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349章 真假和谈
    子时,西门悄悄打开一条缝。

    玄一第一个闪出去,像道影子,贴着城墙根往外飘。他身后跟着十个人,全是黑衣黑裤,脸上抹了黑灰,手里握着短刀,背上背着弩,弩箭的箭镞在月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

    凤南衣在最后,也是一身黑衣,头发扎起来塞进帽子里。她手里握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刚配好的药——沾上一点,能让人瞬间麻痹,三个时辰醒不过来。

    石朗跟在她身边,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用绷带吊在胸前,但右手紧握着苗刀,眼睛在黑暗里像狼一样亮。

    城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凤南衣回头看了一眼,城头上,百里烨站在那里,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城外无边的黑暗。

    “走。”玄一低声说,带头往西边摸去。

    约定的地方在西门外三里,一个废弃的土地庙。庙早塌了半边,剩下几堵断墙,在黑夜里像怪兽的骨架。

    玄一在庙外停下,打了个手势。十个人立刻散开,隐进周围的草丛、树后。凤南衣和石朗蹲在墙根下,屏住呼吸。

    风在耳边吹,草叶沙沙响。远处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凄厉得很。

    等了一炷香时间,庙里还是没动静。

    “会不会是陷阱?”石朗压低声音。

    凤南衣摇头,眼睛盯着庙门。门是破的,半扇掉在地上,黑洞洞的门口,什么也看不见。

    又等了一盏茶功夫,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从庙里,是从庙后的林子里。有脚步声,很轻,很小心,踩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玄一竖起两根手指,又指指林子。两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摸过去,像猫一样,没发出一点声音。

    脚步声停了。

    接着是短暂的、压抑的闷哼声。很短促,很快消失。

    过了一会儿,那两个黑衣人回来了,冲玄一点点头,又隐回暗处。

    玄一这才起身,朝庙里走去。凤南衣和石朗跟在后面。

    庙里比外面还黑,只有一点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出地上厚厚的灰,和凌乱的脚印。供桌倒了,神像碎了一地,角落里堆着些烂木头、破布。

    “没人。”石朗说。

    玄一没说话,走到供桌前,蹲下,用手指在灰上抹了一下。灰是湿的,被人踩过,脚印很新。

    “刚走。”他说。

    话音未落,供桌底下突然传来一点响动。很轻,像老鼠在挠木头。

    玄一动作比声音还快,短刀出鞘,刀尖指着供桌底下:“出来。”

    供桌的破布帘子动了动,一只手伸出来,苍白,瘦,在月光下微微发抖。

    接着,一个人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北狄人打扮,但衣服很旧,还打着补丁。他脸上有伤,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渗着血丝。

    “别、别杀我……”他开口,是大晟话,带着浓重的北狄口音,“我是三王子的人……”

    玄一没动,刀尖还指着他喉咙。

    凤南衣走过去,蹲下,看着他的眼睛:“三王子呢?”

    “来、来不了……”年轻人声音发颤,“大王子的人盯得紧,他出不来,让我来……让我来传话……”

    “什么话?”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骨雕的狼头,半个巴掌大,雕工很粗糙。他双手捧着,递给凤南衣。

    “这是三王子的信物……他说,你们见了,就信了……”

    凤南衣接过狼头,翻过来看。狼头底下刻着个小小的“延”字,字迹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和那封信上的字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三王子要我们怎么信他?”凤南衣问。

    “他、他说,他可以开西门,但只能开一刻钟。一刻钟后,大王子的人就会换防……”年轻人喘了口气,继续说,“还有,他让我告诉你们一件事,一件很要紧的事……”

    “说。”

    年轻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谁听见:“国师……敬亲王,他在炼一个很邪门的阵……要用人血,很多很多人血……九百九十九个活人,在血月最盛的时候杀掉,用血画阵……阵成了,那些、那些鬼东西,就刀枪不入,连火都不怕……”

    凤南衣脑子里“轰”的一声。

    九百九十九个活人。

    血月最盛的时候。

    刀枪不入,不惧阳火。

    她想起麻朵阿嬷信里的话:“血神子遇血月,威力倍增。”可阿嬷没说,这“威力倍增”是怎么个增法。如果真像这年轻人说的,刀枪不入,不惧阳火,那朔州城还怎么守?

    “阵在哪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在、在断头崖……崖底下有个洞,国师就在那儿……”年轻人说完,突然抓住凤南衣的袖子,力气大得吓人,“公主,救救三王子……大王子要杀他,就这两天……他说,只要你们帮他,他就带人开西门,让、让你们赢……”

    凤南衣没说话,看着他的手。那手很瘦,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缝里全是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阿吉……我叫阿吉……”年轻人松开手,又缩回供桌底下,像只受惊的兔子,“我得走了……再不走,他们会发现……”

    “等等。”凤南衣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塞进他手里,“这个你拿着,要是被发现了,就吃一颗,能装死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来找我们,西门,我会让人接应你。”

    阿吉攥紧药瓶,连连点头,又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猫着腰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凤南衣一眼,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恐惧,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然后他就消失在黑暗里。

    庙里又静下来。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凤南衣脸上,惨白惨白的。

    “他说的是真的?”石朗问。

    “骨雕是真的。”玄一开口,声音很冷,“我见过阿史那延,他脖子上就挂着这么个狼头,从不离身。”

    “那血祭的事……”

    “也是真的。”凤南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敬亲王练的是邪功,邪功最快的法子,就是血祭。九百九十九个活人,够了,够他把断掉的那条胳膊也炼出来,够他炼成血神真身,也够他把血神子炼成真正的怪物。”

    她顿了顿,声音发涩:“到那时候,朔州城,守不住。”

    庙外传来一声鸟叫,短促,尖锐。

    玄一脸色一变:“有人来了。走。”

    十一个人迅速撤出土地庙,隐进夜色里。他们刚离开不久,一队北狄骑兵就冲进庙里,举着火把,把破庙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没人。”领头的啐了一口,“那小子跑得倒快。”

    “要不要追?”

    “追什么追,大王子说了,看到人,杀了就是。没看到,就当不知道。回吧,别耽误了正事。”

    马蹄声远去,土地庙又恢复了寂静。

    寅时,凤南衣一行人回到朔州城。

    百里烨还没睡,在帅府里等。看见凤南衣回来,他松了口气,迎上去:“怎么样?”

    凤南衣把骨雕狼头递给他,又把阿吉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百里烨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等凤南衣说完,他攥着狼头,指节发白。

    “九百九十九个活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他疯了。”

    “他没疯。”凤南衣摇头,声音很累,“他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么做能换来什么。”

    “断头崖……”百里烨走到沙盘前,手指按在代表断头崖的那个位置,“玄一早上传信回来,说崖下确实有个洞,但洞口有重兵把守,进不去。他试了几次,折了三个兄弟,只看到洞口堆着很多木笼子,里面……关着人。”

    凤南衣闭上眼睛。她能想象那个画面:黑暗的山洞里,挤满了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被关在笼子里,等着月亮最红的时候,被拖出去,割开喉咙,让血流干,浇在那个邪恶的阵法上。

    “得救人。”她睁开眼,看着百里烨,“不能让他炼成那个阵。”

    “我知道。”百里烨说,声音很沉,“可怎么救?断头崖易守难攻,洞口最多能容三个人并肩进。敬亲王肯定在周围布了重兵,还有血神子守着。我们硬闯,是去送死。”

    “那就智取。”凤南衣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些代表山、代表河、代表树林的小木块,“敬亲王要炼阵,必须选在血月最盛的时候,也就是子时正中。那个时候,他必须全神贯注,不能分心。我们可以趁那个时候动手。”

    “怎么动手?”

    “用火。”凤南衣指着断头崖周围,“现在是秋天,天干物燥。断头崖周围全是林子,一点就着。我们不用攻进去,就在外面放火,把整片林子都烧了。大火一起,浓烟灌进洞里,敬亲王就算不死,阵也炼不成了。”

    百里烨盯着沙盘,没说话。他在想,飞快地想。

    “放火容易,可怎么靠近断头崖?”他问,“敬亲王不是傻子,肯定在周围设了暗哨。我们的人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用毒。”凤南衣说,“我配一种药,无色无味,混在风里吹过去。人吸了,会昏睡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够我们点火了。”

    “可风往哪儿吹,我们控制不了。万一风向变了,毒吹到我们自己人身上……”

    “那就用烟。”石朗突然开口,“不用毒,用烟。湿柴混着辣椒粉、硫磺,点着了,烟大,还呛人。顺着风往洞里灌,神仙也待不住。”

    百里烨和凤南衣同时看向他。

    石朗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挠挠头:“我们苗疆打猎,有时候熏兔子洞,就这么干。”

    凤南衣眼睛亮了:“对,用烟。敬亲王在山洞里炼阵,最怕烟。烟一进去,他要么出来,要么被熏死在里面。只要他出来,我们就用破邪箭射他。射不死,也能拖住他,不让他炼阵。”

    百里烨手指在沙盘上敲了敲,一下,两下。

    “那就这么办。”他终于下决心,“石朗,你带两百人,每人背一捆湿柴,混上辣椒粉、硫磺,丑时出发,绕到断头崖上风口。寅时一到,点火。火一起,立刻撤,不要恋战。”

    “是!”

    “玄一,你带三百弩手,埋伏在断头崖周围。敬亲王一出来,就用破邪箭射。射不中要害不要紧,拖住他就行。”

    “是!”

    百里烨看向凤南衣:“你……”

    “我跟你去西门。”凤南衣打断他,“阿史那延那边,得有人去。我会用毒,也能辨人。他要是真心合作,我们就帮他。要是陷阱……”

    她没说完,但百里烨明白。

    “小心。”他说。

    “你也是。”

    窗外,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可月亮还没下去,惨白惨白的,边缘已经开始泛红。

    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