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135章 点将出征
    京城外,十里长亭。

    秋日的太阳还没升到头顶,金光已经洒满了巨大的点将台,洒在台下五万将士铮亮的盔甲和如林的枪戟上。风吹过,旌旗猎猎作响,玄色的、绣着“征北”、“百里”字样的战旗,像一片肃杀而沉默的海洋。

    点将台下,五万京营精锐列阵肃立。他们大多是从宫变血火中滚过来的老兵,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但眼神锐利,身姿挺拔,像一杆杆绷紧的弓。铠甲上残存的血迹和划痕,是他们的功勋,也是此刻无声的誓言。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皮革和汗水的味道,沉甸甸的,压得人呼吸都有些凝滞。

    百官站在台下左侧,按品级列队,鸦雀无声。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前几日动乱的惊悸,此刻望着台上那两道身影,心思各异。羡慕,畏惧,嫉妒,忧虑……各种情绪在沉默中发酵。

    凤南衣扶着皇帝,站在点将台最前方。皇帝穿着明黄龙袍,外面罩了件厚重的狐裘,脸色依旧苍白,但腰背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只有扶着他的凤南衣能感觉到,他袖中的手在微微发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蛊毒未清,强撑病体前来,已是极限。

    凤南衣一身崭新的郡主朝服,茜色织锦,金线绣着鸾鸟,雍容端丽。可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台下,在那道即将披上戎装的身影上。风吹动她鬓边的流苏,轻轻拂过脸颊,有些痒。她没动,目光穿越台下黑压压的军阵,准确地落在他身上。

    百里烨站在高台中央。

    他没穿王爷的蟒袍,也没着华丽的铠甲。一身玄铁打造、式样朴素的元帅明光铠,肩吞兽首,胸护圆镜,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腰间佩着那把伴随他征战多年的横刀,刀柄缠绕的皮绳已磨得发亮。他身姿笔挺如松,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即将出鞘、饮血的利剑,锋锐无匹,沉默,却散发着让数万人屏息的压迫感。

    礼官高声唱和,冗长而庄重。最后,皇帝在凤南衣的搀扶下,颤巍巍地上前一步,接过内侍捧上的黄金虎符和黑漆帅印,亲手递向百里烨。

    “朕,将大晟北境安危,将五万将士性命,将社稷之望,托付于你。”皇帝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全场,“百里烨,此去,务必击退蛮狄,扬我国威,凯旋而归!”

    百里烨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稳稳接下沉甸甸的虎符和帅印。冰凉的触感,是权力,更是如山般的责任。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不负江山所望,不负将士所信!”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金铁交鸣,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北狄犯我疆土,屠我子民,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百里烨在此立誓,必率我大晟儿郎,血战到底,将北狄蛮夷,逐出国土,复我河山!不破北狄,誓不还朝!”

    “不破北狄,誓不还朝!”

    “不破北狄,誓不还朝!”

    台下,五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雷霆炸响,冲破云霄,震得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动。那吼声里,有对家园的守护,有对敌人的仇恨,更有对台上那位年轻元帅毫无保留的信赖与追随。

    百里烨起身,手握虎符,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然后,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高台之上,那道茜色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千言万语,都在那一眼之中。

    他眼中锋锐的杀意淡去,化作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与不舍,还有不容错辨的承诺——等我回来。

    她眼中强装的镇定碎裂,露出底下深藏的担忧、眷恋,以及同样坚定的信任与支持——我等你,平安回来。

    只一瞬,他便收回目光,转身,面向大军,举起手中虎符,厉声喝道:“擂鼓!出征!”

    “咚!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擂响,一声声,砸在人心上,热血随之沸腾。

    “出征——!”

    号角长鸣,苍凉而激昂。

    百里烨翻身上马,那是一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战马,扬蹄长嘶。他勒住缰绳,最后回望了一眼高台,然后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向大军最前方。

    “出发!”

    令旗挥动。五万大军,如同苏醒的黑色巨龙,开始缓缓蠕动,然后加速,朝着北方,朝着烽烟弥漫的玉门关,滚滚开拔。脚步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汇成一股沉闷而磅礴的洪流,踏起滚滚烟尘,遮天蔽日。

    皇帝直到大军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烟尘渐散,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凤南衣连忙用力扶住他。

    “回……回宫。”皇帝喘息着,疲惫地闭上眼。

    御驾起行。百官沉默地跟随,心思各异。今日之后,朝局又将是一番新景象了。

    没人注意到,围观百姓的人群中,有几个身影悄然交换了眼色,迅速消失在人流里。其中一人,衣着普通,但眼神精明,手指在袖中做了个隐晦的手势,正是叶家一个不起眼的暗桩。另一人,则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快步走向停在远处的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马车帘子掀起一角,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隐含阴鸷的中年男人的脸——正是安郡王。马车很快驶离,混入京城喧嚣的车马人流中。

    皇宫,凤南衣暂居的配殿。

    喧嚣散尽,只剩下无边的寂静,还有心底那挥之不去的空落和担忧。

    凤南衣强迫自己从离别的情绪中抽离。她还有太多事要做。皇帝的身体,地宫残留的线索,寻找“圣童”和那半块玉佩的秘密,还有……敬亲王可能留下的后手。

    她换下繁重的朝服,穿上便于行动的常服,开始梳理各方传来的消息。

    玄一悄无声息地出现,递上几封密信。

    “郡主,江南老刀会飞鸽传书,‘七星莲’的踪迹,锁定在苏杭交界处一片被称为‘鬼沼’的湿地里。那地方毒瘴弥漫,罕有人迹,但老刀会的兄弟发现近期有不明身份的高手在附近出没,行踪诡秘,似也在寻找什么。杜掌柜已加派人手,准备冒险进入‘鬼沼’探查。”

    鬼沼……凤南衣眉头微蹙。那地方她听药痴长老提过,是极凶险的所在,但也确是“七星莲”可能的生长地。老刀会这次,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告诉他们,一切以安全为重,若事不可为,不必强求,再想他法。”凤南衣沉声道。缺了“七星莲”,皇帝的蛊毒根治便少了一分把握,但也不能用兄弟们的命去填。

    “是。”玄一应下,又道,“西北边军八百里加急。王爷派出的死士小队,已抵达雪山脚下。但据向导说,今年雪季来得早,山上气候极端,且‘千年冰魄’生长在绝壁冰缝中,采摘难度极大。小队已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

    凤南衣心头发紧。雪山绝壁,极端气候……这几乎是用人命去赌那一线生机。她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些沉默的、即将奔赴死地的身影。他们都是大晟最忠诚的勇士。

    “将我们手头最好的御寒衣物、攀岩工具、急救药品,全部以最快速度送过去。告诉他们……”凤南衣声音有些涩,“告诉带队的兄弟,活着回来。药材重要,但兄弟们的命,更重要。”

    “属下明白。”玄一的声音也低沉下去。

    “京城里呢?有什么异常?”凤南衣问。

    玄一神色凝重起来:“龙武卫和暗哨回报,京城表面平静,但暗地里,多了不少生面孔。有人似乎在暗中打听地宫那晚逃逸的‘重要人物’下落,也有人在各处药铺、当铺、乃至黑市,悄悄打探一种特殊的、成对的古玉,描述的纹路……与您腰间这块,以及地宫发现的那半块,有些相似。”

    凤南衣瞳孔微缩。打听地宫逃逸的“重要人物”?巫老当时确实“暴毙”,但尸身迅速腐坏……难道,那老东西用了金蝉脱壳之计?他根本没死,或者,他体内蛊虫带着他的部分意识或信息逃走了?而打听古玉的……是在找“圣童”的信物,还是……在找与这两块玉佩相关的人?

    “还有,”玄一补充道,“我们的人发现,叶家虽然被围,核心人物也被控制,但一些散落在外、未被清理干净的旁支和旧部,近日活动突然频繁起来,似乎在暗中串联。另外,安郡王府……近来访客似乎多了些,虽都是寻常交际,但频率不对。”

    叶家残部,安郡王……

    凤南衣走到窗边,看着宫墙外灰蒙蒙的天空。山雨欲来风满楼。百里烨刚走,这些牛鬼蛇神就迫不及待地要冒头了。

    是敬亲王残党在试图联络旧部,营救同党?是叶家不甘失败,想借安郡王之力搅动风云?还是安郡王自己,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亦或者……这些看似分散的暗流,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那个可能还活着、掌握着“圣童”和恐怖邪术的敬亲王,以及与他勾结的北狄?

    “加派人手,盯死叶家残部和安郡王府。重点查他们与哪些人有异常接触,尤其是……可能来自北边,或者行踪诡秘、不像中原人的人。”凤南衣转过身,眼神清澈而冷静,“另外,地宫附近,再加一倍暗哨。我总觉得,那里……或许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秘密。”

    “是!”

    玄一领命退下。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凤南衣走到书案旁,拿起百里烨留下的那枚墨玉蟠龙佩,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身。玉佩冰凉,却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烨,边关烽火连天,你面对的是明刀明枪的十万铁骑。

    而我守在京城,面对的是暗处毒蛇的利齿和层层迷雾。

    我们都必须赢。

    为了这江山,为了彼此,也为了……将来。

    她将玉佩贴在心口,缓缓闭上眼。

    远方,似乎传来了隐约的、沉闷的雷声。是边关的战鼓,还是京城即将来临的、另一场风暴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