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开局吓哭校花,我可以言出法随! > 第168章 椎原日和
    椎原日和是在六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外公外婆的。

    在那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外公外婆。

    因为在她六岁之前的全部记忆里,“家”这个字只对应一个画面。

    东京都杉并区一间三十二平米的1DK公寓,白色的墙壁,没有装饰画,没有家庭合照,冰箱里永远只有便利店的饭团和牛奶。

    父亲椎原孝之和母亲椎原真由美在她两岁那年,为了还清创业失败欠下的债务,同时打三份工。

    父亲白天在物流公司搬货,晚上去居酒屋洗碗,凌晨还要去便利店上夜班。

    母亲在保险公司做电话销售,下班后去医院做护工,周末还会去做钟点工打扫有钱人的房子。

    他们不是不爱她。

    只是“爱”这个字,在当时的椎原家里,是一种奢侈品——比房租还要奢侈。

    因为你不能用“爱”去交下个月的水电费,不能用“爱”去填平信用卡账单上那个让人心脏发紧的数字,不能用“爱”去让讨债电话在凌晨三点停止响铃。

    所以,在椎原日和最需要拥抱的那些年里,她的身边没有人。

    公寓的门永远从早上六点锁到晚上十一点。

    六岁之前的椎原日和学会了自己热便利店的饭团,学会了自己洗澡的时候不要在浴缸里睡着。

    学会了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抱着一只缝了三次的旧兔子玩偶,等待门锁转动的声音。

    那只兔子是她出生时妈妈缝的,一只眼睛掉了,棉花从肚子的开缝处探出了头。她给它取名叫“月兔先生”。

    在那些漫长的、只有冰箱嗡嗡声作伴的夜晚里,月兔先生是她唯一的朋友。

    她会抱着它,小声地跟它说话:

    “月兔先生,妈妈今天也加班呢。”

    “月兔先生,隔壁的叔叔又在吵架了,好吵哦。”

    “月兔先生,明天幼稚园有家长参观日,老师说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做手工……但我的爸爸妈妈不会来的吧。”

    “没关系。”

    她会自问自答,替月兔先生回应自己,“没关系的,日和。

    因为你是被选中的魔法少女哦。魔法少女都是一个人战斗的。”

    六岁那年春天,父母实在无力同时兼顾工作和照顾她,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把她送到神奈川县小田原市,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椎原日和至今还记得,妈妈蹲在她面前,

    红着眼眶,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的样子。

    她不太明白妈妈在道歉什么。

    她只记得自己抱着月兔先生,坐在开往小田原的小田急线列车上,看着窗外的东京渐渐退成一条灰色的线。

    小田原,神奈川县西部的一座安静小城,以温泉和箱根的入口闻名。

    外公椎原清一郎的家在一条种满梅树的老街上,一栋有些年头的木造二层小屋,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柿子树,树干上缠着已经褪色的注连绳。

    外公是退休的中学历史老师,脊背微驼,花白的头发总是梳得整整齐齐,说话的时候喜欢眯着眼睛笑。

    外婆椎原千代年轻时在小田原的一家和果子老店做过学徒,退休后依然保持着每天早起做早餐的习惯。

    她的手因为常年揉面而布满老茧,但给日和梳头发的时候,温柔得像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六岁的椎原日和拖着一个比她还高的行李箱,站在陌生的大门前,怯生生地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爷爷,站在门口,朝她伸出了双手。

    “日和啊。”

    外公蹲下身,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到一只蝴蝶,“回来了。”

    不是“欢迎过来”。

    是“回来了”。

    好像她不是第一次来,而是离开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在小田原的日子,是椎原日和这么多年人生中唯一一段被完整包裹在温暖里的时光。

    外公每天早上准时在六点半叫她起床,掀被子的动作永远很轻。

    然后外婆会端出热气腾腾的早餐——味增汤、玉子烧、撒了海苔碎的白米饭,偶尔会有前一天晚上特意多做的炸猪排。

    外公送她上学。小田原的小学距离家里步行大概十五分钟,要经过一条两侧种满梅花树的坡道。

    春天的时候,白色和粉色的花瓣会铺满整条路,踩上去沙沙地响。

    外公走路很慢,因为他的右腿膝盖不太好。但他从来不让日和迁就他的速度。

    “日和,你先跑。外公在后面看着你。”

    “不要。”

    六岁的日和摇头,一只小手紧紧地攥着外公干燥的手指,“我陪外公一起走。”

    外公就会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

    “那外公给你讲个故事吧?”

    外公的故事库似乎是永远也讲不完的。

    他给她讲源义经在一之谷的奇袭,讲竹取物语里辉夜姬升月的那个夜晚,讲小田原城在战国时代如何被丰臣秀吉的二十万大军围了整整三个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日和最喜欢听的,永远是那一类故事——魔法的故事。

    “外公外公,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吗?”

    七岁的日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外公没有像大多数大人那样,用“那是假的”或者“动画片看多了”来搪塞她。

    他蹲下身,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点了点日和的胸口。

    “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日和毫不犹豫。

    “为什么?”

    “因为……因为电视上的魔法少女说过——‘只要不放弃,奇迹就一定会发生’!”

    外公笑了。那个笑容,温暖得像小田原冬天里的暖炉。

    “外公也觉得有。”

    “真的吗?!”

    “真的。”

    外公站起来,牵着她的小手继续往前走,“只不过啊,大人们的魔法和小朋友的魔法不太一样。”

    “大人们把魔法忘掉了,所以就看不到了。”

    “但你不一样,日和,你要永远记得相信,因为——”

    ”只有一直相信的人,才看得到奇迹。”

    日和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牢牢地刻进了心里。她相信了。

    她真的、真的、真的相信了。

    用一个七岁小女孩能做到的最虔诚的方式,相信了。

    但小田原的同学们并没有那么温柔。

    椎原日和是从东京转学来的“外来者”。

    她没有本地小孩从幼稚园时代就建立起的社交圈子,说话带着一点点东京的口音,

    而且她的父母从来不会出现在家长参观日上。

    “椎原的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她了?”

    “我听我妈说,椎原是被扔到乡下来的。”

    “她好可怜哦。”

    “不过也好奇怪,为什么不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呢?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被赶出来了?”

    小孩子的恶意是没有形状的。

    它不像大人的恶意那样有迹可循——不是一把刀,不是一拳拳头,不是一句可以被明确指控的脏话。

    它更像是水,从课桌的缝隙里渗进来,从同学的窃笑里,从体育课分组时永远被剩下的那个瞬间,从教室角落里突然安静下来的对话里渗进来。

    你找不到源头,你堵不住它,你甚至无法向老师解释“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因为他们什么也没做,他们只是不和你说话而已。

    而“不被讨厌”和“不被在意”之间的距离,远比大人以为的要小得多。

    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它们几乎是同一个东西。

    日和学会了不哭。准确地说,是学会了不在学校哭。

    她会把所有的委屈都攒着,像收集硬币一样,一枚一枚地塞进心脏最深处的罐子里。

    然后——等到放学后,跑过那条梅花坡道,推开家门,扑进外婆的怀里,那个罐子才会被打翻。

    “外婆……呜……今天她们又不跟我玩了……”

    外婆什么也不说,只是把她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手掌温热而沉稳。

    等她哭够了,外婆就会端出一碟刚做好的、还冒着热气的草莓大福,放在她面前。

    “日和,吃一个。外婆今天做了新口味的。”

    泪眼朦胧中,日和接过那颗柔软的、粉粉白白的大福,咬了一口。

    草莓的酸甜和红豆沙的绵密在嘴巴里化开,带着外婆的手温。

    “好吃吗?”

    “……好吃。呜。”

    “那就好。”

    外婆笑了,用围裙的角帮她擦掉眼泪,“能吃到好吃的东西的日子,就不是最坏的日子。”

    外公也会安慰她,但方式不同。

    他不哄她,不骗她说同学们不是故意的。

    他说:

    “日和,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魔法少女,在得到力量之前,都要经历一段很辛苦的时期。”

    “因为魔法不会降临在一帆风顺的人身上。”

    “它只会选择那些,明明被全世界辜负了,却还是没有放弃善良的孩子。”

    “所以,你现在经历的这些,都是考验。等你通过了考验——奇迹,就会来的。”

    日和听到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真的吗外公?奇迹真的会来吗?”

    “真的。”外公伸出小指,“拉钩?”

    一大一小两根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