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194章 那道裂缝
    那道裂缝,像岩壁上咧开的一道黑色伤口,沉默地对着她。

    凤南衣蜷在废弃工具堆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身后不远处那三条“尾巴”压抑的呼吸声。熔炉区的喧嚣渐渐平息,监工的鞭子重新甩响,劳工们麻木地回到各自岗位,风箱呼哧,炉火猎猎,一切似乎又恢复了那令人窒息的“正常”。

    只有那道裂缝,黑黢黢的,横亘在她的视线里,也横亘在她心里。

    老劳工……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帮她?那无声的“快走”和指向裂缝的手势,是警告,还是指引?裂缝后面,是生路,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时间像渗进沙漏的细沙,悄无声息,却冷酷地流逝。她只有一天,不,现在可能只剩下大半天了。面具人那双灰蒙蒙的、漠然的眼睛,还有周坤和王铁栓的尸体,在她脑海里交替浮现。

    不能等。等,就是死。

    她必须动,必须做点什么。裂缝,是目前唯一的、指向不明的线索。

    凤南衣悄悄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麻木的手脚。她的目光,装作不经意地扫过熔炉区。监工们在鞭打几个动作慢的劳工,注意力不在这边。那三条“尾巴”依旧呈品字形散在不远处,目光偶尔扫过她,带着审视和警惕,但并未特别靠近。

    她需要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短暂脱离监视,接近裂缝的机会。

    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正在费力推动满载矿石独轮车的劳工身上。那车矿石堆得很高,车轮似乎被一块凸起的石头卡住了,任凭那劳工如何用力,独轮车只是左右摇晃,发出嘎吱的呻吟,却前进不得。监工的鞭子立刻劈头盖脸地抽了过去,劳工惨叫着,更加慌乱,反而让车轮卡得更死。

    机会。

    凤南衣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工具堆后窜出,低着头,快步朝那独轮车走去。她动作很快,看起来像是急于帮忙,又像是被监工的鞭子吓到,想远离这是非之地。

    “哎!你!干什么的?!”一个“尾巴”立刻出声喝问,快步跟了上来。

    凤南衣仿佛没听见,径直冲到独轮车旁。那推车的劳工是个半大孩子,瘦得皮包骨,脸上糊满了煤灰和泪水,正徒劳地试图抬起车轮。凤南衣二话不说,蹲下身,双手抵住车轮的辐条下方,用肩膀顶住车架,低喝一声:“一起用力!”

    那孩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跟着用力。凤南衣看似在帮忙,脚下却“不小心”一滑,肩膀“恰好”撞在车架一个松动的木楔上。

    “咔嚓!”

    木楔断裂的轻响被淹没在四周的喧嚣中。本就超载的独轮车,因为这一下撞击,重心猛地偏移,加上那孩子和凤南衣“合力”一推——

    “哗啦——!”

    小山似的矿石倾泻而下,滚了一地!几块较大的矿石,更是骨碌碌朝着那三条“尾巴”和旁边另一个监工的方向滚去!

    “他娘的!找死啊!”监工暴怒,一鞭子抽向那吓傻的孩子。

    混乱再起。

    就在矿石滚落、监工怒骂、三条“尾巴”下意识躲避或格挡滚石、视线被阻的刹那,凤南衣动了!

    她不是向外跑,而是借着倾倒的矿石车和弥漫的烟尘掩护,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朝斜前方一扑——那里,正是岩壁裂缝的方向!

    几步的距离,此刻却像天堑。她能听到身后“尾巴”的怒斥,能感觉到凌厉的掌风似乎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她什么都顾不上,眼中只有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裂缝!

    到了!

    裂缝比她预想的要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岩壁湿冷粗糙,长满滑腻的青苔。她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咬着牙,将身体扭成一个别扭的姿势,不顾岩壁刮擦着破烂的衣衫和皮肉,拼命往里挤!

    “站住!”

    “抓住她!”

    喝骂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已在身后咫尺!一只手,甚至抓住了她尚未完全挤入裂缝的一条小腿!

    冰冷的触感,死亡的威胁,让她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用尽全身力气,将被抓住的腿狠狠往后一蹬!

    “砰!”

    脚后跟似乎踹到了什么软处,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抓着她小腿的手松了一瞬。

    就这一瞬!

    凤南衣像条滑溜的泥鳅,整个身体猛地缩进了裂缝深处!粗糙的岩壁刮过她的肩膀、后背、脸颊,火辣辣地疼,但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是拼命地、手脚并用地往里爬!

    裂缝狭窄,深邃,蜿蜒向下。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她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息和心跳声,在逼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空气潮湿冰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的铁锈味。

    身后,追兵似乎被狭窄的裂缝暂时阻住了。她能听到气急败坏的叫骂和试图挤进来的摩擦声,但裂缝太窄,成年人想进来并不容易,尤其他们还可能带着兵器。暂时安全了?不,只是从一个绝境,逃入了另一个未知的绝境。

    凤南衣不敢停,也停不下来。裂缝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崎岖不平,时宽时窄,有时需要匍匐爬行,有时又能勉强弯腰站立。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盏茶的时间,也许有一个时辰那么长。黑暗吞噬了一切,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只有身上各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疼痛,和胸腔里火烧火燎的渴意,提醒她还活着。

    不知爬了多远,前方隐隐传来水声。

    滴滴答答,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可辨。

    有水!

    凤南衣精神一振,加快速度,朝水声方向爬去。又转过一道弯,眼前忽然有了微弱的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天光,是一种幽冷的、淡绿色的、仿佛从岩石本身散发出来的莹莹微光。借着这微光,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里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穴,头顶垂下许多钟乳石,滴滴答答的水珠正是从石尖滴落,在下方的石洼里汇聚成一小潭清水。石穴的岩壁上,镶嵌着一些会发出淡绿色微光的奇异石头,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空气清新了许多,带着水汽的凉意。那恼人的甜腻焦糊味和血腥味,终于被隔绝在外。

    凤南衣瘫坐在冰凉的地上,背靠着一根粗大的石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衫,此刻被冷风一激,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脸上、手臂上、后背,到处是火辣辣的擦伤和刮伤,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

    但还活着。

    她挣扎着爬到那潭清水边,掬起一捧,顾不得冰凉刺骨,贪婪地喝了几大口。清水入喉,带着一丝淡淡的甜意和土腥气,却如同甘霖,暂时缓解了喉咙的灼痛和身体的干渴。

    喝够了水,她才有力气打量这个石穴。除了进来的裂缝,石穴另一端,似乎还有几条更窄的、黑漆漆的岔道,不知通向何处。这里像是天然形成的地下迷宫的一部分。

    那个老劳工,知道这条裂缝,知道这个石穴。他是有意指引她来这里?这里有什么?

    凤南衣扶着石笋,勉强站起来,忍着浑身的疼痛,在石穴里慢慢走动,仔细查看。石穴不大,很快就被她走了一圈。除了会发光的石头、钟乳石和水潭,似乎没有什么特别。

    难道老劳工只是给她指了一条暂时的藏身之所?

    就在她有些失望,准备找条岔道继续探索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水潭边的石壁。那里,在几块会发光的石头下方,岩壁的颜色似乎有些不同,更光滑,像是……有人工打磨过的痕迹。

    她凑近细看。果然,那片岩壁被精心打磨过,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向内凹陷的壁龛。壁龛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但壁龛底部,靠近内壁的地方,似乎刻着什么。

    凤南衣的心跳猛地加快。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拂去壁龛底部的浮灰。

    是字。

    用尖锐的东西,一笔一划,深深地刻在坚硬的岩石上。字迹有些潦草,但能辨认。

    只有四个字——

    “烨在西北。”

    烨在西北。

    凤南衣盯着那四个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烨。百里烨。

    他真的在西北方向?这字,是谁刻的?是那个老劳工?还是……百里烨自己?如果是百里烨,他是在告诉可能找到这里的人,他的去向?还是……这是一个陷阱?是面具人或者其他势力,故意留下的误导?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腾冲撞。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是自进入矿山以来,她得到的,关于百里烨下落的,第一个明确的、具体的线索!

    西北!

    矿山在西南,西北方向,是更深的群山,还是……

    “哗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小石子滚落的声音,突然从她进来的那条裂缝方向传来。

    凤南衣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裂缝入口。

    黑暗中,一片寂静。

    但刚才那声音,绝不是错觉。

    有人进来了。

    是那三条“尾巴”锲而不舍地追来了?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立刻熄灭手中用来照明的、捡到的一块发光小石子,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根粗大的钟乳石柱后面,将自己完全隐入阴影中。手,摸向怀里——那里,除了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只剩半截锋利的箭镞。

    黑暗,重新笼罩了石穴。只有岩壁上那些会发光的石头,散发着幽冷的、淡绿色的微光,将石穴映照得影影绰绰,鬼气森森。

    轻微的脚步声,在裂缝中响起。很轻,很稳,一步一步,朝着石穴而来。

    凤南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手中的箭镞,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