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夜,表面上平静如水,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
海大富的死,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虽然没有激起惊涛骇浪,却让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鱼虾都警觉了起来。
尚膳监,小院内。
虚竹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手里拿着一串紫红色的葡萄,那是从西域进贡的极品,整个皇宫也没多少,现在却成了他的零食。
“主人,吃个葡萄。”
双儿剥好皮,将晶莹剔透的果肉送到虚竹嘴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虚竹张嘴含住,顺便在双儿的小手上轻咬了一下,惹得小丫头脸红心跳,却并不躲闪。
不远处,方怡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发黄的武功秘籍——那是虚竹随手丢给她的《天山折梅手》入门篇。她虽然还在因为那天晚上的羞辱而耿耿于怀,但作为习武之人,面对如此高深的武学,根本无法抗拒。
沐剑屏则蹲在花坛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逗弄着几只蚂蚁。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被“软禁”的生活,甚至觉得比在王府里还要自在些,至少这里没有那个整天逼她练功的严厉师父。
“这日子,过得比皇帝都舒坦。”虚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舒坦?”
方怡冷笑一声,放下秘籍,“你杀了海大富,又得罪了神龙教,真以为这皇宫是你的后花园?”
“怎么?担心我?”虚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是说,你担心我要是死了,没人给你解毒?”
方怡脸色一变。
那天晚上,虚竹给她上药的时候,顺手在她体内种下了一道“生死符”。虽然没有发作过,但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死亡威胁,让她睡觉都不得安稳。
“谁担心你!我是怕你连累了小郡主!”方怡嘴硬道。
“放心。”虚竹摆摆手,“只要你乖乖听话,把这套掌法练好了,以后给小郡主当个保镖绰绰有余。至于神龙教……”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群玩蛇的杂耍艺人罢了,还能翻了天不成?”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桂公公在吗?”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双儿立刻警觉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虚竹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懒洋洋地应道:“哪位?”
门被推开,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太监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脸上挂着那副宫里人特有的虚假笑容。
“咱家敬事房副总管,瑞栋。”中年太监拱了拱手,“奉太后娘娘懿旨,请桂公公去慈宁宫一趟。”
“太后?”
虚竹挑了挑眉。
龙儿不是昨晚才见过吗?怎么大白天的又来找他?难道是那“疗程”还没做够?
不对。
虚竹看了一眼这个叫瑞栋的太监。
这家伙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那双眯眯眼里偶尔闪过的精光,还是暴露了他身怀武功的事实。而且,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跟海大富有些相似,但又不太一样。
神龙教的人?
虚竹心中有了数,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既然是娘娘召见,那咱家这就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头对方怡说道:“好好练功,回来我要检查。练不好,今晚没饭吃。”
方怡气得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拿起了秘籍。
……
慈宁宫。
今日的慈宁宫,气氛有些压抑。
平日里那些穿梭忙碌的宫女太监都不见了踪影,偌大的宫殿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面无表情的宫女守在门口。
虚竹跟着瑞栋走进大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凤椅上的龙儿。
她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头戴凤冠,妆容精致,显得格外雍容华贵。但她的脸色却有些苍白,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而在她下首,坐着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
这老者须发皆白,身形枯瘦,手里拄着一根蛇头拐杖,双目微闭,仿佛在打瞌睡。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阴冷气息,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这就是那个杀了海大富的小太监?”
老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难听,像是毒蛇吐信。
龙儿身子一颤,强笑道:“回陆先生,正是此人。他虽有些蛮力,但也是误打误撞才除了海大富那个祸害。”
“误打误撞?”
被称为陆先生的老者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没有瞳孔,只有两点幽绿的鬼火。
他盯着虚竹,目光如刀,仿佛要将虚竹看穿。
“海大富那老东西虽然病入膏肓,但他的一身化骨绵掌已有七成火候。普通人若是挨上一掌,早已化为脓水。但这小子……”
老者手中的蛇头拐杖轻轻一点地。
“咚!”
一股无形的劲气贴着地砖,如波浪般涌向虚竹。
虚竹站在原地,脸上挂着那副憨厚的笑容,似乎毫无所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那股劲气到了脚下,他才像是脚麻了一样,随意地跺了跺脚。
“砰!”
一声闷响。
那股足以震碎岩石的劲气,在虚竹脚下瞬间消散于无形。
“咦?”
陆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一身横练功夫。金钟罩?还是铁布衫?”
虚竹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这位老爷爷在说什么?奴才听不懂。奴才就是从小在老家扛大包,力气大了点。”
“扛大包?”
陆先生冷笑一声,“能扛大包扛出这一身铜皮铁骨,你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他转头看向龙儿,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太后,教主派老夫来,是为了《四十二章经》。如今海大富已死,经书可曾到手?”
龙儿心中一紧。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虚竹。
那本经书早就被虚竹拿走了,现在还在尚膳监的床底下垫桌脚呢。
但她不敢说。
“回先生,海大富那老贼狡猾得很,经书并未在他身上。哀家搜遍了他的住处,也没找到。”龙儿撒了个谎,手心全是冷汗。
“没找到?”
陆先生脸色一沉,手中拐杖猛地一顿,“废物!教主让你潜伏宫中这么多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看你是忘了豹胎易筋丸的滋味了!”
听到“豹胎易筋丸”,龙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老东西,说话客气点。”
一直装傻的虚竹突然开口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龙儿身前,脸上的憨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冷漠。
“太后娘娘千金之躯,也是你能随便呵斥的?”
陆先生一愣,随即大怒:“大胆奴才!竟敢跟老夫这么说话?!”
他身形一晃,手中蛇杖如毒龙出洞,直取虚竹咽喉。
这一招名为“灵蛇吐信”,杖头暗藏机关,只要一触碰到人体,就会喷出剧毒。
“小桂子小心!”龙儿惊呼。
虚竹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就在蛇杖即将刺中他喉咙的一瞬间,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杖头。
“咔嚓!”
精钢打造的蛇头,在他手里像是个面团,直接被捏扁了。
里面的毒液还没来得及喷出来,就被堵死在机关里。
“什么?!”
陆先生大惊失色。
他想抽回拐杖,却发现那拐杖像是长在了虚竹手上,纹丝不动。
“你这拐杖质量不行啊。”
虚竹摇摇头,手上微微用力。
“崩!”
坚硬的蛇杖从中折断。
陆先生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退,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一口逆血涌上喉头。
他骇然地看着虚竹。
这小太监的力量……简直不是人!
“你……你到底是谁?!”陆先生声音颤抖。
“我是谁?”
虚竹扔掉手中的半截拐杖,拍了拍手。
“我是太后娘娘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龙儿,眼中露出一丝温柔。
“娘娘,这老东西欺负你,要不要奴才帮你教训他?”
龙儿呆呆地看着虚竹宽厚的背影。
那一刻,她心中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
这个男人,是真的在护着她。
哪怕面对神龙教的高手,他也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身前。
“陆高轩。”
龙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恢复了太后的威严,“这里是皇宫,不是神龙岛。你若是再敢放肆,别怪哀家不念旧情!”
陆高轩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着虚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看了看龙儿那决绝的态度,心里明白,今天讨不到好了。
这小太监深不可测,若是硬拼,自己未必能赢。而且这里是皇宫大内,若是引来了御林军,他也插翅难飞。
“好!好得很!”
陆高轩咬牙切齿,“太后,既然你有了新靠山,那老夫这就回去禀报教主!希望等到豹胎易筋丸发作的时候,你还能这么硬气!”
说完,他狠狠瞪了虚竹一眼,转身就走。
“慢着。”
虚竹突然开口。
“来都来了,不留下点什么就走?”
陆高轩脚步一顿,警惕地回头:“你想怎样?”
“不怎样。”
虚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陆高轩面前。
太快了!
陆高轩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丹田上。
“既然是神龙教的高手,内力应该不错吧?借点来花花。”
北冥神功,发动!
“啊——!!!”
陆高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体内的真气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向那个小太监的手掌。
那种被抽筋剥骨的痛苦,让他瞬间崩溃。
“住手!快住手!我的内力!”
陆高轩拼命挣扎,但那只手就像是吸盘一样,死死吸住他不放。
短短十息。
陆高轩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灰败,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瘫软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一身功力,被吸了个干干净净。
【系统提示:吸取神龙教内力成功。转化为内力值+500。】
【虽然是杂鱼内力,但胜在量大。宿主北冥真气封印解除0.01%。】
“啧,才这么点。”
虚竹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手,“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一脚将陆高轩踢出门外。
“滚吧。回去告诉洪安通,想要经书,让他自己来拿。派这些阿猫阿狗来,是在羞辱我吗?”
陆高轩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爬行,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慈宁宫。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龙儿看着虚竹,眼神中满是震撼和痴迷。
“你……你真的会吸星大法?”
“那是邪功,我练的可是正宗道家玄功。”虚竹走过去,重新揽住她的腰,“怎么?怕了?”
“不怕。”
龙儿摇了摇头,主动靠进他怀里。
“只要是你,我什么都不怕。”
她感受着虚竹身上那股强大的气息,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宁。
神龙教又如何?洪安通又如何?
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哪怕天塌下来,他也顶得住。
“不过……”龙儿有些担忧,“你放他回去,洪安通肯定会亲自出手的。那个老怪物武功深不可测……”
“让他来。”
虚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我正愁找不到人给我解封呢。那个老乌龟若是肯贡献一身功力,说不定我就能彻底恢复了。”
他低头,在龙儿额头上亲了一口。
“别想那些烦心事了。刚才被那老东西打扰了兴致,现在……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
龙儿脸一红,却并没有拒绝。
她轻轻解开了凤袍的盘扣,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冤家……这次轻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