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134章 地宫隐秘
    地宫入口,像一张沉默的巨口,重新在夜色中张开。

    火把的光芒跳跃着,将玄一和几个龙武卫精锐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投在湿冷的石壁上。空气里弥漫着之前清理后残留的淡淡血腥和药味,混着更深处涌上来的、难以形容的陈腐气息。

    凤南衣站在最前,素衣外面罩了件深色斗篷,遮住了窈窕身形,只露出一张沉静却格外凝重的脸。她手里握着一支特制的、加了药粉的火把,既能照明,也能驱散一些地底可能残留的毒瘴。

    “郡主,下面我们已经彻底搜过三遍,除了那些……”玄一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除了那些‘东西’,还有祭坛、丹炉,没发现别的密室或暗门。”

    “德妃娘娘一直念叨‘下面’,她神智混乱,但那种恐惧和执念不会假。”凤南衣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入口回荡,带着冰冷的回音,“巫老死前也说,‘王爷会归来’。敬亲王那样的人,狡兔三窟,这地宫是他经营多年的老巢,绝不会只有我们看到的那一层。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更‘下面’的地方。”

    她抬起手,火把的光芒照亮脚下粗糙的石板。“重点查地面和墙壁的接缝,敲击每一块石板,听声音。还有,注意那些看起来像装饰的纹路,特别是巫老身上符号类似的。”

    玄一点头,挥手。训练有素的龙武卫立刻分散开,两人一组,开始一寸一寸地敲打、摸索。沉闷的敲击声在地宫里回荡,间或夹杂着石板松动的细微响动,但都不是他们要的“空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空气越来越沉,火把燃烧的哔剥声显得格外清晰。

    凤南衣没有动,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巨大的、曾经布满“人瓮”和血池的主室。那些东西已经被清理,但地面上、墙壁上,依旧残留着深褐色的、洗刷不掉的污渍,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主室尽头,那座被炸毁小半的祭坛上。

    祭坛由一种暗红色的石头砌成,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大部分已经被破坏。但在祭坛底部,靠近地面的地方,似乎有几道纹路,与周围石板的磨损痕迹略有不同。

    她走过去,蹲下身,用指尖拂开上面的灰尘。那不是符文,更像是……经常被踩踏形成的、相对光滑的凹痕。凹痕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约一尺。

    “这里。”她低声道。

    玄一立刻过来,仔细查看,然后示意旁边一个擅长机关的影卫。那影卫掏出一套精巧的工具,在凹痕周围小心试探、撬动。

    “咔哒”一声轻响,极其细微,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沉闷的、石头摩擦的“嘎嘎”声。祭坛后方,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竟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漆黑洞口。一股比地宫主室更阴冷、更陈腐,还夹杂着浓重药味和淡淡腥臊气的风,从洞口涌出,吹得火把猛地一晃。

    找到了!

    玄一第一个持火把踏了进去,凤南衣紧随其后,两名龙武卫断后。

    石阶陡峭,盘旋向下。越往下,空气越冷,也越潮湿。墙壁上开始出现粘腻的、不知名的苔藓。走了约莫两三层楼的高度,前方豁然开朗。

    又是一个巨大的石室。但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惯了血腥的玄一和龙武卫,也瞬间头皮发麻,胃里翻腾!

    石室中央,整整齐齐摆放着七八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瓮”。比上面发现的更大,材质也更特殊,像某种玉石,隐隐透光。而“瓮”里浸泡在暗绿色粘稠液体中的,赫然是蜷缩的胎儿,或是看起来不足月的婴儿!小小的身体苍白肿胀,双目紧闭,口鼻处插着细细的管子,连接着“瓮”外的复杂机关。

    而在石室一侧的石台上,散乱堆放着一些竹简、皮卷和零散的纸张。上面用暗红色的、疑似血书的字迹,记录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内容。

    “以怀胎六月以上孕妇为皿,取其腹中胎儿,辅以血蟾、尸菇、子母草……炼七七四十九日,可成‘胚’。”

    “取至亲血脉者之精血为引,种入‘胚’中,辅以秘法催生,可得‘圣童’。圣童与引血者心血相连,可控‘胚’所出之‘兵卒’,如臂使指。”

    “北狄萨满有术,可激‘兵卒’悍不畏死,力大无穷,然需‘圣童’为引,调和阴阳,否则‘兵卒’易狂,敌我不分……”

    凤南衣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走到石台边,拿起一份看起来相对完整、用丝线钉在一起的皮卷。上面不仅有文字,还有图解。图解上,一个模糊的孩童身影,被无数丝线连接着,另一端延伸向许多扭曲的人形。旁边标注:圣童驭兵图。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一幅简陋的、似乎是随手画在纸上的男子画像上。画像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个身着劲装、眉眼疏朗的年轻人,并非皇帝。画像旁,放着一只小小的、褪色的绣花虎头鞋,一个磨损的长命锁,还有……半块断裂的玉佩。

    凤南衣拿起那半块玉佩。玉质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着繁复的云雷蟠螭纹,与她腰间百里烨所赠的墨玉蟠龙佩纹路虽有差异,但风格极为相似,且断裂处的痕迹……她心跳漏了一拍,取出自己那块,小心翼翼地将断裂处靠近。虽然材质不同(一墨玉,一白玉),纹路也非完全一致,但那断裂的锯齿形状,竟隐隐有契合之势!仿佛它们本应是一对,或者,出自同一块玉料,由同一位匠人雕刻而成!

    衣物,长命锁,断裂的玉佩,非皇帝的男子画像……

    德妃癫狂的呓语在耳边回响:“孩子……我的孩子……玉佩……地宫……下面……他在下面……”

    不,不是“他在下面”。是“它”在下面。是这些记录,是这些尚未启用的、装着胎儿和婴儿的“瓮”,是这“圣童”的秘密,在这地宫更深的地下!

    而德妃看到的玉佩,刺激了她,让她想起了自己失去的孩子,那个可能被敬亲王用来炼制所谓“圣童”的孩子!

    凤南衣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一直以为敬亲王只是用活人炼药炼蛊,控制人心。没想到,他竟疯狂恶毒至此!竟用孕妇和婴儿,来炼制所谓的“胚”和“圣童”!还想用这灭绝人性的东西,来控制一支不怕死、只听命于“圣童”(或者说,控制圣童的人)的军队!

    “北狄……”她捏紧了手中的皮卷,指节发白。皮卷上明确记载了与北狄萨满的合作,北狄提供药材、活人(战俘)、以及激发“兵卒”潜力的邪术。而敬亲王负责在大晟境内秘密炼制“胚”和寻找、控制“圣童”。

    难怪!难怪北狄会突然大举入侵,时间卡得这么准!他们不仅仅是因为敬亲王这颗棋子废了,他们很可能也是来接收“成果”,或者验证“成果”,甚至……如果他们手里也有了类似的“圣童”或控制方法,他们就能拥有这样一支可怕的军队!

    “郡主!”玄一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惊骇,他指着石室另一个角落。那里堆着一些生锈的铁笼,笼子里是几具蜷缩的、干瘪的尸骨,看体型,都是孩童。旁边还有一些散落的、小小的骨骸。

    而那些“人瓮”旁,连接着复杂的铜管和机关,延伸向地底更深的方向,似乎还有空间,但被巨石封死,一时无法探查。

    “这里不能留。”凤南衣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将皮卷、那半块玉佩、虎头鞋、长命锁小心地包好,“所有东西,全部带走,包括这些……‘瓮’和里面的……全部销毁,用火油,烧得干干净净,一点不留!这间石室,彻底封死!”

    她顿了顿,看向那些孩童尸骨,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绝取代:“这些孩子……好生收敛,找地方安葬了吧。查一下,近年京城及周边,有没有大量孕妇或婴儿失踪的案子。”

    “是!”玄一重重点头,立刻带人开始小心翼翼却又迅速地搬运、泼洒火油。他们都知道,这些东西,多留一刻,都是祸害。

    凤南衣拿着找到的东西,率先退出这人间地狱。回到相对明亮的地宫上层,她依旧觉得浑身发冷,那股混合着药味和死亡的气息似乎还缠绕在鼻尖。

    她没有停留,直接去了关押着仅存几个“药人”的密牢。这几个“药人”神智基本被摧毁,浑浑噩噩,但在凤南衣用银针和特殊药物刺激下,偶尔能吐出几个破碎的词句。

    “……王爷……北边……大巫……换……”

    “……孩子……哭声……血……好多血……”

    “……听话……杀了……不痛……”

    结合地宫下层找到的记录,一个更加完整、也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拼凑起来。

    敬亲王与北狄高层(很可能是北狄王庭的大萨满)早有勾结。北狄提供资源和技术支持,敬亲王利用大晟活人(尤其是孕妇、婴儿和有特殊体质或血缘关系的人)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目的是炼制可批量控制的“蛊人军队”(即记录中的“兵卒”),而控制这支军队的核心,是一个特殊的“圣童”。这个“圣童”很可能是用德妃的私生子(具有某种特殊血脉)炼制或改造而成的。

    他们计划在宫变成功、控制京城后,与北狄里应外合,一举颠覆大晟。而北狄此次入侵,除了报复和趁火打劫,很可能也带有验证、甚至抢夺“圣童”和“蛊人”技术的意图。

    凤南衣立刻将所有发现整理成密报,一份通过特殊渠道,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北前线,交到百里烨手中。另一份,她亲自带着,连夜求见刚刚能下床走动的皇帝。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皇帝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帝王的锐利和深沉。他看着凤南衣呈上的皮卷、玉佩、小鞋,听着她用冷静克制、却依旧掩不住颤抖的声音陈述地宫下层的发现。

    “砰!”

    皇帝一拳砸在榻边小几上,上面药碗跳起,摔得粉碎。他胸膛剧烈起伏,蜡黄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后怕。

    “畜生!这个畜生!!”皇帝的声音嘶哑,带着雷霆般的震怒,“他竟敢……竟敢用朕的江山,用朕的子民,做此等丧尽天良、人神共愤之事!还有北狄……蛮夷!蛮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气得浑身发抖,连连咳嗽。凤南衣连忙上前,为他施针顺气。

    好半晌,皇帝才平复下来,但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南衣,”他看向凤南衣,目光复杂,有感激,更有深深的倚重,“这次,又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心细如发,查出这地宫隐秘,朕还被蒙在鼓里,这江山……这百姓,还要遭受多少荼毒!”

    “皇上保重龙体。”凤南衣低声道,“当务之急,是必须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圣童’,以及彻底销毁敬亲王所有的实验记录和残留。北狄此次入侵,恐与此有关。王爷在前线,也要多加提防。”

    “朕知道。”皇帝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决断,“传朕密旨给玄一,动用一切暗卫力量,追查‘圣童’下落,以及那半块玉佩的来历。京城内外,给朕仔细筛一遍,但凡与敬亲王、与北狄有丝毫关联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他看向凤南衣,语气缓和了些:“烨儿那边,朕会去信提醒。你在宫中,也要万事小心。朕这身子……还需你多费心。另外,叶氏(叶贵妃)那边,也给朕盯紧了。朕总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臣女明白。”凤南衣垂首。

    走出养心殿时,天色已近黎明。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但凤南衣心头却沉甸甸的。

    敬亲王真的死了吗?那个可能存在的“圣童”,究竟在哪里?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北狄人,到底掌握了多少这种邪术?巫老死了吗?应该还没死,

    还有她腰间这块墨玉蟠龙佩,和地宫里找到的那半块白玉蟠螭佩,到底有什么关联?德妃,那个男人,那个孩子……又隐藏着怎样的往事?

    线索越来越多,但迷雾,似乎也更浓了。

    她抬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万里边关,是百里烨征战的沙场。

    烨,你一定要平安。京城这潭水,越来越深,越来越浑了。

    我们都要,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