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232章 深渊之魇
    “咻——!!!”

    凄厉的哨音,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耳膜,撕碎了谷底死水般的寂静。

    “敌袭——!”

    隐约的呼喝,穿过七彩毒瘴,变得扭曲模糊,却更添了几分毛骨悚然。

    凤南衣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血液倒流,手脚冰凉。被发现了!就这么被发现了!在这绝壁之上,在这进退无路的平台上,他们像砧板上的鱼,暴露在了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了她的理智。绝望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冻僵了四肢百骸。

    “进裂隙!快!”玄一嘶哑的厉喝,像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猛地将她往后一拽!

    几乎是同时!

    “嗖!”“嗖嗖!”

    几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从对面崖壁,从下方谷底,呼啸而来!是弩箭!淬了毒、闪着幽蓝寒光的弩箭!直射他们所在的平台!

    “锵!”

    玄一手中短刀挥出,险之又险地磕飞一支射向凤南衣面门的弩箭!箭矢擦着她的鬓发飞过,带起几缕断发,钉在后方的岩石上,箭尾兀自嗡嗡震颤!

    另一支弩箭,则狠狠钉在了搀扶伤员的暗卫脚边,碎石飞溅!那暗卫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拖着伤员就往后退,差点从狭窄的平台边缘滑下去!

    “退!退回裂隙!快!”玄一双眼赤红,将凤南衣往裂隙入口的方向猛地一推,自己则挡在她身后,短刀挥舞,格挡着接连射来的零星箭矢。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们在这个位置,第一波箭矢有些仓促,但下一波,绝不会这么稀疏!

    凤南衣被推得一个踉跄,脑子却在这一刻被死亡的危机激得异常清醒。不能退!退回那条充满毒蛇的裂隙,是死路!留在这平台上,更是活靶子!唯一的生路……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平台侧上方,那处生长着疑似“九死还魂草”的岩缝!那里相对隐蔽,岩石凸起,或许能暂时躲避箭矢!而且,“九死还魂草”近在咫尺!拿到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上那里!岩缝!”凤南衣尖声喊道,不给玄一反驳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平台内侧、靠近崖壁的方向扑去!那里有几块凸起的岩石,可以作为掩体。

    玄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此刻退回裂隙,等于自投罗网,而且失去了拿到“九死还魂草”的机会。留,是死。退,亦是死。唯有险中求生!

    “跟上!”他厉喝一声,掩护着凤南衣,也朝着那处岩缝下方冲去。两个暗卫紧随其后,连拖带拽,将重伤的同伴也拉了过去。

    几人刚躲到岩石后,第二波、第三波弩箭便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来!笃笃笃地钉在岩石上、平台上,碎石乱飞,火星四溅!大部分箭矢被凸起的岩石挡住,但仍有一些刁钻的角度射来,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惊险万分。

    “趴下!别露头!”玄一将凤南衣死死按在岩石后,自己则半蹲着,警惕地观察着对面和下方的动静。

    箭雨稍歇。对面崖壁和下方谷底,传来隐约的呼喝和奔跑声。显然,敌人正在调动,准备更直接的攻击,或者……包抄。

    他们被堵在这绝壁平台上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凤南衣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岩石,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侧过头,从岩石的缝隙,死死盯着下方谷底。

    七彩毒瘴依旧翻涌,但或许是因为哨音和骚动,靠近他们这一侧的雾气,似乎被搅动得散开了一些,视野比刚才清晰了那么一点点。

    她看到了更多的建筑轮廓。粗糙但坚固的石屋,高高的、用木头搭建的了望塔,还有用原木和荆棘围起来的栅栏。这俨然是一个设施完备、守备森严的秘密据点!绝非临时搭建!

    而在据点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像是广场的空地上,此刻,正聚集着不少人影。

    大部分是黑衣人,穿着统一的、便于在丛林和山地活动的黑色劲装,手持兵刃,纪律森严,迅速散开,显然是在布防、搜素。而在这些黑衣人中间,簇拥着几个人。

    距离太远,又有毒瘴阻隔,根本看不清面容。但其中一人,被众人如同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负手而立。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使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也能感受到那股鹤立鸡群、居高临下的气度。

    他穿着一身颜色较深的锦袍,在周围一片黑色中颇为显眼。身形似乎不算特别高大,但站姿挺拔,从容不迫。即使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敌袭”警报,他也只是微微侧头,听着身边人的汇报,并未见丝毫慌乱。

    是他!一定是他!

    凤南衣的呼吸骤然急促,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锦袍身影。恨意,如同毒火,瞬间烧穿了恐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敬亲王!李恒!那个害死她祖父,毒害百里烨,将无数苗人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将整个苗疆乃至天下都视为棋子的恶魔!他就在这里!就在下方!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撕碎他!可她不能。她甚至连看清他脸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像几只被困在悬崖上的蝼蚁,而对方,是俯瞰众生的毒蛇。

    就在这时,只见那锦袍身影——敬亲王,似乎对身边人吩咐了句什么。他身边一个黑衣人躬身领命,快步离开。不一会儿,几个黑衣人从广场旁边的一处低矮石屋里,拖出了一个……人。

    那是个苗人,看身形是个成年男子,穿着破烂的苗人服饰,手脚似乎被捆绑着,挣扎得厉害,发出模糊的、充满绝望的呜咽。他被拖到广场中央,拖到敬亲王面前不远的地方,被强行按着跪倒在地。

    敬亲王往前走了两步,离那个苗人更近了些。他微微低头,似乎在打量着脚下这个挣扎的、卑微的蝼蚁。即使隔着这么远,凤南衣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那种……淡漠。不是残忍,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近乎纯然的、冰冷的漠视。就像一个人,看着脚边一只挣扎的虫子。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他身边,另一个黑衣人上前一步。那黑衣人手里,似乎拿着一个……罐子?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能看到是一个黑乎乎的、拳头大小的东西。

    黑衣人走到那个跪地的苗人面前,蹲下身,似乎打开了罐子。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跪地的苗人,身体猛地僵直!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剧烈地、不自然地抽搐起来!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嘶响。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里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极致痛苦和恐惧。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色。从正常的肤色,迅速变成青灰色,然后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斑点。那些斑点迅速扩大,连接成片,皮肤开始溃烂,流出暗红发黑的脓血。他的身体像吹气一样膨胀起来,却又在瞬间干瘪下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疯狂地吞噬、破坏、繁殖。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从黑衣人蹲下,到苗人倒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苗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他死了。以一种极其痛苦、极其诡异、极其恐怖的方式,死了。死在了敬亲王的面前,死在了这七彩毒瘴笼罩的、如同鬼域般的广场上。

    而敬亲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负着手,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变得狰狞恐怖的尸体。毒瘴缭绕,让他锦袍的下摆微微晃动。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凤南衣看不清。但她能想象。一定是那种淡漠的,甚至可能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如同观察实验结果的、令人骨髓发寒的表情。

    他甚至……可能还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次“测试”的结果,感到满意。

    然后,他再次挥了挥手,动作随意,就像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立刻有两个黑衣人上前,面无表情地拖起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像拖一条死狗,朝着广场边缘,毒瘴更浓的地方拖去。尸体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发黑、粘稠的血迹,很快消失在翻涌的七彩雾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广场上,恢复了“秩序”。黑衣人们继续各司其职,巡逻,警戒。仿佛刚才那残忍恐怖的一幕,只是每日例行公事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敬亲王转过身,在黑衣人的簇拥下,朝着广场后方,一栋看起来最为高大、也最为坚固的石屋走去。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从容优雅,与这阴森恐怖、血腥弥漫的死亡深谷,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石屋的门后,凤南衣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死死咬住了下唇,嘴里满是血腥味。手指深深抠进岩石粗糙的表面,指尖传来钻心的疼,却抵不过心头那翻江倒海的冰冷和战栗。

    恐怖。残忍。漠然。

    这就是敬亲王。这就是他们面对的敌人。一个视人命如草芥,将活人当作试验品,在这与世隔绝的死亡深渊里,进行着惨无人道、罄竹难书罪行的恶魔!

    他不是人。他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看到了吗?”玄一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同样压抑到极致的冰冷杀意,“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凤南衣艰难地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何止看到了。她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被以最痛苦、最诡异的方式虐杀。而罪魁祸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就是他们要面对的现实。残酷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们必须拿到‘九死还魂草’。”玄一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拿到它,我们才有机会解毒,才有机会……活下去,找到‘鬼哭藤’。”

    活下去。多么简单,又多么艰难的三个字。

    凤南衣抬起头,看向侧上方,那处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岩缝。三四丈的高度,近乎垂直、湿滑无比的崖壁。下面是百丈深渊,七彩毒瘴翻腾。对面和下方,是虎视眈眈、随时会射出夺命弩箭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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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玄一松开按着她的手,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眼神里是豁出一切的决绝,“你在这里等着。如果我掉下去……”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不。”凤南衣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去。我比你轻,比你懂草药。我知道怎么采,怎么不伤到它。而且……”她看着玄一身上大大小小、还在渗血的伤口,和被蛇毒侵蚀后泛着青黑的脸色,“你中毒了,需要保存体力。如果我……如果我上不去,或者掉下去,你还能带着他们,找别的机会。”

    “不行!”玄一想也没想就拒绝,语气斩钉截铁,“太危险!”

    “留在这里等死,就不危险吗?”凤南衣反问,眼里是破釜沉舟的光,“玄一,我们没有时间了!他们很快就会搜上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拿到‘九死还魂草’,我们才有一线生机!否则,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她的话,像冰冷的锥子,刺破了玄一心头那点不切实际的侥幸。是啊,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敌人不会给他们时间。

    玄一死死盯着她,看着她苍白却写满倔强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他想起了殿下昏迷前,死死抓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护好她。”

    “我……”玄一喉咙发干,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让她去冒险,他万死难辞其咎。可不让她去,大家可能立刻就要死。

    “相信我。”凤南衣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深吸一口气,开始解下身上多余的、可能会影响攀爬的东西——药箱,包袱,只留下贴身收藏重要物品的鹿皮囊和必要的工具。她的动作很稳,尽管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我能行。在万毒林,我爬过比这更陡的崖。”

    那不是安慰。在万毒林,为了采药,她确实攀爬过无数险峻的崖壁。但那时,她知道林爷爷在下面等着她。现在……

    她甩甩头,甩掉无用的恐惧,看向那湿滑的崖壁,寻找可能的落脚点和抓手点。

    崖壁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几乎无处下手。只有一些细微的裂缝,和几处凸起的、被水流侵蚀得圆滑的石头。

    “用这个。”受伤较轻的那个暗卫,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对小巧的、带着尖锐弯钩的东西,递给凤南衣。那是攀岩用的飞虎爪,暗卫有时候执行特殊任务会用到,只是很小巧,绳索也不长。“绳子只有三丈,可能不够,但能帮你固定一下。”

    凤南衣接过飞虎爪,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心神稍定。“谢谢。”她将飞虎爪的绳索在手腕上绕了几圈,牢牢系紧。

    玄一知道阻止不了她了。他沉默地解下自己腰间的一捆细绳——那是他们之前准备的备用绳索,也只有几丈长——系在凤南衣腰间,另一头,死死攥在自己手里。“小心。不行就松手,我拉你回来。”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凤南衣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最后看了一眼下方七彩翻涌的毒瘴谷底,和对面崖壁上隐约晃动的、搜寻的人影,然后,转身,面向那面湿滑的、仿佛通向地狱的崖壁。

    她将飞虎爪在手里掂了掂,看准上方一处较深的岩缝,用力一抛!

    “咔哒”一声轻响,飞虎爪的弯钩,稳稳勾住了岩缝。

    她用力拉了拉,很牢固。

    深吸一口气,将嘴里那点辣蓼草的辛辣苦涩味道连同所有恐惧一起咽下。凤南衣抓住绳索,脚蹬在湿滑的崖壁上,开始了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