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231章 初窥绝命崖
    火折子的光,在黑暗中,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跳动的火苗,将四张惨白、疲惫、染血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也照亮了角落里,那几具姿态扭曲、无声诉说着绝望的枯骨。

    空气,死寂。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和血滴落在湿滑石面上的嘀嗒声,格外刺耳。

    前是绝路,后有追兵。身陷囹圄,弹尽粮绝。

    冰冷的绝望,像这裂隙里渗出的水,一点点浸透骨髓,冻僵血液。

    玄一靠着石壁,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肩上、手臂上、腿上,被毒蛇咬伤、划开的口子,火辣辣地疼,带着麻痒,那是蛇毒在蔓延。脑子有些发晕,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蛇毒入体,再不处理,怕是要糟。可最后一点解毒的药粉,已经用在了那个重伤的暗卫身上。他自己,只能硬扛。

    扛得住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不能倒。倒了,身后的人怎么办?

    凤南衣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一半是累的,脱力。另一半,是怕。怕这无边的黑暗,怕那些神出鬼没的毒蛇,怕角落里那些无声的枯骨,更怕……前路。

    她看着那具“新鲜”些的尸体,看着他身边散落的、锈迹斑斑的采药工具,看着他临死前痛苦抠进石头的手指。仿佛看到了不久之后的自己。

    不。不能。

    她猛地甩了甩头,将那可怕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不能想,不能怕。怕,就真的走不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浓烈甜腥和腐臭的空气冲进肺里,呛得她咳嗽起来,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她挣扎着,从怀里摸出那个贴身收藏的油纸包。里面,是阿瓦给的岩盐蛇粉混合物,所剩无几。还有最后几片辣蓼草叶子,和她自己之前搓的、混合了多种药草、能提神醒脑的草丸。

    她先掰开那个受伤最重、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暗卫的嘴,将最后一点岩盐混合物和一片辣蓼草叶子塞进去。又走到玄一面前,将剩下的辣蓼草叶子和两颗草丸递给他。

    “含着,能提神,抗毒瘴。”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玄一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火光下,她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里面燃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倔强的火苗。他接过,没说话,将辣蓼草叶子塞进嘴里,辛辣苦涩的味道瞬间冲上脑门,让昏沉的意识清醒了些。草丸也吞了下去,一股微弱的暖流在腹中化开,勉强压住些许蛇毒带来的麻痹和眩晕。

    凤南衣又将剩下的草丸分给另一个暗卫,自己也含了一片辣蓼草叶子。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口腔和鼻腔,驱散了些许甜腥气带来的恶心感。

    “不能停在这里。”玄一撑着石壁,缓缓站直身体,尽管伤口被牵扯,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声音却异常冷静,“这里不安全。那些蛇,可能还会过来。或者……有别的。”

    他看向裂隙深处。那里依旧是无尽的黑暗,不知道通往何处。但阿瓦的地图,标记的“天然裂隙”,就是通往绝命崖底部的通道。他们已经走了这么久,或许……快到头了。

    “走。”玄一吐出一个字,重新吹燃了快要熄灭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再次摇曳着亮起,照亮前方一小片湿滑的、布满暗红色藤蔓的石壁。

    四人再次互相搀扶着,迈开灌了铅似的双腿,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苔藓和不知名的粘液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叽声。每一步,都牵动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更深的地狱。

    但没人停下。停下,就是等死。

    黑暗,潮湿,死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喘息声,心跳声。还有石壁上,那种暗红色藤蔓,在火光照耀下,仿佛在缓缓蠕动的、眼睛状的斑纹,无声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就在凤南衣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肺里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几乎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前方,似乎有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夜明珠那种冷光。而是一种……灰蒙蒙的,带着奇异色彩的光线。很微弱,但在这绝对的黑暗里,却显得如此清晰。

    同时,一直弥漫在鼻端、浓得化不开的甜腥腐臭气味,似乎也发生了一丝变化。多了一种……更加驳杂、更加刺鼻的、难以形容的味道。

    “前面……有出口?”搀扶着伤员的暗卫,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玄一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短刀,脚步放得更轻,更慢。火光映照下,他的脸紧绷着,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前方。

    光线,越来越明显。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深沉的、雾蒙蒙的灰色。空气的流动,也似乎加快了,带着一股……从下方吹上来的、阴冷的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终于,他们走到了裂隙的尽头。

    不,不是尽头。是一个出口。一个开在近乎垂直的、湿滑崖壁上的,狭窄出口。

    出口外,豁然开朗。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刚刚走出黑暗、重见“天光”的四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他们站在一个突出崖壁的、不过丈许方圆的天然岩石平台上。平台边缘长着几丛枯死的、虬结扭曲的灌木,在阴冷的风中瑟瑟发抖。

    而平台之外——

    下方,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幽谷。幽谷被浓得如同实质的七彩雾气所笼罩。那雾气,翻滚着,流淌着,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极其不祥的色彩——暗红,墨绿,靛蓝,惨白,枯黄……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却又界限分明,像打翻了的、腐败的、剧毒的颜料桶。雾气沉在谷底,缓缓流动,偶尔露出下方嶙峋的黑色怪石,和扭曲枯死的树木轮廓,影影绰绰,如同鬼域。

    仅仅是看着那片七彩毒瘴,就让人头晕目眩,胸口发闷,仿佛有千斤巨石压着,喘不过气。那浓烈到极致的甜腥腐败气味,正是从这片七彩毒瘴中升腾而起,弥漫了整个山谷。

    这就是绝命崖底。阿瓦口中,连飞鸟都不敢经过的、生灵绝迹的死地。

    而在对面,大约百丈开外,是另一面几乎垂直的、高耸入云的陡峭崖壁。崖壁是暗沉沉的铁灰色,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湿滑的苔藓,和无数道被水流冲刷出来的、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

    他们所在的这个平台,就在这面陡峭崖壁的中段,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如果不是从这条天然裂隙钻出来,绝难发现。

    而真正让凤南衣和玄一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毒瘴笼罩的谷底,和对面的崖壁之下。

    谷底,靠近他们这一侧的边缘,在那浓得化不开的七彩毒瘴之中,隐约可以看到……建筑的轮廓!

    不是苗寨那种竹楼,而是用石块和木材搭建的、规整的、汉人风格的屋舍!虽然大部分被毒瘴遮掩,看不真切,但能看到连绵的屋顶,甚至隐约有高高耸立的哨塔轮廓!更可怕的是,在那哨塔上,在屋舍之间的空地上,隐约有人影在走动!虽然隔着毒瘴,看不真切,但那分明是人!而且,数量不少!

    人影绰绰,戒备森严。

    而在对面那面陡峭的、光秃秃的崖壁上,靠近崖顶的位置,有几处人工开凿的、类似栈道和平台的痕迹。隐约也能看到人影,似乎在巡逻。

    这里,根本不是无人区!绝命崖底,竟然隐藏着一个规模不小的据点!是敬亲王的巢穴!那些黑衣人,那些被蛊虫控制的怪物,那些毒蛇,都来自这里!

    凤南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心脏在腔子里疯狂擂鼓,撞得肋骨生疼。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敬亲王,真的在这里!可是……这守卫,这毒瘴,这地势……

    他们只有四个人,伤痕累累,筋疲力尽,药品耗尽。而对方,占据地利,人数不明,还有毒瘴天险。这怎么打?怎么进去?怎么找到“鬼哭藤”,又怎么在重重守卫中,找到可能被囚禁的敬亲王?

    绝望,如同谷底那七彩的毒瘴,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地压下来。

    玄一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看着谷底那隐约的建筑和人影,又看了看对面崖壁上巡逻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头顶。

    他们所在的平台上方,是几乎垂直的、湿滑的崖壁,高不见顶,被淡淡的灰色雾气笼罩。下方,是七彩毒瘴弥漫的死亡深谷。前方,是百丈悬崖和对面的敌人据点。退路,是那条充满毒蛇的裂隙和废弃苗寨。

    绝地。真正的绝地。

    “看那边。”搀扶着伤员的暗卫,忽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惊疑,指向平台另一侧的崖壁。

    那面崖壁,和他们脚下的平台相连,倾斜向上,同样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裂缝。但在一处裂缝的边缘,几块凸起的岩石之间,隐约能看到一点点……不寻常的色泽。

    那是一种极其暗淡的、近乎灰败的墨绿色,夹杂着几缕枯黄。在周围铁灰色的岩石和湿滑的苔藓映衬下,几乎难以察觉。

    “是……草?”凤南衣眯起眼,仔细辨认。那墨绿色的,像是某种低矮的、紧贴岩石生长的植物。而枯黄色的,似乎是它的伴生藤蔓,或者就是它的一部分。

    她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九死还魂草!

    药痴的手札里记载,“九死还魂草”性喜阴寒,常生于绝壁石缝,得天地阴气与瘴疠之气滋养而生。形态特异,叶如墨玉,贴石而长,茎若枯藤,蜿蜒如蛇。开花时,花呈惨白,形如鬼面,有异香,闻之可致幻。其草与伴生藤蔓,皆可入药,乃“鬼哭藤”生长之关键媒介,亦可解奇毒,吊性命。然其生长之处,必是绝险死地,毒虫瘴气环绕,九死一生,故名“九死还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如墨玉,贴石而长,茎若枯藤,蜿蜒如蛇……与那岩石裂缝间,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墨绿色植物,何其相似!而且,它生长在这绝命崖的崖壁之上,毒瘴环绕,不正是“绝险死地”?!

    “是……九死还魂草?”凤南衣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微微发颤。她来苗疆,入绝命崖,最大的目标之一,就是寻找“九死还魂草”!有了它,不但能更好地寻找“鬼哭藤”,其本身也是吊命解毒的圣药!玄一和暗卫身上的蛇毒,或许有救了!

    玄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认出了那植物的特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但他立刻冷静下来,压低声音:“太远了,也太险。而且,对面的人可能看得见。”

    确实,那从疑似“九死还魂草”的植物,生长在平台侧上方大约三四丈高的一处岩缝里。岩壁近乎垂直,湿滑无比,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几乎没有落脚点。而且,那个位置,虽然隐蔽,但并非完全不可见。如果对面崖壁哨塔上的人刻意观察,未必不能发现端倪。

    更重要的是,即便拿到了“九死还魂草”,他们又该如何渡过这百丈距离,穿过七彩毒瘴,潜入谷底那个守卫森严的据点?又该如何在茫茫绝命崖,找到真正的“鬼哭藤”?“鬼哭藤”又生长在何处?按照手札记载和岩刚的说法,“鬼哭藤”性喜阴湿毒瘴,往往与“九死还魂草”伴生,但更喜生于极阴寒、毒瘴最浓烈之处,或是……崖顶风口?

    凤南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头顶。头顶是高耸入云、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崖顶。又看向下方,那七彩翻腾、深不见底的毒瘴深谷。

    崖顶,还是谷底?

    “鬼哭藤”……会在哪里?

    就在四人被这绝境和乍现的希望冲击得心绪激荡,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下方谷底,那七彩毒瘴翻涌的边缘,靠近据点建筑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金属摩擦和锁链拖动的声音!

    “哗啦啦——!”

    声音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阵压抑的、不似人声的嘶吼和哀嚎,隐隐约约,穿透浓重的毒瘴,传了上来!

    那声音,痛苦,绝望,疯狂,充满了非人的扭曲感。和他们在废弃苗寨祭坛那里,遇到的那些怪物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不,甚至更加凄厉,更加……密集!

    凤南衣和玄一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

    谷底据点里,果然在进行着什么!而且,听起来,规模不小!

    是蛊虫试验?还是……

    “看!”受伤较轻的那个暗卫,忽然指着下方,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惧。

    只见谷底靠近建筑边缘的一片空地上,七彩毒瘴略微稀薄处,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一群人,被用铁链锁着,驱赶着,走向毒瘴更深处。那些人影踉踉跄跄,动作僵硬,发出痛苦的嘶嚎。而在他们周围,是几个穿着黑衣、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手持皮鞭或棍棒,粗暴地驱赶、抽打着。

    是那些被抓来的苗人!被当作“试验品”的苗人!

    他们被赶向毒瘴更深处,要做什么?

    凤南衣的呼吸骤然停止,手指死死抠进冰冷的岩石里,指甲崩断,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她死死盯着下方,盯着那些在毒瘴中痛苦挣扎、被驱赶向未知命运的身影,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而就在这时,对面崖壁之上,一处凸出的了望平台上,一个黑衣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指指点点,似乎在和同伴说着什么。

    虽然隔着百丈距离和浓雾,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那动作,那姿态……

    被发现了?!

    玄一脸色剧变,猛地低吼:“退!退回裂隙!”

    来不及了!

    “咻——!”

    一声尖锐刺耳的、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哨音,猛地从对面崖壁响起,撕裂了死寂山谷的宁静!

    紧接着,下方谷底据点,也响起了同样的、此起彼伏的哨音!凄厉,急促,充满了警告和肃杀的意味!

    “敌袭——!”

    隐约的呼喝声,穿透毒瘴,隐隐传来。

    整个沉寂的、如同鬼域般的绝命崖底,瞬间被这凄厉的哨音和隐约的喧嚣惊醒!像一头沉睡的凶兽,缓缓睁开了猩红的眼睛,看向了崖壁中段,那个不起眼的、小小的平台。

    平台之上,凤南衣四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