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261章 重燃希望
    黑暗重新包裹上来,浓稠,厚重,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冷潮湿,黏在皮肤上,渗进骨头缝里。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胸口贴着两样东西。玉盒冰凉,那寒意透过薄薄的衣衫,硌在皮肉上,却让人无比踏实。

    腿还在疼。每走一步,脚踝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小针在扎,在搅。膝盖也沉得厉害,像是绑了铁块。可凤南衣的脚步,却比之前稳了。深一脚,浅一脚,踏在坑洼不平的碎石地上,虽然慢,却不再踉跄,不再飘忽。

    心里那团被冰冷、黑暗和孤独快要压灭的火,轰地一声,又烧了起来。不是小火苗,是泼了油的干柴,烧得又旺又烈,噼啪作响,把周遭的黑暗都逼退了几分。

    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

    她得出去。把怀里这株浸透了血泪、差点搭上性命的“幽冥草”,完完整整地带回去。回到药王谷,回到……他身边。

    他说,等他七日。

    脑子飞快地转,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信鸽能找到这里,找到这地下百转千回的黑暗深处,说明什么?说明药王谷没有放弃她,谷主、师兄他们,肯定在动用一切力量找她。可鸽子是怎么精准找到这洞穴里来的?是循着岩山老人给的那些驱虫避瘴的药草残留的气味?还是这鸽子本就非凡种,有特殊的识途本领?又或者,是百里烨那边,用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法子?

    不管怎样,这竹管,这纸条,这信鸽,就是一条线!一条实实在在的,连接着外界,连接着生的希望的线!它穿过了厚重的山岩,穿过了无边的黑暗,落在了她手里。

    必须回信。立刻,马上。让他知道,草拿到了,她平安,她还活着。让他别担心,别分心,好好治他的伤,安心等她回去。他伤得那么重,最忌忧思劳神。

    可拿什么写?这不见天日的地穴深处,除了石头、泥土、苔藓,和无处不在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凤南衣停下脚步,靠着冰冷的岩壁喘息,同时用手小心地摸索四周。岩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她抠下一块相对干燥些的,在手里捏碎。不行,碎末簌簌落下,根本没法附着,更别说写字。

    手无意识地碰到腰间。那里挂着之前用来割开被毒蛇咬伤伤口的小刀。刀很普通,铁刃已有些磨损,木制的刀柄被摩挲得光滑。

    木柄……

    凤南衣眼睛一亮。不,在这绝对的黑暗里,是她心里猛地亮了一下。

    有了!

    她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抽出那把小刀,手指抚上粗糙的木制刀柄。摸索到刀柄末端,那里相对平整。她握着刀身,将刀柄末端用力抵在旁边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开始来回用力地磨。

    粗糙的岩壁摩擦着木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碎屑簌簌落下。磨了一会儿,觉得不够尖。她又蹲下身,在附近地面摸索,找到一块相对平整、表面略带砂质的石头。继续磨。看不见,全凭手感,小心控制着角度和力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额上沁出汗珠,手臂也开始发酸。终于,刀柄末端被磨出了一个略显粗糙但足够尖锐的斜面。她用指腹小心碰了碰,很硬,能留下划痕。

    炭笔,算是有了。

    布呢?墨呢?

    她低头,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手指熟悉地摸向自己身上。外袍早就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浆、血污、苔藓的绿渍,还有地穴里各种难以名状的污秽。她仔细地摸着,袖口,衣襟,下摆……最后,手指停在袖口内侧靠近腋下的一小片地方。那里,因为位置关系,还算相对干净,布料也厚实些。

    就是这里了。

    她咬紧牙,用手指抠住那片布料的边缘,用力一扯!

    “撕拉——”

    轻微的破裂声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一块巴掌宽、两指长的布条,被她扯了下来。布条不大,边缘毛糙,但对她而言,足够了。

    她摸索着,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面坐下,将布条摊在膝头。布料粗糙,带着她身体的微温。她用手指仔细丈量着布条的大小,在心里规划着每个字的位置和大小。不能写多,要最简洁,最明确,要让他一眼就能看懂。

    然后,她拿起那磨尖的刀柄,用那粗糙的尖端,抵在布条上。

    看不见。全凭指尖的感觉,和心里的那幅字。

    第一笔落下,重了。感觉布条可能被划破了。她深吸口气,放轻力道,调整角度,让尖端更平一些地划过布面。

    刀尖划过粗粝的布纤维,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黑暗里,这声音是她与外界唯一的、主动的联系。她刻得很慢,很用力。每一下,都屏住呼吸,全神贯注。汗水从额角滑下,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落在摊开的布条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她顾不上擦。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强烈——让他看到。让他知道。草拿到了,我没事,别担心,等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短,也许很长。在这永恒的黑暗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她终于停下。手指有些颤抖,轻轻拂过布条的表面。触感凹凸不平,是刻痕。深浅不一,但应该能辨认出来。

    只有六个字。加上她的落款。

    “草已得,安,勿忧。南衣。”

    草,拿到了。我平安,别忧虑。我是南衣。

    六个字,一个名字。足够了。他看到,就会懂。懂草在她这里,懂她还活着,懂她在努力回去。这就够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布条卷起来,卷得很细,很紧实,确保刻痕不会被磨掉。然后,摸索着,找到那个小竹管。拧开,将里面那张承载着他字迹的丝绢拿出来,无比珍重地,贴肉收在怀里最稳妥的地方。那是他写的,带着他的气息,不能丢,不能沾湿。

    再把卷得细细的布条,小心地、一点一点,塞进竹管。有点紧,但她还是塞进去了。然后,拧紧封口的蜡,用力按了按,确保密封,不会在鸽子飞行途中掉落,也不会被湿气浸染。

    做完这一切,她才靠着岩壁,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半,但另一半,却是前所未有的充实和笃定。

    可下一刻,心又提了起来。

    鸽子呢?早就飞走了吧?

    凤南衣皱眉。鸽子能找到她一次,会不会再回来?药痴大师以前闲聊时提过,药王谷驯养的这类特殊信鸽,极有灵性,记忆力超群,认路,也认“任务”。它是不是还在附近盘旋,等待回信?

    她试着,对着无边的黑暗,模仿记忆中鸽子“咕咕”的叫声。可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像。

    毫无反应。只有洞穴深处滴水的声音,空洞地回应着她。

    不甘心,她又压低声音,学着叫了几声。依旧只有寂静。

    心,一点点往下沉。鸽子很可能已经完成“找到她、传递信”的任务,直接飞回去报信了。或者,在这地形复杂、岔道无数的地下迷宫里,它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不能等。绝不能把唯一的希望,全押在一只可能已经飞远的鸽子身上。

    她撑着岩壁,忍着脚踝的刺痛,站了起来。必须走,尽快走出去。只要走出这该死的地穴,见到天光,回到山林里,总有办法,把消息传回去,把“幽冥草”送回去。

    刚抬起伤脚,准备迈步——

    扑棱棱!

    一阵极其轻微的、翅膀扇动空气的声音,由远及近!很轻,很轻,但在死一般寂静的洞穴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直直撞进凤南衣的耳膜,撞在她的心尖上!

    一道小小的、灵巧的白影,如同撕裂厚重黑幕的一道微光,轻巧地、准确地,落在了她前方不远处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歪着小脑袋,赤红的眼圈,在绝对的黑暗里,竟似乎映着某种极微弱的、宝石般的光泽。

    是它!它没走!它回来了!

    凤南衣差点失声叫出来。她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力道大得牙齿磕到了手背,生疼。不能出声,一点动静都不能有,绝不能吓跑它。

    鸽子似乎有些急躁,在岩石上跳了跳,脚上绑着的空竹管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它发出低低的、催促般的“咕咕”声,小脑袋不停地左右转动,好像在问:信呢?回信呢?

    凤南衣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跳如鼓。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摊开掌心。掌心里,是那个装着回信、封好了蜡的小竹管。

    鸽子黑豆般晶亮的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掌心的竹管。没动,只是歪着头,似乎在审视,在判断。

    她不敢动,连指尖都不敢颤一下。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息时间,漫长得如同几个时辰。

    鸽子忽然扑棱了一下翅膀。

    凤南衣心头猛地一紧,几乎要绝望。可它没有飞走,只是在她头顶极低处盘旋了一小圈,带起细微的气流,然后,又落回了原处,甚至比刚才更靠近了她一些,就落在她脚尖前的一块小石头上。

    这次,它主动伸出了一只细细的、覆盖着鳞片的脚,脚踝上,之前绑竹管的细绳还留着。

    凤南衣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克制力,才让颤抖的手指稳定下来。她屏住呼吸,用指尖,轻轻地将那个小小的竹管,重新绑回鸽子纤细的腿上。绑得很牢,很稳妥,确保不会中途松脱。鸽子低下头,用喙熟练地啄了啄竹管,确认绑好了,又歪着头,用那双仿佛能夜视的眼睛,看着她。

    “回去。”凤南衣看着它,用口型,无声地,一遍遍地说,“把这个,带给他。带回去。一定要带回去。”

    鸽子好像听懂了。又或者,它只是本能地知道任务完成。它最后看了凤南衣一眼,那一眼,在黑暗中竟显得格外清晰。然后,毫无预兆地,它一蹬腿,振翅飞起!小小的白色身影,如同离弦的箭,嗖地一下,没入洞穴深处那更加浓稠的黑暗,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翅膀的声音都迅速远去,被无边的寂静吞噬。

    走了。

    真的走了。

    带着她的回信,她的平安讯息,她所有的牵挂和承诺,飞走了。

    飞向药王谷,飞向那个重伤未愈、却还在为她忧心的人身边。

    现在,该她自己走了。走完这最后,也是最难的一段路。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树枝拐杖,握紧。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前,那里,玉盒的棱角,和丝绢柔软的触感,清晰传来。然后,她转过身,面向洞穴更深、更黑暗的深处。

    那里,是岩山老人地图上,最后那段用扭曲符号标记的、代表未知与危险的路。

    但此刻,凤凤南衣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被重新点燃的、沉静的火焰。

    她迈开脚步。

    腿还是很疼,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处。身上依旧冰冷,地穴的寒气无孔不入。胸口也有些发闷,是之前吸入的污浊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