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160章 三日之期
    天光彻底大亮时,凤南衣回到了养心殿。

    殿内的安神香早已撤去,窗户开着,带着清晨寒意的风吹进来,冲淡了那股甜腻诡异的药味。可凤南衣的心,却比这晨风更冷。

    皇帝的脉象依旧虚弱,但好在百里烨送来的那颗药丸起了作用,那缕诡异的“蚀心散”毒性似乎被暂时压制住了,不再像昨夜那样左冲右突,只是沉沉地蛰伏在心脉深处,像一条冬眠的毒蛇。

    可这压制,只有三天。

    三天之内,若找不到“赤血莲”,配出解药,毒性会以更猛烈的势头反扑,到那时,纵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皇帝的命。

    凤南衣坐在脚踏上,看着皇帝灰败的脸色,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叶贵妃最后那些话。

    “你去问百里烨啊!去问他那位好父皇啊!问问他,当年为了坐上那把椅子,他都做过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问问他,南疆那些人,那些虫子,那些毒……他比我清楚!”

    这些话,像毒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南疆秘药,蚀心散。皇上。百里烨。皇位。

    这些词串在一起,指向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难道这蚀心散,竟与皇上,甚至与当年的皇位之争有关?叶贵妃是从哪里得到这东西的?她临死前抛出的这个谜团,是绝望的疯话,还是恶毒的陷阱,亦或是……确有其事?

    殿门被轻轻敲响,李德全佝偻着背,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他已经被松了绑,堵嘴的布也拿掉了,但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浑浊呆滞,像是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他没看凤南衣,也没看榻上的皇帝,只是机械地拧了布巾,要给皇帝擦脸。

    “放下,出去。”凤南衣声音冷硬。

    李德全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终究是放下了布巾,默默地退了出去,背影萧索得像片枯叶。

    凤南衣知道他活不成了。无论他是不是主谋,知情不报,助纣为虐,都是死路一条。百里烨不会留他,朝臣也不会容他。他现在还活着,只是因为还需要他这个“人证”。

    她收回目光,不再去想这个将死之人。现在最要紧的,是赤血莲。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每一刻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晌午时分,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凤南衣霍然起身。

    进来的是百里烨。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袖口和下摆沾了些尘土,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慑人,像两簇冰封的火焰。

    “如何?”凤南衣迎上去,声音紧绷。

    百里烨先是快步走到榻边,看了看皇帝的情况,探了探脉息,眉头紧锁。然后才转向凤南衣,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和丝绸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只找到这个。”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焦灼和怒意,“赤血莲,宫里库房没有,京城所有大药铺、黑市,我都让人搜遍了,连片叶子都没有。这是从南疆来的一个老药商手里高价买下的,他只有这点存货,说是三年前在南疆深山偶然所得,一直珍藏。”

    凤南衣接过,小心打开包裹。

    里面是几片干枯的、暗红色的花瓣,还有一小截同样暗红色的、干瘪的根茎。花瓣和根茎都失去了鲜活时的光泽,皱巴巴的,看起来毫不起眼,但一股极其清冽、甚至带着点辛辣的独特药香,却瞬间弥漫开来,将殿内残余的沉闷药气一扫而空。

    是赤血莲没错。凤南衣在古籍上见过描述,也闻过类似的干品气味。

    可是,太少了。

    这点分量,别说配置解药,连压制毒性都勉强,最多只能再拖个一两天。

    “只有这些?”凤南衣的心直往下沉。

    “只有这些。”百里烨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明察暗访,甚至……联系了南疆那边的一些旧关系。但赤血莲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且花期极短,采摘后药性流失很快,本就罕有。近几年南疆也不太平,商路时有断绝,能找到这些,已是万幸。”

    他顿了顿,看着凤南衣瞬间苍白的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暴戾情绪,放低了声音:“我已经派了三批人,日夜兼程赶往南疆,重金悬赏,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新鲜的赤血莲。但路途遥远,就算找到,一来一回,至少也需要七八日。”

    七八日。

    皇帝只有三天。就算加上这点干品勉强延长的时日,也绝对撑不到那时候。

    殿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皇帝粗重艰难的呼吸声,一起一伏,敲打在人心上。

    “叶贵妃那边,问出什么了?”百里烨忽然问,声音冷了下来。

    凤南衣将冷宫里对质的情形,叶贵妃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包括叶贵妃最后那几句关于皇上和南疆的诡异言辞。

    百里烨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风暴凝聚。

    “南疆……旧事……”他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很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有解释,没有多说,但凤南衣从他骤然变得冰寒刺骨的眼神和紧绷的下颌线里,读出了汹涌的怒意和某种深沉的、她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痛楚与恨意。

    “那赤血莲……”凤南衣将注意力拉回最紧迫的问题上,她捏着那几片干枯的花瓣,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这点分量,不够解毒。我需要知道‘蚀心散’的完整配方,或许能找到替代之法,或者……知道它确切的毒性机理,尝试用其他方法拔毒。”

    百里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的冷静:“配方没有。蚀心散是南疆几个古老部族的不传之秘,外界只闻其名,不知其详。我只知道,此毒阴寒无比,专蚀心脉,中者如患重症,日渐虚弱而亡,极难察觉。解药需以赤血莲阳性炽烈之气中和,再辅以数味珍稀药材,缺一不可。”

    他看向凤南衣,目光沉沉:“南衣,我知道这很难。但现在,父皇的命,或许……只有你能试一试。”

    凤南衣看着手里那一点点赤血莲,又看向榻上气若游丝、生死一线的皇帝。

    三天。不,或许只有两天多了。

    没有完整配方,没有足够的主药,要对一种从未见过的奇毒,找出解毒之法。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学医多年,深知医道之难,如履薄冰,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何况是这种阴毒诡谲的南疆秘药?

    失败的后果是什么?皇帝会死。她和百里烨,将会面临什么?叶贵妃背后可能还藏着的人,会如何借机发难?朝局会乱成什么样?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是……

    她抬起头,迎上百里烨的目光。那里面有信任,有托付,有毫不掩饰的依赖,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是摄政王,是皇帝如今唯一的倚仗,也是她的未婚夫。他们早已绑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皇帝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头所有的慌乱、恐惧、不确定,都强行压了下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需要太医院所有关于南疆毒物、疑难杂症的典籍,不管是正史还是野闻杂记,全部送来。需要最好的药炉,最全的药材储备,随时取用。还需要……”她顿了顿,看着百里烨,“你帮我争取时间,稳住朝堂,压下一切关于皇上病情的猜测和流言。至少,在三天之内,不能有任何意外打扰我。”

    百里烨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好。你要的,我都给你。朝堂那边,我会处理。三天之内,养心殿就是铜墙铁壁,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打扰你。”

    “还有,”凤南衣补充道,目光锐利,“查李德全。他背后肯定还有人。叶贵妃在冷宫,手伸不了那么长,能弄到蚀心散,还能指使李德全在皇上贴身之物上做手脚,必定有宫外势力接应。顺着李德全的线,往深里挖。这宫里宫外,怕是有不少‘虫子’,得趁这个机会,一并揪出来。”

    “已经在查了。”百里烨眼中寒光一闪,“李德全的嘴,没那么硬。他家里那些子侄,在外的产业,还有这些年和他往来密切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凤南衣点点头,不再多言。她将那点珍贵的赤血莲重新小心包好,贴身收好。然后,她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开始写下她需要的东西。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沉稳而坚定。

    百里烨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脊背,专注的侧脸,心头那股翻腾的暴戾和焦灼,奇迹般地平息了一些。

    他知道前路艰难,知道危机四伏,知道这三天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但看着她,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信念。

    她会做到的。

    她必须做到。

    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在这个时候,毁掉他们最后的机会。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又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皇宫的金瓦,寒风呼啸着穿过殿宇的缝隙。

    山雨欲来。

    而他们,已经站在了风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