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大殿内,气氛有些古怪。
赵敏咬着嘴唇,死死盯着虚竹伸出的两根手指。
选死,还是选当丫鬟?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我选一。”赵敏声音干涩,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留下来。”
身后的玄冥二老和阿大等人面面相觑。郡主真要给这和尚端茶倒水?
“识时务。”虚竹收回手,指了指赵敏腰间,“既然是丫鬟,那把剑你就不配带了。拿来。”
赵敏下意识捂住倚天剑。这是汝阳王府费尽心机才得到的宝物。
“不给?”虚竹眉头一挑。
赵敏深吸一口气,解下佩剑,重重拍在虚竹手里:“给你!小心割了手!”
虚竹接过倚天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嗡鸣。
“材质一般,也就是郭靖那傻小子当个宝。”虚竹随口点评,又转头看向张无忌,“无忌,把你背上那个布包打开。”
张无忌一愣:“太师祖,这……”
“屠龙刀。”虚竹直接点破,“别藏了,谢逊那瞎子让你带回来,不就是为了找个明白人解开秘密吗?”
张无忌心头巨震。义父让他带屠龙刀回中原,确实是为了寻找刀中秘密,但这事只有他和义父知道。
他不再犹豫,解下背后的灰布长条。
布帛揭开,一把乌沉沉的厚背大刀显露出来。刀身隐隐有流光转动,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屠龙刀!”
大殿内,无论是武当诸侠,还是赵敏手下的高手,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这二十四字传言,让江湖流了多少血。
虚竹左手倚天剑,右手屠龙刀。他掂了掂分量。
“一重一轻,阴阳互补。”虚竹看向众人贪婪的眼神,嗤笑一声,“一群蠢货,争了这么多年,连这玩意儿怎么用都不知道。”
宋远桥忍不住问道:“前辈,这刀剑之中,莫非真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秘密?”虚竹把两件神兵举到面前,“是有。不过也就是两本书罢了。”
两本书?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虚竹双手猛地发力。
左手剑,右手刀。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粗暴的对砍。
“不要!”赵敏惊呼。
“前辈不可!”宋远桥大惊失色。
这可是当世最锋利的两件神兵,若是毁了……
锵!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声炸响。火星四溅,如烟花般绚烂。
紧接着,是两声脆响。
啪嗒。
倚天剑断成两截。
屠龙刀断成两截。
断口处,光滑平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毁了?
就这么毁了?
江湖人梦寐以求的神器,被这和尚像折筷子一样给折断了?
“败家子!你这个败家子!”赵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虚竹骂道。
虚竹没理她,随手把断刀断剑扔在地上,弯腰从空心的夹层里捡起几卷薄如蝉翼的丝绸。
“果然藏在这。”虚竹拍了拍丝绸上的铁屑。
人群中,一道身影突然动了。
周芷若。
她一直缩在角落里,此刻见到刀剑断裂,其中的秘密显露,脑海中瞬间响起了师父灭绝师太临终前的毒誓。
“取出秘籍,光大峨眉!”
周芷若身法极快,那是峨眉派的飘雪穿云掌,直扑地上的丝绸。
“小丫头,手脚不干净可不好。”
一只手凭空出现,捏住了周芷若的手腕。
虚竹看着面前这张清丽绝俗却带着几分惊惶的脸庞,摇了摇头。
“太师祖……”张无忌想要求情。
虚竹松开手,把周芷若震退三步,然后扬了扬手中的丝绸。
“这一卷,是《九阴真经》。”
“这一卷,是《武穆遗书》。”
虚竹把那卷写满兵法的《武穆遗书》随手扔给张无忌。
“接着。”
张无忌慌忙接住:“太师祖,这……”
“拿去给徐达、常遇春。”虚竹淡淡道,“这里面是岳飞当年抗金的兵法。驱除鞑虏,光靠武功不行,得靠军队。这玩意儿在他们手里,比在你手里有用。”
张无忌捧着兵书,只觉得千钧之重。
赵敏脸色微变。她是朝廷郡主,自然知道这兵法的分量。若是落入起义军手中……
她刚想开口,却被虚竹冷冷的一瞥堵了回去。
“至于这个……”虚竹拿起《九阴真经》,随意翻了两页,“黄裳那老小子写的这玩意儿,也就那样。速成是速成,但容易练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看向周芷若。
“你想练这个?”
周芷若咬着嘴唇,眼眶微红:“这是师父的遗命……我要光大峨眉……”
“光大峨眉非得练九阴白骨爪?”虚竹冷笑,“把自己练成个梅超风那样的疯婆子,这就是你师父想要的?”
周芷若身子一颤。
“而且,这经书也不全。”虚竹把丝绸往怀里一揣,“想要变强,我教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您……教我?”周芷若愣住了。
“我看你资质不错,比灭绝那个老顽固强。”虚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正好我灵鹫宫缺个掌管刑罚的。那‘天山六阳掌’和‘天山折梅手’,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正版的。”
“正版?”
“灭绝那几招三脚猫功夫,都是从郭襄那学来的残篇。”虚竹一脸不屑,“郭襄当年的武功,有一半是我指点的。”
周芷若彻底懵了。
若是别人说这话,她定会当场拔剑。但这人刚刚随手捏断了倚天屠龙,又自称是张三丰的前辈……
“怎么?不愿意?”虚竹眉头微皱。
“弟子……弟子愿意!”周芷若扑通一声跪下,“拜见尊主!”
她是个聪明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门派之别,根本不重要。而且,能学到传说中的逍遥派武学,这对峨眉来说,才是真正的光大。
“起来吧。”虚竹挥挥手。
赵敏在一旁看得直磨牙。
这和尚,不仅毁了她的剑,还当着她的面挖墙脚!
“喂!”赵敏忍不住开口,“你把剑弄断了,就没个说法?”
“说法?”虚竹瞥了她一眼,“行,赔你一把。”
他走到那堆断铁前。
“系统,兑换‘天工熔炉’。”虚竹心中默念。
“滴——扣除积分500点。一次性便携式熔炉已开启。”
虚竹伸出右手,掌心突然腾起一股幽蓝色的火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周围的积雪甚至没有融化。但当虚竹的手靠近地上的玄铁碎片时,那些坚硬无比的玄铁,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软化。
“这是……三昧真火?!”
张三丰惊得胡子直翘。以内力化火,熔炼玄铁,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简直是仙术!
赵敏更是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虚竹双手虚抱,那一团融化的玄铁液在他掌心悬浮、流转。
去杂质。
塑形。
淬火。
所有的过程,都在那团幽蓝色的光芒中完成。
片刻之后。
虚竹手掌一翻,蓝光散去。
一把全新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比倚天剑略窄,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淡青色,仿佛是一泓秋水凝结而成。剑刃之上,隐隐有流云纹路游动。
“这就……好了?”阿大是个剑痴,此刻看得如痴如醉。
虚竹屈指在剑身上一弹。
叮——
清越的剑鸣声响彻紫霄宫,经久不息。
大殿内的兵器架上,几十把精钢长剑仿佛受到了感召,竟然同时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
万剑朝宗!
“这把剑,融合了玄铁和西方精金。”虚竹随手挽了个剑花,剑气吞吐,直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比之前那把破铜烂铁强十倍。”
他把剑往赵敏面前一递。
“拿着。”
赵敏愣愣地接过来。剑入手极沉,却又带着一股奇异的温润感。
“给……给我的?”赵敏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不想要?”虚竹作势要收回,“不想要我给芷若了。”
“谁说我不想要!”赵敏猛地把剑抱在怀里,警惕地瞪了一眼旁边的周芷若,“这是赔我的!”
周芷若低下头,掩去眼底的一丝羡慕。
“记住了。”虚竹看着赵敏,语气平淡,“这剑叫‘逍遥’。既然拿了我的剑,以后就是我的人。”
赵敏脸上一红,啐道:“谁是你的人!我是为了监视你!万一你这妖僧祸乱天下,我好第一时间……”
“第一时间给我倒茶?”虚竹打断她。
赵敏气结:“你!”
“行了,别废话。”虚竹转身走向张三丰,“老道士,借个静室。我要给这小丫头传功。”
他指了指周芷若。
周芷若受宠若惊,连忙跟上。
赵敏看着两人的背影,咬了咬牙,抱着新剑也跟了上去。
“你跟来干什么?”虚竹回头。
“我是丫鬟!”赵敏理直气壮,“丫鬟不跟着主人,万一你渴了谁倒水?”
她才不会承认,她是看到虚竹对周芷若那么“好”,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虚竹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行,那就一起来。”
……
半个时辰后。
紫霄宫后山,静室。
周芷若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头顶冒出缕缕白气。
虚竹站在她身后,单手按在她背心大穴上。
北冥真气如长江大河,冲刷着周芷若的经脉。
峨眉派的内功根基虽然扎实,但在逍遥派看来,太过小家子气。虚竹直接用北冥神功,强行拓宽了她的经脉,并种下了一颗“小无相功”的种子。
“气沉丹田,抱元守一。”虚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周芷若只觉得体内原本滞涩的内力,此刻竟然如臂使指,原本许多晦涩难懂的武学关隘,瞬间贯通。
良久。
虚竹收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芷若睁开眼,双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她站起身,感觉身体轻盈得像是要飞起来。
“多谢尊主再造之恩!”周芷若恭敬下拜。
这一次,她是心悦诚服。
“别急着谢。”虚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接过赵敏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这茶有点烫,下次注意。”
赵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没反驳。
“芷若。”虚竹放下茶杯,“峨眉派那些弟子,还在外面跪着吧?”
“是。”周芷若神色一黯,“师父尸骨未寒,师姐妹们六神无主……”
“你去告诉她们。”虚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从今天起,峨眉派归入逍遥盟。你就是峨眉掌门。”
“可是……大师姐她们……”周芷若有些犹豫。丁敏君向来刁蛮,恐怕不服。
“不服的,打到服。”虚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血腥气,“实在不行,杀了就是。”
周芷若心头一凛:“弟子明白!”
“还有。”虚竹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扔给赵敏。
“这是什么?”赵敏接住,发现是一块非金非玉的牌子,上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灵鹫。
“传令下去。”虚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雪,“让汝阳王府的人,把万安寺剩下的那几大派掌门都放了。”
“凭什么?”赵敏急了,“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抓的!”
“就凭这块牌子。”虚竹回头,目光深邃,“六大派虽然废物,但那是中原武林的气运。你爹想吞并江湖,我不拦着。但他要是想把江湖这把火给灭了,那我就去大都,把他的王府给拆了。”
赵敏握着令牌,手心出汗。
她听得出来,这不是玩笑。
“放人可以。”赵敏咬牙道,“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我要学武功。”赵敏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我也要学那种能把刀剑当泥巴捏的武功。”
虚竹笑了。
这丫头,果然贪心。
“想学?”虚竹走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当丫鬟可不够。得加钱。”
赵敏脸上一红,一把拍开他的手:“本郡主有的是钱!你要多少?”
“钱我不缺。”虚竹收回手,向门外走去,“等你能把这把‘逍遥剑’练得不想杀人了,我再教你。”
“不想杀人?”赵敏一愣,“剑不就是用来杀人的吗?”
虚竹没回答,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静室中回荡。
“杀人那是屠夫干的事。我们逍遥派,讲究的是以德服人。”
赵敏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崇拜的周芷若,气得跺了跺脚。
“骗子!明明你杀的人比谁都多!”
……
紫霄宫外。
风雪更大了。
张无忌站在大殿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卷《武穆遗书》。
“无忌。”
虚竹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
“太师祖!”张无忌连忙迎上去。
“收拾一下。”虚竹看着远处的山峦,“带上你那些明教的徒子徒孙,咱们去个地方。”
“去哪?”
“少林寺。”
虚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成昆那老秃驴还没死透。而且……”
他摸了摸下巴。
“少林寺欠我灵鹫宫的一笔账,也该连本带利算一算了。”
那是百年前,玄慈方丈(虚竹生父)在天下群雄面前自绝经脉的账。
也是少林寺封山不出,却暗中操控武林舆论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