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202章 猎犬夜吠
    怀里那点残火的余温,烫得凤南衣心口发慌。

    她跪在百里烨身边,手抖得厉害,探他鼻息——气若游丝,烫过的伤口不再流血,可皮肉焦黑,边沿泛着不祥的青色。那是“蚀骨枯”的毒,像蛆一样往骨头里钻。

    “你撑住...”她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扯下里衣最后一块干净布料,蘸了河水,一点点擦他脸上的灰和血。

    水凉,手也凉。

    可那点火星子还攥在她手里,用布条裹着,像个快要咽气的活物,在她掌心微弱地跳。她不敢让它灭,灭了,就真什么都没了。

    擦到伤口边沿,百里烨的睫毛颤了颤。

    凤南衣的手猛地停住。

    她看着他,眼珠子都不敢转。那张脸白得像死人,嘴唇干裂出血口子,可那双眼睛,真的睁开了。瞳孔是散的,没焦点,空茫茫地望着天,好半天,才一点点、一点点地,转到她脸上。

    然后,他嘴角抽了一下。

    “丑...”他嗓子眼挤出这个字,气音都快断了,“哭得...真丑。”

    凤南衣愣了一瞬,接着眼泪哗地又涌出来。她扑上去,拳头砸在他没受伤的肩上,力道却软得连蚊子都拍不死。

    “你吓死我了...你他娘的吓死我了知道吗!”

    百里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睛慢慢聚了焦。那眼神沉沉的,像夜里化不开的墨。然后,他试着抬右手——那只没被铁链勒断的手,很慢,很慢地,移到她脸上。

    拇指蹭过她脸颊,蹭掉一滴泪。

    “傻。”他说。

    凤南衣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的手冰凉,她的手也冰凉,可贴在一起,好像就有那么点热气,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还能走吗?”她问。

    百里烨没答,只是撑着想坐起来。刚一动,整张脸就扭曲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刷地下来。凤南衣赶紧按住他:“别动!”

    她低头看他的伤口。烫过的地方是止血了,可周围那圈青黑色还在往外蔓延,像活的一样。薛婆婆给的解毒丸只压了一时,这毒太邪,必须尽快找到正经大夫。

    可上哪儿找?

    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镇子少说三十里。她还背着他,后面还有灰眼人那群疯狗在追。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声狗叫。

    凤南衣浑身一僵。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还夹杂着人声,在夜里传得特别清楚。

    “头儿,这边有血!”

    是灰眼人那破锣嗓子。

    凤南衣猛地起身,三两下把残火踩灭,火星子溅在她脚背上,烫出几个泡,她没感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她弯腰,把百里烨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穿过他膝弯,咬牙发力——

    “别...”百里烨想推开她,“你...自己走...”

    “闭嘴!”凤南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把他背起来。

    百里烨不算轻,男人骨架沉,她又伤又累,这一下差点跪下去。她死死咬住后槽牙,腿肚子都在抖,硬是站直了。

    “抱紧我脖子。”她说,声音发狠,“摔死了我不负责。”

    百里烨不动了。他伏在她背上,头靠在她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然后,两条手臂慢慢环上来,扣在她颈前。

    很轻,没什么力气。

    可凤南衣觉得,背上好像压了一座山。

    狗叫声更近了,就在河滩那头,火把的光一晃一晃的,能看见人影在动。她不再犹豫,转身就往北跑——老莫临死前说的方向,往北十里,有官道。

    可十里,对现在的她来说,跟千里没什么区别。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脚底早就磨破了,每踩一下,沙石就往肉里钻,钻心地疼。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沉得她腰都快断了,只能弓着背,低着头,一步一喘地往前挪。

    夜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她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是泪。脑子里嗡嗡的,全是狗叫声,还有灰眼人那句“活要见人死要尸”,一遍遍地在耳边响。

    不能停。

    停了,就真完了。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一炷香,也许一个时辰。两条腿从疼到麻,再到没知觉,只是机械地往前迈。胸口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每喘一口气,肺管子都像被砂纸磨过。

    背上的百里烨,呼吸越来越弱。

    “百里烨...”她喊他,抖着声音,“你别睡,跟我说话。”

    没回应。

    “百里烨!”她又喊,眼泪砸在脚背上。

    背上的人,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地,勾了勾她的衣领。

    “在...”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死不了...”

    凤南衣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往前看。月光很淡,照得前路一片惨白。远处黑黢黢的,是山影,近处是荒草,是乱石,是看不见头的夜。

    然后,她看见了那片坟。

    乱葬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知是哪年哪月留下的,歪歪斜斜的墓碑,塌了一半的坟包,荒草长得比人高,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鬼哭。

    凤南衣脚步顿了一下。

    狗叫声就在身后,最多半里地。她甚至能听见灰眼人在吼:“分开找!那娘们背着个半死的,跑不远!”

    她盯着那片乱葬岗,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赌一把。

    她拐了个弯,不再往北,反而一头扎进了坟地里。坟包之间窄,她背着个人,挤过去的时候,衣服被荆棘刮得稀烂,皮肉也划出一道道血口子。

    她不管,只是往里钻,越深越好。

    最后,在一座塌了半边的坟前停下。那坟有个窟窿,黑洞洞的,不知道是盗洞还是野兽掏的,刚好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凤南衣把百里烨放下来,让他靠着残碑。他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只有胸口那点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等我一下。”她哑着声音说,从他怀里摸出那个装火油的小壶。

    壶里只剩个底,晃荡着,能听见声音。她扯下一块衣摆,浸透了火油,又抓了把干草,裹在一起,用那点残存的火星子点燃。

    火苗窜起来,映亮了她满是血污的脸。

    她最后看了百里烨一眼,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跑了十几步,把那个火把狠狠扔了出去。

    火把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十几丈外的荒草丛里。

    草是干的,遇火就着,轰地烧起来一片。

    凤南衣转身就跑回坟边,背起百里烨,一头钻进了那个黑窟窿。

    洞里很窄,带着一股土腥味和腐烂的气味。她蜷着身子,把百里烨护在怀里,两只手死死捂着他的口鼻——怕他吸入太多浊气,也怕他发出声音。

    外面,狗叫声骤然急促。

    接着是人声,脚步声,杂乱的,往火光那边去了。

    “在那边!”

    “快!”

    灰眼人的声音,透着股狠劲。

    凤南衣屏住呼吸,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她竖着耳朵听,听着脚步声跑远,听着狗吠声往另一个方向去,听着火光噼里啪啦烧着荒草的声音。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在黑暗里撞得耳膜疼。

    她没动,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确定外面没动静了,她才一点点松开捂着百里烨口鼻的手。他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她摸索着,在黑暗里摸到他的脸,冰凉冰凉的。

    “百里烨?”她小声喊。

    没反应。

    她心里一紧,伸手去探他鼻息——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

    她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靠在潮湿的土壁上。洞里很黑,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微光,能看见外面烧剩的草灰,被风卷着,一点一点飘散。

    她喘着气,看着怀里的人。

    脸上是血,是灰,是泪,混在一起,糊得看不清模样。只有那双闭着的眼睛,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睫毛。

    “傻子。”她说,声音很轻,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咱俩都是傻子。”

    一个不要命地救,一个不要命地不让救。

    可不就是傻子。

    她在黑暗里笑了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砸在他脸上。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凤南衣浑身一僵,呼吸骤停。

    那声音,就在洞口。

    很近,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