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皇宫里风平浪静。
海大富失踪(对外宣称病故),尚膳监彻底成了虚竹的一言堂。
他每天的日子过得极其规律:白天调教方怡和沐剑屏练功,顺便逗弄一下双儿;晚上去慈宁宫给太后“疗伤”,偶尔还要去上书房陪康熙练练摔跤,顺便听听朝堂八卦。
这种神仙日子,让虚竹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直到这天下午,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宁静。
“小桂子!给本公主滚出来!”
一声娇喝响彻尚膳监。
虚竹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方怡在给他剥葡萄,沐剑屏在给他捶腿。听到这声音,虚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疯丫头又来了。”
建宁公主带着一群宫女太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火红色的骑装,手里拿着一条镶金嵌玉的马鞭,看起来英姿飒爽,只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怎么看怎么让人发毛。
“哟,公主殿下,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虚竹没起身,依旧躺着,顺手把葡萄皮吐在地上。
“大胆奴才!见到本公主竟然不跪!”
建宁虽然嘴上骂着,但眼神却一直黏在虚竹身上,那种既想打人又想被打的矛盾心理,让她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她目光扫过旁边的方怡和沐剑屏,顿时柳眉倒竖。
“这两个狐媚子是谁?凭什么给你捶腿?”
建宁嫉妒了。
她堂堂公主,都没给这小太监捶过腿,这两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竟然敢捷足先登?
“关你屁事。”
虚竹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我这儿庙小,容不下大佛。公主若是没事,请回吧。”
“你!”建宁气得跺脚,“你竟敢赶我走?”
她冲上来,举起鞭子就要抽方怡。
“让你勾引本公主的人!”
方怡现在已经练了几天逍遥派的功夫,虽然还很浅薄,但反应速度比以前快多了。她身形一闪,躲过了这一鞭。
“公主自重。”方怡冷冷道。
“反了反了!连个奴婢都敢躲?”建宁彻底炸毛了,“来人!把这两个贱婢给我抓起来!我要把她们扔进蛇窟!”
身后的侍卫们刚要上前。
“我看谁敢动。”
虚竹坐起身,淡淡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让那些侍卫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们都听说过这个桂公公的威名,连鳌拜都被他一指头戳跪了,谁敢触他的霉头?
“一群废物!”建宁气得大骂,“你们不抓,我自己抓!”
她挥舞着鞭子冲向虚竹。
“我先打死你这个负心汉!”
虚竹叹了口气,伸手抓住了鞭梢。
“我说公主,你有完没完?”
他稍微一用力,将建宁扯了过来,顺势按在膝盖上。
“看来上次没给你打服啊。”
啪!
虚竹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建宁的屁股上。
“啊!”
建宁惊叫一声,脸瞬间涨红。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挣扎,反而身子一软,趴在虚竹腿上,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小猫的呜咽。
“你……你敢打我……”
她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
方怡和沐剑屏都看傻了。
这公主……是不是脑子有病?
“打你怎么了?不听话就得打。”
虚竹又是一巴掌。
啪!
“以后再敢来我这儿闹事,我就把你捆起来吊树上。”
“呜呜……你坏……你好坏……”
建宁哭得梨花带雨,但那双手却紧紧抓着虚竹的裤腿,生怕他把自己扔了。
“我要你陪我玩……你不陪我玩,我就天天来闹!”
虚竹无语了。
这受虐狂属性,真是没救了。
“玩什么?”
“玩……玩火烧藤甲兵!”建宁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那里有好多火油和藤甲,我们把这些太监都烧了好不好?”
虚竹:“……”
周围的太监们吓得脸都绿了,纷纷跪地求饶。
“不好。”虚竹果断拒绝,“玩火尿炕。”
“那玩别的!”建宁不依不饶,“今晚……今晚父皇要宴请那个什么平西王世子吴应熊,你去陪我赴宴好不好?”
“吴应熊?”
虚竹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他熟啊。原着里那个即将被戴绿帽子的倒霉蛋。
而且,吴三桂手里可是握着云南的兵权,甚至可能藏着《四十二章经》的秘密。
这倒是个接触的好机会。
“行吧。”虚竹松开手,把建宁扶起来,“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看看那个熊样。”
“耶!太好了!”
建宁欢呼一声,也不管屁股疼不疼了,抱着虚竹的胳膊就不撒手。
“那你现在跟我走!我要给你换身衣服!要把你打扮成最帅的太监!”
虚竹回头看了看方怡和沐剑屏。
“你们在家好好练功,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两女连忙点头。她们巴不得这个小魔女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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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保和殿。
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康熙坐在龙椅上,虽然年纪尚轻,但除掉鳌拜后,那股帝王的威仪已经初显。
下方,坐着一个身穿蟒袍、面白无须的年轻男子,正是平西王世子吴应熊。他身后站着几个护卫,其中一人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显然是个高手。
“世子远道而来,辛苦了。”康熙举杯笑道。
“为皇上效忠,乃臣子本分,不敢言苦。”吴应熊连忙起身,恭敬回礼。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建宁公主驾到——”
建宁一身盛装,挽着虚竹的手臂,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虚竹虽然还是穿着太监服,但这身衣服显然是经过精心改制的,剪裁合体,绣着暗纹,加上他那股独特的气质,竟然把旁边的吴应熊都比了下去。
“皇兄!”建宁娇声喊道,拉着虚竹走到康熙面前,“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桂子!今晚我也要让他坐席!”
康熙看到虚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好!既然是皇妹的要求,准了!”
他对虚竹点了点头,示意他在旁边的小几上坐下。
这种待遇,对于一个太监来说,简直是破天荒的殊荣。
吴应熊看了一眼虚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个太监,也配上席?这大清的规矩真是越来越乱了。
但他身后的那个护卫,目光却在虚竹身上停留了许久,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不到这个太监身上的气息。
要么是个普通人,要么……是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世子。”康熙开口道,“朕听说平西王在云南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朕心甚慰。只是……最近有些传言,说平西王在招兵买马,意图……”
康熙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吴应熊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明鉴!那是奸人污蔑!父王对大清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是吗?”康熙似笑非笑。
虚竹坐在旁边,一边剥着花生,一边冷眼旁观。
这康熙,帝王心术玩得越来越溜了。这是在敲打吴三桂呢。
不过,他对这些朝堂争斗没兴趣。他的目光,落在了吴应熊身后的那个护卫身上。
那人虽然低着头,但偶尔抬起的目光中,却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
“杨溢之?”虚竹心中暗道,“不对,这气息……像是沐王府的路数,但又混杂了点别的。”
就在这时,那个护卫突然抬起头,目光正好与虚竹撞在一起。
电光火石之间。
那护卫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他突然向前一步,对着康熙拱手道:“皇上,微臣听闻宫中高手如云,尤其是这位桂公公,更是深藏不露。微臣不才,想向桂公公讨教几招,以此助兴,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吴应熊脸色一变,想要喝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护卫是他带来的顶尖高手,平日里就傲气得很,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发难。
康熙看了一眼虚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小桂子,你怎么看?”
虚竹放下花生,拍了拍手。
他站起身,看着那个护卫,眼神平静。
“讨教?”
“行啊。”
虚竹走到大殿中央。
“不过,我不喜欢切磋。”
“我只杀人。”
“你确定……要试试?”
那护卫脸色一沉,感受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气扑面而来。
这个太监……果然不简单!
但他既然站出来了,就没有退路。
“请赐教!”
护卫拔出腰刀,刀光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