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348章 北狄内斗
    夜色如墨,北狄大营里却灯火通明。

    中军大帐里,阿史那咄苾来回踱步,牛皮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脸色很难看,像憋着一肚子火,随时要炸。

    “国师,已经三天了。”

    他在敬亲王面前停下,盯着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你说等血月之夜,好,本王等。可血月就在明晚,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敬亲王盘坐在毡毯上,闭着眼,一动不动。他断掉的左臂处,袍袖空荡荡地垂着,但断口周围,那些新长出来的皮肉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像死人的皮肤。

    “可汗急了?”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能不急么!”阿史那咄苾一拳砸在矮几上,酒壶、杯子跳起来,叮当作响,“粮草撑不了几天了,儿郎们天天在城下叫阵,大晟人躲在城里当缩头乌龟。再拖下去,士气就拖没了!”

    “可汗觉得,现在攻城,有几分胜算?”

    “至少五成!”

    “那血月之夜攻城呢?”

    阿史那咄苾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敬亲王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浑浊,眼白泛着黄,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看人的时候,像毒蛇在吐信子。

    “血月之夜,阴煞最盛。到那时,本王的血神子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朔州城的城墙,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层纸。可汗的五成胜算,能变成十成。”

    阿史那咄苾不说话了。他盯着敬亲王,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汗放心。”敬亲王又闭上眼睛,“只要拿到凤南衣的精血,炼成血神真身。这朔州城,不过是本王的囊中之物。到时候,可汗想要什么,本王就给什么。”

    阿史那咄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他坐回主位,抓起酒壶灌了一口。酒是烈酒,烧得喉咙发烫,可心还是冷的。

    “国师最好说到做到。”他放下酒壶,声音发沉,“要是明晚还不能破城……”

    “可汗要如何?”敬亲王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杀了本王?”

    阿史那咄苾心头一凛。他看着敬亲王,看着那张惨白的脸,看着那空荡荡的袖管,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人,断了条胳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来。可不知道为什么,阿史那咄苾总觉得,他比之前更可怕了。不是那种气势汹汹的可怕,而是阴森森的,像毒蛇盘在暗处,随时会扑出来咬你一口。

    “可汗多虑了。”敬亲王又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板的嘶哑,“本王与可汗,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得死。”

    阿史那咄苾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站起身。

    “好,本王就再信你一次。”他大步往外走,走到帐门口,又停住,没回头,“明晚子时,本王要看见朔州城的城门打开。否则……”

    他没说完,掀开帐帘出去了。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火光和人声。敬亲王睁开眼,看着晃动的帘子,嘴角那丝诡异的笑慢慢扩大,最后变成无声的狂笑。

    他伸出仅剩的右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握紧。青黑色的指甲在烛光下闪着幽光。

    “朔州城……”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凤南衣……你的血,是我的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小心。

    敬亲王收起笑,恢复那副死人脸。

    “进来。”

    帐帘掀开一条缝,一个北狄士兵打扮的人钻进来,跪下行礼:“国师,三王子的人来了,在营外三里处等您。”

    敬亲王眼皮都没抬:“让他等着。”

    “是。”士兵退出去。

    敬亲王又坐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黑袍裹紧,遮住空荡荡的袖管。他走出大帐,没惊动任何人,像一道影子,消失在夜色里。

    营外三里,一片小树林。

    月光很淡,林子里黑黢黢的。敬亲王走进去,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树下站着个人,裹着斗篷,看不见脸。

    “国师好大的架子。”那人开口,声音年轻,带着不满。

    “三王子等不及了?”敬亲王声音平淡。

    那人掀开斗篷帽子,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眉眼和阿史那咄苾有几分像,但更秀气些,皮肤也更白。是阿史那咄苾的第三个儿子,阿史那延。

    “国师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阿史那延问,语气急切。

    “急什么。”敬亲王走到他面前,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等朔州城破,你父汗兵败,可汗的位置,自然是你的。”

    阿史那延呼吸急促起来,眼里闪着贪婪的光:“可父汗现在还好好的,国师说能让他兵败,到底……”

    “三王子。”敬亲王打断他,声音冷下去,“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要知道,事成之后,你会是北狄新的可汗。而我要的,只是朔州城里的一个人。”

    阿史那延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我相信国师。”他凑近些,压低声音,“父汗已经等不及了,他打算明晚就攻城,不等血月之夜。国师最好快点动手,不然……”

    “不然如何?”

    “不然,父汗可能会改变主意。”阿史那延意味深长地说,“国师断了条胳膊,实力大损。父汗那个人,最是现实。要是觉得国师没用了,恐怕……”

    敬亲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枯瘦如柴的手指搭在阿史那延肩上。

    阿史那延身子一僵,不敢动。

    “三王子。”敬亲王凑到他耳边,声音像毒蛇在吐信子,“你最好记住,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你得死在我前面。”

    阿史那延冷汗都下来了,连连点头:“是,是,国师说得是。”

    敬亲王松开手,转身往回走,黑袍在夜风里飘荡。

    “回去吧。明天晚上,等着看好戏。”

    同一时间,朔州城,帅府。

    百里烨看着手里那封信,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信是绑在箭上射进城来的,用的是北狄文字,但笔迹很生涩,像是刚学写字不久的小孩写的。信很短,只有几行:

    “明晚子时,父汗将攻城。我可开西门,放你入营。条件:助我夺可汗位,事后退兵百里,十年不犯。阿史那延。”

    “你怎么看?”百里烨把信递给凤南衣。

    凤南衣接过信,看了两遍,又凑到灯下仔细看纸的边缘、墨迹。

    “纸是北狄常用的羊皮纸,墨是松烟墨,也是北狄的。但写信的人……”她顿了顿,“应该不是北狄人。北狄人写字,喜欢在末尾点一个点,表示结束。这封信没有。”

    百里烨挑眉:“那就是有人冒充阿史那延?”

    “不一定。”凤南衣摇头,“也可能是阿史那延故意这么写,让我们相信他是真心想合作。毕竟,一个连大晟文字都写不好的北狄王子,看起来更可信,不是么?”

    百里烨盯着那封信,没说话。

    “你怎么想?”凤南衣问。

    “太巧了。”百里烨说,“明晚就是血月之夜,敬亲王要攻城。这个时候,北狄三王子突然来信说要投降,还要给我们开城门。巧得像事先安排好的。”

    “陷阱?”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百里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阿史那咄苾这个人,野心大,手段狠,但对儿子也够狠。他那个三儿子,我听说过,生母是个汉人女奴,在部落里地位不高。阿史那咄苾一直不太喜欢他,要不是他有点小聪明,早就被他那些哥哥弄死了。”

    凤南衣走上去,和他并肩站着。

    “所以,他可能真的想反?”

    “想反是一回事,有没有能力反是另一回事。”百里烨转头看她,“就算他真的开了西门,我们冲进去,面对的是几万北狄大军。到时候,他说他是真心投降,他父亲说他是勾结外敌,我们怎么办?信谁?”

    凤南衣沉默。

    “而且,”百里烨声音更沉,“我怀疑,这封信根本不是阿史那延写的。”

    凤南衣猛地抬头:“你是说……”

    “敬亲王。”百里烨吐出三个字,“这个人,最擅长玩弄人心。他可能看准了阿史那延有反心,故意用他的名义给我们写信。等我们信以为真,出兵偷袭,他就在西门设下埋伏,把我们一网打尽。”

    夜风吹进来,烛火跳动了一下。

    凤南衣看着手里那封信,薄薄的一张纸,却像有千斤重。

    “那就不理他。”她说,“当没收到这封信。”

    百里烨摇头:“不行。万一他是真心想投降,我们不理,等于断了他生路。到时候他狗急跳墙,真和敬亲王联手,更麻烦。”

    “那怎么办?”

    百里烨从她手里拿过信,凑到烛火上。火舌卷上来,信纸慢慢变黑,卷曲,化成灰烬。

    “将计就计。”他说。

    “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他不是要开西门么?”百里烨看着那点灰烬飘散,“我们就派人去西门。但不是大军,是小股精锐。去了,不进城,在外面等着。如果西门真的开了,里面没埋伏,我们就进去,见机行事。如果有埋伏……”

    他没说完,但凤南衣明白了。

    “我去。”她说。

    “不行。”百里烨想都没想就拒绝。

    “我去最合适。”凤南衣坚持,“我会用毒,懂蛊,能自保。而且,如果真是阿史那延,我这张脸,比你的脸更有说服力。毕竟,我可是‘害’他父亲损兵折将的永宁公主。”

    百里烨盯着她,盯着她那双倔强的眼睛。他知道,他拦不住她。就像拦不住她去北狄大营救人,拦不住她放血炼箭,拦不住她一次又一次,往最危险的地方冲。

    “带足人手。”他终于松口,声音发涩,“石朗,玄一,都去。还有,带上足够的破邪箭。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不要犹豫。”

    “好。”凤南衣点头。

    “还有,”百里烨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活着回来。”

    凤南衣笑了,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你也是。”

    窗外,月亮又往西偏了一点。天快亮了。

    离血月之夜,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