一个翻身爬起,趿拉着拖鞋,“哒哒哒”地跑出了房间,目标明确——银狼的房间。
流萤隐约察觉到茧梦的离开,但此刻她满心都被即将到来的“约会”占据,只当茧梦是去找银狼玩了,便也没多想。
艾利欧恢复正常后,新的剧本开始平稳推进,据它说,这次调整后的走向与原本的规划相差不大,不需要再进行颠覆性的改动。
这段难得的、没有紧急任务的空闲期,恰好给了星发出邀请的机会。
“这……应该算是约会吧?”
流萤对着镜子里双颊绯红的自己小声嘀咕,心跳莫名加快,那抹红晕顿时又深了几分。
……
与此同时,银狼的房间。
银狼正以一种极其放松且不雅的姿势趴在床上,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游戏光屏,指尖飞舞。
突然,房门被“砰”地推开,一道身影旋风般卷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上的薄被就被一把掀开,紧接着脚踝一紧,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倒着提了起来。
“哇啊——!茧梦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银狼惊呼,手中的游戏光屏差点脱手,幸好这局不是关键排位,不然她的反应绝不止于此。
提着她的正是茧梦。
银狼倒悬的视野里,只能看到茧梦那张写满“无聊”和“找点乐子”的脸,以及自己被迫展示在空气中的双脚。
银狼的脚生得小巧,皮肤白皙,透着健康的淡粉色,脚趾圆润干净,没有涂抹任何指甲油,脚底的线条流畅,倒是没什么老茧,只是刚才捂在被子里,微微出了点薄汗,但并无异味。
“狼宝~我好无聊啊……”
茧梦拖长了语调,晃了晃手中倒吊的银狼,
“你来陪我打游戏嘛。”
“哈?不要!”
银狼奋力想蜷起身体,奈何重心不稳,
“我都把自己输给你了,连‘妈妈’都叫了,已经没什么能输给你的了!快放我下来!”
“诶呀,这次不赌,就正常组队玩几把,好不好?”
茧梦放软了声音。
“真的?” 银狼狐疑。
“真的,我保证。” 茧梦点头,眼神真诚。
“那你先把我放下来!头晕!”
茧梦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银狼放回床上。银狼一获得自由,立刻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弹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没好气地瞪了茧梦一眼:
“好吧,打什么?速战速决,我待会还有事。”
茧梦随口报了个最近挺火的联机对战游戏名字,她没玩过,但听流萤提过一嘴,想着银狼这种资深玩家肯定精通。
“行,我上线等你,房间号发你了,快点。”
银狼重新抓过自己的手机,熟练地登上游戏。
“哦。”
茧梦也拿出艾利欧给她的手机,快速注册登录。
在星核猎手基地的这些日子,除了与流萤形影不离,茧梦相处时间最长的就是银狼。
两人因游戏结缘,迅速混成了默契(虽然经常鸡飞狗跳)的游戏搭子。
只是令银狼无语的是,茧梦在游戏方面似乎有着恐怖的天赋,无论是需要极致操作的反应类,还是烧脑的策略类,
她往往只需一两局熟悉机制,三四局就能打出亮眼操作,五六局后便能轻松跻身高玩行列,甚至登顶榜单。
曾经,银狼引以为傲的、称霸多个游戏的最高记录,被茧梦在短短几天内挨个刷新了一遍。
银狼不服,熬了几个通宵才勉强把部分排名打回来,结果一扭头,茧梦又随手打了把新的,再次把她挤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银狼彻底破防了——在她最自信的领域被如此“碾压”,简直是骇客生涯的奇耻大辱!
于是她正式向茧梦发出“赌斗”邀约。据事后卡芙卡带着笑意的“采访”,银狼在输掉了自己几乎所有游戏装备、稀有账号、甚至未来三个月的零食供应后,才凭借茧梦一时心软(发现她没啥可输了)勉强赢回一局。
没想到银狼趁势“跳脸”嘲讽,结果成功激怒了茧梦,接下来的几局,银狼输掉了最后一点“家当”,并签下“不平等条约”,获得了和流萤同款的称呼——也得叫茧梦“妈妈”。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银狼:一点都不可贺!)
几局游戏下来,银狼敏锐地发现茧梦有些心不在焉,操作虽然依旧犀利,但明显少了平时那种锐气。
“喂,茧梦,你怎么了?感觉心思没在游戏上。”
银狼一边操纵角色走位,一边问道。
“啊?有吗?”
茧梦操纵的角色一个精准连招带走对面核心,语气却有些飘忽,
“没什么,就是在想点事情。”
“怎么?看到流萤跟阿星出去‘约会’,心里泛酸了?老母亲的不舍?”
银狼调侃道。
“去你的!”
茧梦笑骂,手上却没停,又完成一次漂亮的击杀,
“虽然有点关系,但才不是那种吃醋啦。”
她说完,忽然把手机一丢,角色原地挂机,身体一歪,直接枕到了银狼的大腿上,还舒服地蹭了蹭。
“喂!你挂机了!队友要骂人了!”
银狼看着自己屏幕上突然变成灰色的“队友阵亡”提示,忍不住喊道。
“领先两万经济要是还能输,那说明他们不适合这个游戏。”
茧梦闭着眼睛,理直气壮地摆烂,
“让我躺会儿。”
“……”
银狼无语,只好加快手上操作,试图一打五,
“行吧,我的大小姐,不过你要是需要心理疏导,出门右转找卡芙卡,她专业。
我可不会安慰人,万一说错话,谁知道你会不会又打我……那里。”
她说到最后,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茧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睁开一条缝:
“狼宝,在你心里,妈妈就是这种暴力形象吗?”
“别叫我那个!”
银狼耳根微红,
“你想想你自己都干了什么,再来说这话。”
“额……那不是你当时跳脸太狠,实在气人嘛……”
茧梦难得有点心虚。
“是是是,我的错。”
银狼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所以你就把我……把我打得三天没法好好坐着?您可真是位‘慈祥’的好母亲。”
现在回想起来,银狼都觉得屁股隐隐作痛。
那场赌斗后期,她确实得意忘形说了不少欠揍的话,但……也不至于下手那么狠吧!
“好了好了,陈年旧事不提了。”
茧梦试图转移话题,又往银狼腿上蹭了蹭,银狼没管她,只是继续操作:
“你到底想说什么事?不说我真去打单机了。”
“诶诶,别急嘛……”
茧梦赶紧坐起身,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她转过身,双手按在银狼肩膀上,粉色的眼眸直直望进银狼眼底,
“狼宝,我怀疑……艾利欧在排挤我。”
“哈——?!”
银狼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不耐烦”切换成了“你是否清醒”,她看着茧梦无比认真的神态,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半晌才哭笑不得地说:
“谁?艾利欧?排挤你?我的茧梦诶,你昨晚又通宵打游戏出现幻觉了?”
“我很认真!”
茧梦加重语气,开始细数“罪证”,
“你看,艾利欧从来不让我跟你们一起出任务!每次都把我留在基地里看家!我只能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连星核猎手最基础的‘星际通缉令’,我都没有一份!这合理吗?”
她越说越气,忍不住“啪”地一巴掌拍在光滑的大腿上。
“对,没错!它绝对是在排挤我!边缘化我!”
“嘶——!”
银狼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自己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红掌印的大腿,咬牙切齿,
“咱先不讨论艾利欧是不是在排挤你……你下次发表愤怒宣言的时候,能不能拍你自己的腿?!”
“咳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茧梦毫无诚意地道歉,继续坚持自己的“阴谋论”,
“总之,我觉得我的感觉没错!艾利欧肯定是对我有意见!”
“……出门右拐,直走,去找卡芙卡,她会给你泡杯咖啡,然后耐心听你分析。”
银狼扶额,觉得心好累,
“真的,我信了,我信艾利欧排挤你了,行了吧?”
“可我总觉得……”
茧梦还想继续阐述她的“受排挤理论”,话刚起头,就被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清脆提示音打断了。
叮咚!
叮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的手机屏幕同时亮起,显示收到来自同一发件人——艾利欧——的新消息。
点开,内容简洁明了:一个星际坐标,附言简短——
“茧梦、银狼,即刻动身,前往该坐标接应一位‘客人’回基地。任务详情及目标信息已传输至飞船导航系统。”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银狼看了看消息,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眼睛突然亮起来的茧梦,默默关掉了游戏界面。
得,闲适的“留守”日常,看来是暂时结束了。
……
银狼驾驶着星核猎手的小型飞船,循着艾利欧给出的坐标,悄无声息地滑入一片冰冷死寂的宙域。
舷窗外,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烈的景象——大量金属残骸无声地漂浮着,扭曲的舰体结构、撕裂的装甲板、散逸的管线与零件,组成一幅触目惊心的太空坟场。
从残骸上尚未完全熄灭的零星电弧和部分结构断裂面的新鲜程度来看,这场灾难发生的时间并不久。
“这飞船的制式风格……看着像是仙舟联盟的货运商船。”
银狼调整着飞船的扫描阵列,对这片残骸进行初步分析,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谁胆子这么大,敢在航道上公然袭击联盟的船只?不怕仙舟找上门吗?”
“不知道啊,”
茧梦趴在副驾驶的舷窗边,粉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外面那些巨大的残骸,随口接道,
“不过我记得流萤说过,宇宙里要是遇到什么找不到凶手的麻烦事,往‘欢愉’头上推准没错——反正一定是阿哈干的!”
“额……”
银狼嘴角抽了抽,手上操作不停,
“倒也不必什么黑锅都让那位乐子神星神来背……祂虽然爱看乐子,但袭击仙舟商船这种无趣的事,未必是祂的风格。
好了,别管谁干的了,生命信号扫描有结果了……”
她将扫描焦点锁定在残骸带深处一个相对完整的舱体模块上,光屏上显示出一个微弱但稳定的生命体征读数。
“找到幸存者了,信号很弱,得尽快。等我把船靠过去……”
银狼开始谨慎地调整飞船姿态,准备进行对接作业。
“狼宝,不用那么麻烦~”
茧梦带着点雀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银狼下意识地转头,只见茧梦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造型熟悉的召唤器,
召唤器的款式和流萤那个用来召唤萨姆机甲的一模一样,只是原本莹绿色与赤金色的部分,完全被一种深邃的暗紫色与哑光黑色所取代,显得神秘而略带几分不祥。
“嘿嘿,我终于有机会用这个了!”
茧梦的眼睛亮得惊人,粉色触角都兴奋地微微颤动,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好久了!”
这个召唤器,是她与流萤的“关联度”达到某个阈值后,那个系统给予的奖励之一。
最初它确实是萨姆机甲的复制品,但某次被茧梦偷偷试用过后,不知为何机甲连同召唤器都发生了异变,成了如今这副迥异的模样。
“喂!等等!你要干嘛?”
银狼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连忙出声想要阻止。
“狼宝你别担心~”
茧梦已经将召唤器举至胸前,脸上是跃跃欲试的笑容,
“妈妈我这就去把咱们的‘客人’安全带回来!”
话音未落,她按下了启动钮。
呼——!
并非流萤变身时那炽烈交织的莹绿与赤黄火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邃、粘稠仿佛化不开的暗紫色能量流,如同活物般从召唤器中涌出,瞬间将茧梦全身包裹。
火焰无声燃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宁静感,迅速勾勒、构筑出一具高大的机甲轮廓。
眨眼之间,变身完成。
出现在银狼面前的,是一具与萨姆神似却又截然不同的机甲。通体主色调是冰冷的暗灰与哑光黑,关节和能量传导处流淌着幽幽的暗紫色光芒,整体线条似乎更加锐利、更具侵略性,背后推进器的造型也更为张扬,整个机甲还掺杂着些许虫子的特征。
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舱内,却自然散发出一股沉重的压抑气息。
机甲面甲上,两点幽紫的光芒微微闪动,似乎是对银狼的注视做出回应。
接着,茧梦朝银狼挥了挥巨大的金属手臂,动作竟带着点属于茧梦本人的笨拙可爱,与机甲冷酷的外表格格不入。
没等银狼再说什么,暗蚀萨姆便自行走到气闸舱前,熟练地手动拉开内舱门,步入减压区。
外舱门开启的瞬间,宇宙的真空与冰冷涌入,又被迅速隔绝在外。
只见那暗灰色的机甲身形微微前倾,足部和背部推进器骤然喷吐出浓郁的暗紫色尾焰悄无声息地掠出飞船,迅捷而精准地朝着残骸深处那个闪烁着生命信号的目标点飞去。
银狼看着那道迅速融入黑暗残骸背景的暗紫色流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只能无奈地扶住自己的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重复某条星核猎手的内部准则,
“就按照卡芙卡说的那样,艾利欧没明确写进剧本里的,都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