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218章 黑石寨的求助
    雨是半夜下起来的。

    先是几滴,砸在茅草屋顶上,啪嗒啪嗒,像豆子撒在簸箕里。然后就连成了线,哗啦啦地往下泼。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湿冷的、泥土的腥气,还有远处山里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腐烂味道。

    凤南衣没睡。

    她靠在床头,手里攥着那块玉佩碎片,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转着阿旺说的话——汉人老爷,白水寨,炼蛊,失踪的人。

    还有京城那些蛊虫。

    那些从尸体里爬出来的、白花花的、密密麻麻的虫子。

    胃里一阵翻搅。她闭上眼,可那些画面更清晰了。虫子蠕动,百姓哀嚎,百里烨泡在药汤里,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突然,外头传来嘈杂的声音。

    脚步声,拍门声,还有压抑的、带着哭腔的苗话,混在雨声里,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凤南衣倏地睁开眼,手按在腰间的阎王帖铁盒上。

    “开门!开门啊!”

    拍门声更急了,是客栈老头的声音,带着惊恐和哀求:“求求您了,大夫,开开门吧!”

    不是冲她来的。

    凤南衣松了口气,可手没松开。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

    “大夫!救命啊!求您救命啊!”

    外头不止老头一个人。还有杂乱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和听不懂的、急促的苗话。似乎有很多人,挤在客栈大堂里。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隔壁传来玄一压低的声音,带着警惕和不耐。

    “客官,客官您行行好!”老头的声音快哭了,“是黑石寨的人,他们寨子里出事了,好多人病了,快不行了!求您去看看,您是外头来的大夫,一定有办法!”

    黑石寨?

    凤南衣心里一动。是白天阿旺说的那个,和白水寨有仇的黑石寨?

    “病了找苗医去!我们又不是大夫!”玄一的声音更冷了。

    “苗医看过了,看不好啊!那病邪门得很,高热,身上起红斑,苗医说从来没见过的怪病!再拖下去,人要死光了!”老头的声音里带了绝望,“他们头人岩刚亲自来了,就在外头,说只要您肯去,要什么给什么!求您了,客官,您不去,他们、他们要把我这店砸了啊!”

    外头传来“砰”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踹翻了。接着是一个粗嘎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响起,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开门!不然,烧了这店!”

    是那个头人岩刚。

    凤南衣能想象出那副画面——一个精壮的苗人汉子,浑身湿透,眼睛通红,手里可能还提着刀,身后跟着一群同样焦急愤怒的族人。这穷山恶水的地方,人命不值钱,可寨子要是死光了人,也就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玄一就站在门外,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锐利如刀。看见她出来,他眉头一皱:“郡主,您……”

    “我去看看。”凤南衣打断他,声音平静。

    “可是……”

    “我是大夫。”她看着玄一,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亮得惊人,“药王谷出来的大夫。见死不救,师父会打断我的腿。”

    玄一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他让开一步,但手始终按在刀柄上,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凤南衣走下楼梯。

    大堂里点着两盏油灯,光线昏暗,人影晃动。地上跪着个老头,是客栈老板,抖得像风里的叶子。他面前站着七八个苗人汉子,个个身材魁梧,披着蓑衣,雨水顺着蓑衣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滩水。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浓眉,眼睛深陷,此刻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下巴上胡茬子乱糟糟的。他手里没提刀,可那身煞气,比刀还利。

    他就是岩刚。

    看见凤南衣下来,岩刚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来,上下打量。看见是个女人,还是个年轻女人,他眉头拧得更紧了,眼神里的怀疑和焦躁几乎要溢出来。

    “你就是大夫?”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苗疆口音。

    “是。”凤南衣走到他面前,不闪不避地看着他的眼睛,“什么病?人在哪儿?”

    岩刚盯着她看了几息,像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然后他侧过身,让出身后。

    两个苗人汉子抬着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个人。是个年轻男人,二十来岁,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起皮,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浅。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斑,那红不是正常的红,是暗红色的,一片连着一片,有些地方已经发紫,边缘渗着黄水,看着触目惊心。

    凤南衣心里一沉。

    她走上前,蹲下身,手背贴上那人的额头。

    烫。像烧红的炭。

    “高烧几天了?”她问,声音很稳。

    “三天。”岩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先是发热,身上起红点子,以为是风寒,喝了药,没好。第二天,点子连成片,人开始说胡话。今天,人就不行了,水都灌不进去。寨子里还有十几个,都这样。苗医看了,说是山鬼索命,没救。”山鬼索命。

    凤南衣没说话。她掰开那人的眼皮看了看,又捏开他的嘴,看了看舌苔。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针囊——是药痴大师给的,里头是药王谷特制的银针,比普通的针细,针尾带着淡淡的药味。

    抽出一根,在油灯上烤了烤,对着那人心口附近一个穴位,轻轻扎了下去。

    针尖入肉,那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是喘不上气。周围的人一阵骚动,岩刚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凤南衣没理。她捻动银针,手指稳得像磐石。针尾微微颤抖,发出极轻的嗡鸣。然后,她拔出针。

    针尖上,带出了一点暗红色的、粘稠的血。那血在油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幽绿的光。

    不是正常的血。

    凤南衣的眉头,一点点拧紧了。

    她把针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极淡的、带着腥气的甜味,钻进鼻腔。这味道……她好像在哪儿闻过。在药痴大师那本厚厚的毒经里,在记载南疆蛊毒的那几页。

    “不是山鬼索命。”她抬起头,看向岩刚,“是毒。”

    “毒?”岩刚一愣,随即眼睛瞪圆了,“什么毒?谁下的毒?”

    凤南衣没回答。她转身看向玄一:“把我包袱里那个青布包拿来。还有,让陈五把我那个装药的小箱子也拿下来。”

    玄一转身就上了楼。很快,东西拿来了。

    凤南衣打开青布包,里头是药痴大师给她备的各种成药,分门别类,用小瓷瓶装着,贴着标签。她找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两颗褐色的药丸,塞进那人嘴里。又拿出另一个绿瓷瓶,倒出些淡绿色的药粉,撒在他胸口那些红斑上。

    药粉沾到皮肤,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淡淡的、带着腥臭的白烟。那人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你干什么!”岩刚一步上前,手按在刀柄上,眼睛赤红。

    “逼毒。”凤南衣声音依旧平静,手下不停,又抽出一根银针,在他手臂、腿上几处穴位快速刺下,“按住他,别让他动。”

    岩刚咬了咬牙,一挥手。两个苗人汉子上前,死死按住那人的手脚。

    凤南衣的针越下越快。银针在她指尖翻飞,像有了生命,一根接一根刺进穴位,深浅不一,角度刁钻。那人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喉咙里的嗬嗬声变成了野兽般的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绷得像石头。

    大堂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外头哗啦啦的雨声,和这人痛苦的喘息、挣扎声。油灯的光晃动着,把影子投在墙上,张牙舞爪。

    突然,那人猛地一张嘴,“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那血浓稠得不像血,像熬糊了的药渣,黑红黑红的,里头还混着些细小的、白色的东西,在油灯光下一蠕一蠕的。

    是虫卵。

    密密麻麻的,米粒大小,还在微微蠕动。

    “呕——”客栈老头第一个受不了,扭头就吐。

    那几个苗人汉子,包括岩刚,脸色全都白了。有人后退了一步,有人捂住了嘴,眼睛里全是惊恐。

    蛊虫。

    真的是蛊。

    凤南衣的心,沉到了底。可她的手,依旧稳。她拿起最后一根银针,对着那人头顶百会穴,轻轻刺下。

    针入三寸。

    那人浑身一僵,然后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软地瘫了下去。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了。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也退下去一些。虽然还是昏迷,可呼吸顺畅了不少。

    凤南衣拔出针,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那套针法,是药痴大师压箱底的本事之一,叫“九转还阳针”,最耗心神。她学的时候,在木头人身上练了不下千遍,可真正用在活人身上,这是第一次。

    好在,成了。

    “把他抬到通风的地方,用温水擦身,别着凉。”她站起身,对岩刚说,“我开的药,一天三次,温水送服。外敷的药粉,早晚各一次。三天之内,如果能退烧,红斑不继续扩散,就有救。”

    岩刚还愣着。他看着地上那滩黑血,看着里头蠕动的虫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凤南衣,眼睛里的怀疑和焦躁,变成了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希望和恐惧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毒?”他声音发干。

    “不是普通的毒。”凤南衣蹲下身,用树枝拨了拨那滩黑血里的虫卵,“是蛊。有人把蛊虫的卵,下在了你们寨子的水源里,或者食物里。人吃下去,虫卵在体内孵化,顺着血脉走,走到哪里,哪里就溃烂、发热。拖久了,蛊虫入脑,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蛊……”岩刚的嘴唇抖了抖,眼睛里爆出骇人的光,“是谁?!是谁要害我黑石寨!”

    凤南衣没说话。她看向门外。雨还在下,哗啦啦的,像天漏了。远处的山,隐在雨幕和黑暗里,看不真切。

    可她知道,那山里,有个“汉人老爷”,在招兵买马,在“炼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水寨有汉人老爷撑腰。

    黑石寨和白水寨有仇。

    黑石寨的人,中了蛊。

    有些线,不用连,自己就浮出来了。

    “我不知道是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雨声里,清晰而冰冷,“但我知道,这蛊不是天然的。它是被人养出来的,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要救人,光治病没用。得找到下蛊的人,毁了蛊源,否则,今天救了这十几个,明天还会有更多的人中招。”

    岩刚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头发往下滴,划过他赤红的眼睛,划过他咬紧的牙关。这个在苗疆山林里叱咤半生的汉子,此刻像一头被困住的兽,愤怒,绝望,又带着一丝抓住救命稻草的、孤注一掷的希望。

    “你能救他们?”他问,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能。”凤南衣点头,“但需要时间,需要药材,需要你们配合。”

    “你要什么?”

    “我要进你们寨子,看看其他人。我要知道,这蛊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一个发病的人是谁,去过哪里,吃过什么,喝过什么。我还要知道,你们寨子最近,有没有来过陌生人,或者,有没有人行为反常。”

    岩刚沉默了很久。久到外头的雨声,都好像小了些。

    然后,他猛地一挥手。

    “抬上阿木,回寨子!”他对着手下吼,然后转过身,看向凤南衣,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又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

    “你跟我来。”他说,“救活我的人,黑石寨,欠你一条命。”

    雨夜里,火把点亮了。

    岩刚带来的苗人汉子,抬着那个叫阿木的年轻人,走在前面。凤南衣跟在后面,玄一和另外三个暗卫护在她左右。陈五伤重,留在客栈。

    山路湿滑,泥泞不堪。火把的光在雨幕里晃动着,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路。两边的林子黑黢黢的,像张着嘴的兽。风穿过林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什么人在哭。

    岩刚走得很急,步子迈得很大。蓑衣的下摆甩起来,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他不说话,只是埋头往前走,背脊绷得笔直,像一根拉紧的弓弦。

    凤南衣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重。可她心里,那团火,却一点点烧了起来。

    蛊。又是蛊。

    京城是蛊,苗疆也是蛊。

    下蛊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黑石寨,白水寨,汉人老爷,圣墟,九死还魂草……

    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疯狂地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可还缺一块,最关键的一块。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雨幕深处,隐隐约约,能看到几点灯火。在黑沉沉的夜里,像野兽的眼睛,幽幽地亮着。

    那是黑石寨。

    而寨子里,有十几条人命,在等着她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