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249章 谷底秘境
    山洞里一片寂静,只有火塘中枯枝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凤南衣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身体因为那碗药汁的作用,恢复了些许暖意和力气,但重伤和剧毒带来的虚弱感,依旧如同沉重的枷锁,束缚着她。她看着洞口背对火光、摩挲着骨笛的沉默老人,心中的疑问如同藤蔓般滋长。

    他到底是谁?为何会独自隐居在这“沾之必死”的绝命崖底?他精通医术,甚至能暂时压制“跗骨蛆”和七彩毒瘴的混合剧毒,绝非凡人。他口中的“特别的东西”是指什么?玉佩?还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什么?

    似乎感受到了她探究的目光,老人缓缓转过身,将骨笛放在一边。跳动的火光在他满是沟壑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让他的神情显得有些莫测。

    “你有很多问题。”老人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他清亮的眼睛看着凤南衣,“我也一样。但你的身体,现在问不了,也答不了太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那双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手,指了指自己:“我,岩山。黑石寨,很多很多年前,被放逐的祭司。”

    岩山。黑石寨。祭司。放逐。

    这几个词,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凤南衣心中激起波澜。黑石寨,她记得,是南疆一个颇为神秘古老的苗寨,以蛊术和医术闻名,但也因其排外和某些古老严苛的寨规而让外人忌惮。至于祭司……在黑石寨的地位,恐怕仅次于寨主,甚至更为超然,通常由寨中最精通蛊术、医术和古老传承的长者担任。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为何会被“放逐”?而且是被放逐到绝命崖这种绝地?

    似乎看出了凤南衣眼中的疑惑,岩山老人的目光投向洞外翻涌的七彩毒瘴,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和毒雾,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

    “很多年前……我犯了错,很大的错。”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怨恨,只有历经沧桑后的淡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追悔?“按照寨规,本该处死。但大祭司……我的老师,力排众议,改为永久放逐,流放至绝命崖,自生自灭。”

    他收回目光,看向凤南衣:“所有人都以为,我必死无疑。这七彩瘴,确实是无解之毒。但……”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指向洞穴深处,“这绝命崖底,并非全是死地。有一片很小的区域,因为地形特殊,地气上涌,与七彩瘴中某种成分相互消磨,使得那里的毒瘴比其他地方稀薄许多,毒性也略有不同。加上崖底有暗河,有少量耐毒植物和动物……我,侥幸找到了那里,活了下来。这些年,就住在这里。”

    凤南衣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洞穴深处似乎还有通道,通往更幽暗的地方。这里,就是他口中的“秘境”?一片在绝命崖底绝境中的、微小的生存之地?

    “这里,是我的牢笼,也是……我的庇护所。”岩山老人缓缓道,语气复杂,“外面的世界,与我再无瓜葛。我在这里,研究毒,也研究解药;研究怎么死,也研究……怎么活。”

    他看向凤南衣,清亮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直到,我在水潭边,发现了你。”

    凤南衣心中一紧。果然,是这位老人将她从潭边带回来的。

    “你伤得很重,”岩山老人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述今天天气不错,“肩胛骨碎裂,内腑移位,失血过多。但这些,都不是最麻烦的。”

    他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那双清亮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最麻烦的,是你体内的毒。不止一种。有一种阴损刁钻的虫毒,像是‘跗骨蛆’,但似乎又有些不同,更加阴狠,正在缓慢侵蚀你的生机,与你的气血骨髓几乎融为一体,极难拔除。还有七彩瘴的毒,从你的伤口和口鼻侵入,虽然量不多,但毒性猛烈复杂,本应与那虫毒相互冲突,加速你的死亡。”

    “可你没有立刻死。”岩山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解,更多的是一种研究者的好奇和探究,“你的体内,有一股很微弱、但很奇特的……力量。它很温和,却又很坚韧,护住了你的心脉要害,并且……似乎在某种程度上,调和、缓冲了你体内那几种霸道毒性的冲突,让它们没有立刻爆发,要了你的命。”

    他紧紧盯着凤南衣,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答案:“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那不像是我知道的任何一种内力,也不像是寻常的护身宝物能产生的效果。它似乎……源自你自身,但又与你血脉中某种潜藏的东西相连……”

    凤南衣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源自自身?潜藏的血脉?是……母亲留下的玉佩?还是……母亲的血脉?圣女血脉?她记得,巫罗和百里尧似乎都提过“圣女血脉”这个词,与她母亲巫月有关。

    她下意识地,左手微微动了一下,触碰到了放在石床边、那贴身存放的月牙玉佩。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她心头莫名一定。岩山老人的目光,似乎在她手触碰的位置扫过,但他没有追问玉佩的事情,而是继续道:“我发现你时,你已经深度中毒,加上重伤,几乎只剩一口气。我把你带回来,用了我这些年在这里能找到的、最好的解毒草药,配合我的金针和内力,暂时压制住了你体内几股毒性的蔓延,处理了你的外伤。但……”

    他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只是暂时压制。那虫毒,如同跗骨之蛆,已深入你的气血骨髓,除非找到真正的解药,或者有更高明的法子,否则难以根除,迟早还会发作。而七彩瘴的余毒,也需要时间慢慢拔除。你的内伤和外伤,更需要静养,不能再轻易动武,否则……”后果不言而喻。

    凤南衣沉默地听着。岩山老人的诊断,和她自己的判断基本一致。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侥天之幸。至于体内的毒和伤……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暂时死不了。

    “多谢……岩山前辈……救命之恩。”她再次艰难地道谢,这次语气真诚了许多。无论这老人出于何种目的,他确实救了她,给了她喘息之机。

    岩山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这感谢。他的目光,落到了凤南衣始终下意识护着的、那个放在石床边的玉盒上。

    “你昏迷的时候,手里一直死死抓着这个盒子。”岩山说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给你换衣服处理伤口时,取了下来。放心,我没打开看过里面的东西。不过……”

    他顿了顿,清亮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复杂:“这玉盒材质特殊,能隔绝大部分气息。但我对某些特殊的气味和能量波动,比较敏感。如果我没猜错,这里面装的,应该是……‘九死还魂草’吧?”

    凤南衣心头剧震,猛地抬头,看向岩山。眼中瞬间充满了警惕和一丝寒意。他果然知道!这老人,不仅精通蛊医,还对“九死还魂草”如此了解?仅仅隔着玉盒,就能猜出来?

    岩山看到了她眼中的警惕,并没有意外,也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别担心,女娃。我对这草没兴趣。或者说,对用它来做什么,没兴趣。”

    他站起身,走到洞穴一角,那里堆放着一些晒干的草药、瓶瓶罐罐和一些简陋的生活用具。他拿起一个石钵,一边慢慢捣着里面的草药,一边缓缓说道:“黑石寨的古老传承里,有关于‘九死还魂草’的记载。传闻此草只生长在至阴至毒、又蕴含一线生机的绝地,百年难得一见,有活死人、肉白骨、解百毒之神效。但也仅仅是记载而已,我从未见过实物,寨中典籍也只有残缺的描述和图样。”

    他捣药的动作不疾不徐,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你身中数种奇毒,被人追杀,拼死护着这个盒子跳下绝命崖……能让一个人如此不惜性命的,要么是这草本身价值连城,要么,就是你需要用它去救一个对你而言,比性命更重要的人。”

    凤南衣紧紧抿着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岩山捣药的背影,心中警惕并未放松。

    岩山捣好了药,将墨绿色的药泥小心地刮到一个干净的叶片上,走回凤南衣身边,示意她将包扎肩背的布条解开一些。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该换药了。”他说道,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凤南衣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用左手艰难地配合着,将右肩包扎的布条解开一些。狰狞的伤口露了出来,虽然敷了药,不再流血,但依旧红肿可怖,边缘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那是毒素未清的迹象。

    岩山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将新的药泥敷上去,他的动作很轻,却很稳。一边敷药,他一边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这绝命崖底,七彩毒瘴浓郁,但也因此滋生了许多外界罕见甚至绝迹的毒草异虫。我在这里几十年,一边等死,一边研究这些东西,倒也摸出些门道。你体内的虫毒,还有七彩瘴毒,虽然麻烦,但并非完全无解。只是需要时间,也需要机缘。”

    他敷好药,重新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然后坐回火塘边的石头上,看着跳跃的火光,沉默了片刻。

    “女娃,”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不知道你从哪来,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你要救的人是谁。但既然老天爷让你掉进这绝命崖,掉到我面前,又被我捡了回来,或许……这就是‘缘’。”

    他转过头,清亮的眼睛看向凤南衣,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和平静。

    “你体内的毒,我可以试着帮你解,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你配合。你的伤,更需要静养。这绝命崖底,虽然危险,但对现在的你来说,或许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追杀你的人,一时半会儿,应该下不到这真正的谷底,更找不到这片‘秘境’。”

    “你可以选择相信我,留下来养伤解毒。也可以选择等你好一点,自己离开。我不会拦你,也不会强求你什么。”岩山老人说完,便不再看凤南衣,拿起那支骨笛,放在唇边,再次吹奏起来。

    苍凉古朴的笛声再次响起,在山洞中回荡,带着奇特的韵律,仿佛能安抚人心。

    凤南衣靠在岩壁上,听着笛声,感受着肩背伤口传来的清凉药力,心中思绪翻腾。

    留下来?在这与世隔绝、毒瘴弥漫的绝命崖底,跟一个身份神秘、被放逐的黑石寨前祭司在一起?风险未知。

    离开?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离开这绝命崖,恐怕走出这个山洞都难。外面是致命的七彩毒瘴,上方还有百里尧和巫罗的人虎视眈眈。

    更重要的是,阿烨还在等她的“九死还魂草”。她必须尽快离开,把草送回去。

    可是……她真的能离开吗?带着这一身伤和毒,她能活着走出绝命崖吗?就算侥幸出去了,外面只怕是天罗地网在等着她。

    留下来,至少暂时安全,伤和毒也有被医治的可能。但这意味着要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一个完全陌生、底细不明的老人手中,也将救治百里烨的时间,无限期地推迟……

    她下意识地,再次握紧了手边的玉盒。冰凉的玉质触感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笛声幽幽,火光跳跃。

    绝命崖底,七彩毒瘴深处的这个山洞里,一老一少,各自沉默。

    一个在吹奏着古老的、无人听懂的歌谣。

    一个在生死抉择的十字路口,艰难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