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260章 信鸽传书
    黑暗,潮湿,腿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凤南衣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气。汗水混着泥污,从额角滑下,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她抹了一把脸,手指在颤抖。

    累。太累了。

    胸口像压着巨石,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疼。腿上的蛇毒虽然逼出大半,但残留的麻痹感让左腿使不上劲,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更可怕的是冷,深入骨髓的冷。这地下深处阴寒刺骨,她身上单薄的衣衫早已湿透,冻得牙齿都在打颤。

    药粉剩的不多了。水也快喝光了。肉干硬得硌牙,她需要用力才能撕下一点点,混着唾液艰难咽下。

    黑暗无边无际。只有手中快要熄灭的火折子,发出微弱昏黄的光,照出前方一小段狰狞崎岖的路。岩山老人的地图早已刻在脑子里,但有些路段标记模糊,有些岔路口根本没有标记。她只能凭感觉,赌运气。

    好几次,她走到绝路。前方是深不见底的裂缝,或者光滑垂直的岩壁。她不得不原路返回,再找其他路。体力在一点点流失。希望,也在一点点被这无边的黑暗和孤寂吞噬。

    他会没事吗?药王谷能稳住他的伤势吗?玄一他们……还活着吗?她真能把“九死还魂草”带出去吗?

    疑问,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用力甩头,把这些念头狠狠压下去。不能想,不能软弱。想多了,就走不动了。

    她解开胸前紧绑的包裹,小心地、一层层打开。最里面,玉盒冰凉。她没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盒盖。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她心头微微一暖。

    还魂草还在。希望就还在。

    重新包好,紧紧绑回胸前,贴着心口。那里,心跳微弱,但还在跳。

    歇够了。她撑着岩壁,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她咬牙,用手抵住岩壁,一点点把自己撑起来。眼前阵阵发黑。她闭了闭眼,等那阵眩晕过去。

    不能停。停下,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真的不能停下来。

    她捡起地上当拐杖用的粗树枝,拄着,拖着那条麻木的腿,一步一步,继续往前挪。

    这条路,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不知又走了多久,火折子终于彻底熄灭了。最后一点光消失,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她吞没。

    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凤南衣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黑暗放大了所有声音——滴水声,自己的喘息声,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那些窸窸窣窣,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她靠着岩壁,慢慢滑坐下来。不能走了。没有光,在这种地方乱走,是找死。

    她摸索着,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红色小包,捏出一点点粉末。指尖冰冷颤抖,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用火石点燃。微弱的红光升起,驱散了一小圈黑暗,也带来一点点虚幻的暖意。

    就着这点光,她打量四周。这是一个不大的洞穴,相对干燥,头顶没有滴水。还算安全。

    她缩在角落,把最后一点肉干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又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水。水囊已经快空了。

    疲惫像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她知道不能睡,睡着了可能就醒不过来了,或者被什么东西拖走。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扑棱棱!

    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就在洞口方向!

    凤南衣浑身汗毛倒竖,瞬间清醒!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匕首,身体紧绷,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这地下洞穴里的什么怪鸟?还是……追兵放进来搜寻的猎鹰?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微弱的红光映照下,一个不大的影子落在了洞口附近的岩石上。歪了歪头。

    那是一只……鸽子?

    凤南衣愣住。这地下深处,绝命崖底,怎么会有鸽子?

    那鸽子通体羽毛洁白如雪,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唯有眼圈是一圈醒目的赤红色,像抹了血。它站在那儿,一点也不怕人,小脑袋歪着,黑豆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凤南衣。

    然后,它轻轻“咕”了一声,蹦跳了两下,更靠近了些。

    凤南衣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鸽子细小的腿。那里,绑着一个东西!

    一个细细的、深色的、用特殊防水油纸紧紧缠裹着的小竹管!

    药王谷!是药王谷驯养的信鸽!药痴大师说过,谷里有一种特殊的信鸽,能寻药寻人!

    巨大的狂喜,像一道炽热的暖流,猛地冲进凤南衣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比刚才更厉害。

    是梦吗?是她太累产生的幻觉吗?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梦!

    鸽子又“咕咕”叫了两声,似乎有些不耐烦,扑扇了一下翅膀。

    凤南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慢慢伸出手,动作尽可能轻柔,生怕吓跑了这从天而降的希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鸽子……别怕……”她声音干涩嘶哑,自己都吓了一跳。

    白鸽歪头看着她,没动。

    凤南衣一点点靠近,终于,指尖碰到了鸽子温热的羽毛。鸽子瑟缩了一下,但没有飞走。她颤抖着,解下了那个小竹管。

    竹管入手冰凉。她紧紧攥在手里,像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鸽子任务完成,扑棱棱飞起,在洞穴里盘旋了一圈,似乎想找个地方落脚,最后还是飞出了洞口,消失在黑暗中。

    凤南衣没管鸽子。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心里这个小小的竹管上。手指因为脱力和激动而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才拧开了竹管一头密封的蜡。

    里面,是一小卷极薄的、韧性极佳的丝绢。

    她小心翼翼地,用颤抖的手指,将那卷丝绢抽了出来。展开。

    火光微弱,丝绢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只一眼,凤南衣的呼吸就彻底停滞了!

    那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一股熟悉的、不容置疑的锋芒,即使有些潦草,即使只有寥寥数字,她也绝不会认错!

    是百里烨!是他的笔迹!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拼命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好看清上面的字。可越眨,眼泪流得越凶。滚烫的液体滑过冰冷肮脏的脸颊,留下灼热的痕迹。

    她用手背狠狠抹去眼泪,把丝绢凑到眼前,借着那一点即将熄灭的红光,贪婪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安好,毒解有望,勿念。”

    七个字。只有七个字。

    却像七道惊雷,狠狠劈进她混沌绝望的心海!又像七道最温暖的光,瞬间照亮了她周遭无边的黑暗和寒冷!

    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而且……毒解有望!谷主在救他!他有救了!

    巨大的喜悦冲垮了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强撑的坚强,她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放声大哭。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不得不靠着岩壁,才能不滑倒。

    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滚烫的,咸涩的,汹涌澎湃。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孤独和绝望,在这一刻,都随着泪水决堤而出。

    他还活着。他让她别担心。

    光是知道这个,就够了。之前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的挣扎,都值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又死死攥着那方丝绢,贴在心口,好像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哭了不知道多久,眼泪慢慢止住。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擦干脸上的泪痕。不能哭了,没时间哭了。

    她重新展开丝绢,目光落在最后三个字上。

    “七日,等我。烨。”

    七日,等我。

    他让她等他七日。

    凤南衣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着:“七……日……”

    一股全新的、磅礴的力量,从那小小的丝绢上,从那熟悉的字迹里,疯狂地涌入她几乎枯竭的身体!

    他还活着,在好起来。他在药王谷,等着她回去。他让她等他七日。

    所以,她必须出去。必须活着走出这条该死的小径!必须把“九死还魂草”带回去!必须回到他身边!

    七日……

    凤南衣小心地、近乎虔诚地,将丝绢重新卷好,塞回竹管,拧紧。她没有将它收起,而是解开了胸前紧紧绑着的包裹,将这个小竹管,和那装着“九死还魂草”的玉盒,紧紧贴放在一起。外面再用油布和兽皮牢牢裹好,绑回胸前。

    那里,现在贴着两样东西。一样是救他命的药草。一样是他给她的,活下去的信念和力量。

    做完这一切,她扶着岩壁,站了起来。腿还是疼,身上还是冷,胸口还是闷。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眼睛里没了泪,只剩下冰雪融化后的清澈,和一种近乎燃烧的坚毅。

    她捡起地上的树枝拐杖,看了一眼洞口鸽子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手中即将熄灭的红色药末。

    红光,终于彻底熄灭了。

    黑暗重新笼罩。

    但这一次,凤南衣没有再恐惧。她摸黑,从怀里掏出最后那点绿色药粉,倒入口中。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又摸了摸胸前那个硬硬的包裹。

    然后,她迈开脚步,朝着黑暗深处,更坚定地走去。

    一步,又一步。

    脚步很重,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稳稳的。

    七日。

    百里烨,等我。

    凤南衣的眼睛里有光,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