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和殿内,烛火通明。
原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热闹气氛,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挑战而瞬间凝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中央的空地上。
吴应熊身后的那名护卫,名为巴朗星,乃是平西王府重金礼聘的顶尖高手,一身横练功夫号称“铁臂铜猿”,在云南那一亩三分地上,少有敌手。此刻他手握雁翎刀,刀锋在烛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着,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反观虚竹。
他一身剪裁精致的太监服,身形修长,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甚至连袖口都没有挽起来。他脸上挂着那一贯的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要跟他拼命的高手,而是一个等着领赏的杂耍艺人。
“请!”
巴朗星低喝一声,声音沉闷如雷。他并没有轻敌,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刚才他在暗中观察,总觉得这个太监有些邪门。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金砖猛地一震,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冲虚竹而来。
刀光如练,力劈华山!
这一刀势大力沉,没有任何花哨,却封死了虚竹左右闪避的空间,逼得他只能硬接或者后退。
“好刀法!”
周围不懂武功的文官们发出一阵惊呼。
康熙坐在龙椅上,手紧紧抓着扶手,眼中既有担忧又有期待。他见过虚竹戏弄鳌拜,但那毕竟有取巧的成分,如今面对这真刀真枪的厮杀,他不知道虚竹还能不能从容应对。
虚竹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看着那急速放大的刀刃,心中毫无波澜。
【系统提示:检测到物理攻击。强度:D级。建议:站着别动让他砍,反正破不了防。】
“站着让他砍?那多没面子。”
虚竹心里腹诽了一句。
就在刀锋距离他额头只有三寸的瞬间。
虚竹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是向前迈了半步。这半步迈得极险,简直就像是主动把脑袋往刀口上送。
“找死!”巴朗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中劲力再加三成。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虚竹皮肤的刹那,虚竹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不是轻功。
只是单纯的快。
那是肉身爆发力达到极致后产生的视觉残留。
巴朗星只觉得眼前一花,刀下劈了个空,那种全力一击打在棉花上的失重感让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紧接着,他感觉手腕一紧。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刀不错,可惜人太慢。”
虚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淡得像是在评论今晚的菜色。
“开!”
巴朗星怒吼一声,运起全身内力,想要震开虚竹的手。他这“铁臂功”练了三十年,双臂一振有千斤之力,就算是碗口粗的铁棍也能崩断。
但他惊恐地发现,虚竹的那只手就像是焊死在他手腕上一样,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一股恐怖的握力正在不断收紧。
咔咔咔……
骨骼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放手!”
巴朗星痛得脸色发白,左手握拳,带着凄厉的风声轰向虚竹的太阳穴。
这是围魏救赵的杀招。
“太吵了。”
虚竹微微皱眉。
他没有躲避那一拳,而是抬起另一只手,像是拍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挥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画面仿佛定格了。
巴朗星那只砂锅大的拳头还没打到虚竹,整个人就被这一巴掌抽得横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旋转了三圈半,伴随着几颗带血的牙齿飞溅,重重地砸在五丈开外的蟠龙柱上。
“砰!”
柱子晃了晃,落下几缕灰尘。
巴朗星滑落在地,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眼冒金星,挣扎了几下,竟然没爬起来。
“当啷。”
那把雁翎刀此时才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全场鸦雀无声。
吴应熊手里的酒杯僵在半空,嘴巴张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知道巴朗星的实力,那可是能在大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高手。
可现在?
一巴掌?
就被那个看似柔弱的小太监一巴掌给抽飞了?
“这就是平西王府的高手?”
虚竹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走到巴朗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在抽搐的大汉。
“力气太散,脚步太浮,出招太直。”
虚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练武不练腰,终究是草包。你这几十年的功夫,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巴朗星羞愤欲死。
作为江湖成名已久的高手,他何曾受过这种屈辱?但这屈辱偏偏是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带来的,让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急怒攻心之下,巴朗星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好!”
建宁公主第一个跳了起来,拍着手大叫,“小桂子好样的!打得好!打得太好了!”
她看着虚竹的眼神里,那股痴迷和狂热简直要溢出来了。
就是这种力量!
就是这种霸道!
这才是她建宁看上的男人!
康熙也回过神来,龙颜大悦。
“哈哈哈哈!好!果然是深藏不露!”
康熙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脸色难看的吴应熊,语气中带着几分帝王的敲打。
“世子,看来你这手下平日里是疏于管教啊。在御前失仪,若是换了旁人,朕定斩不饶。不过念在他是初犯,又是世子带来的人,朕就不予追究了。”
吴应熊连忙起身,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微臣……微臣管教无方,请皇上恕罪!”
他此刻心里哪里还有半点试探的心思?
宫里有这等深不可测的高手坐镇,再加上那个除掉鳌拜的传闻……
看来,父王的大计,得重新掂量了。
“起来吧。”
康熙挥了挥手,心情大好。
“小桂子,你想要什么赏赐?”
虚竹转过身,看着康熙,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吴应熊。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皇上,奴才不要什么赏赐。”
虚竹走到吴应熊面前,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世子爷,刚才那位兄弟把地板弄脏了,还把柱子撞坏了。”
“这可是皇宫大内,修缮费很贵的。”
“你看……是不是该意思意思?”
吴应熊一愣。
这……这是在敲诈?
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皇帝的面,公然敲诈一个藩王世子?
“公……公公说得是。”吴应熊咬着牙,强挤出一丝笑容,“理当赔偿,理当赔偿。”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足有几千两,双手奉上。
“这点心意,请公公代为修缮。”
虚竹接过银票,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揣进怀里。
“世子是个讲究人。”
虚竹拍了拍吴应熊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声音变得极其低沉。
“回去告诉你爹。”
“云南虽远,但天威更近。”
“别想着搞什么小动作。这皇宫里的水,比他想的要深得多。要是哪天不小心淹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
吴应熊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虚竹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小太监,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是……微臣明白。”
“明白就好。”
虚竹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皇上,奴才累了,想早点回去歇着。”
“去吧去吧。”康熙摆摆手,“今晚你立了大功,回去好生休息。”
虚竹拱了拱手,转身向殿外走去。
建宁公主见状,提起裙摆就要追上去。
“小桂子!你等等我!”
“皇兄,我也累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等康熙答应,像个小尾巴一样黏在虚竹身后跑了出去。
大殿内,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只有康熙坐在龙椅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桂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是朕这边的人,这就足够了。”
……
出了保和殿,冷风一吹,虚竹身上的酒气散了不少。
“喂!你走那么快干嘛!”
建宁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抱住虚竹的胳膊。
“你刚才太帅了!那一巴掌,啪的一下!那个大块头就飞出去了!”
建宁兴奋得满脸通红,整个人几乎挂在虚竹身上。
“我也要学!你教我好不好?我要学那种能把人打飞的功夫!”
虚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黏人的小妖精。
“教你?”
虚竹似笑非笑,“这种功夫可是要吃很多苦的。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还要……”
“我不怕苦!”建宁挺起胸脯,“只要你能教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
虚竹眼神微动,目光在建宁那虽然青涩却已初具规模的身段上扫过。
“公主,这可是你说的。”
“走,回你的寝宫。”
“今晚,咱们好好‘练练’。”
建宁一愣,随即脸红到了耳根,但眼中的兴奋却更加炽热了。
“好!回宫!我让你练个够!”
她拉着虚竹,脚步比谁都快。
在她的世界观里,所谓的“练功”,大概就是那种既痛苦又快乐的游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